有回同事端了一糖果綜合拼盤遞到我面前:這裡有酸甜苦辣鹹,只能憑靠直覺選擇,那是老總給你的測驗題。原來上頭開始玩起性向測驗的芭樂遊戲,只為了要掌握起下屬的基本性格和自認猜透的心理因素。但那倒也是好,沒人任性的拒絕,反而對自己的命格起了高度興趣,張著嘴認真填寫,還得小心別超過時間,輪到我頭上來,我也只是順理成章的裝糊塗,填個漂亮又不作做的答案來,一切只為了交差了事,同事還端著剩餘的糖果,回頭問問還需要嗎?

從她那純真表情中看見不單純,有點嚇人,但老把戲的測驗題裡,是諜對諜的,我乖乖作答,但那題目早已不用分析就能表白出分類性格的答案(我自己一定會選最安全降落的那一類),其實,這有點可笑,一個人的分析觀點,如能從分析字眼裡透出答案,那也太渺小,人類所研發出來的世界,或許科學有它準確度的依據,但這樣精緻的科學化,卻淪落成老總炫耀的工具,他說:我當初果然抓住了每個人的性格。「果然」兩字像是順口溜一樣滑順,一點也不懂得好好掩飾。他完全不懂,是大家抓住了他想要的那個答案!
我們的人生不會是心理測驗!如果你今天選下 99% 純黑巧克力,除了惋惜跟自己說:「那是最養生的。」也要知人生不是寫好的劇本,有時化身拘謹的人生,就需要苦味巧克力,知道他的口味不討喜,但卻是對人身心健康最為充實,偶爾改口味換甜,就能夠享受霎那的甜滋味,人生不就這樣,酸甜苦都得嚐盡,抱怨了東,還有西要湊進來,遇到令人搖頭的事情,沒有什麼好想不開,畢竟有交錯的滋味,才像是在生活。但我們的生活卻處處充滿一種依據,認為我們喜歡幽靜,所以一直破壞原野開發;以為我們愛吃,所以端出各色珍禽料理。最息息相關,是影響著大人,更影響小朋友的電視,它依據著我們應該看愛看名嘴吵架,看男主角多金又浪漫,亦或女主角永遠會來個大變身之類的,彷彿電視台的老闆們,可以用準確的口吻告知所以製作單位:「我已經抓住大家的胃口。」
這盤糖果心理測驗我選的是紅色泡泡糖,嚼在嘴裡,經由唾液的混合後,那好像是吞了色素藥水,但卻甜如蜜。答案出來了:「你正處於嚮往優渥的人生,但你應該積極向前,應該拓展你的人際關係,才會有甜甜的滋味,也才會有甜甜的人生。」什麼鬼答案!這甜到加了很多不是滋味的人工化學糖果,就是我甜甜的人生?回到螢幕,如果我長得不帥又沒有錢,或者我拔掉黑框眼鏡後,也沒有會電人的眼神,那我的人生就不甜了嗎?

真實情況應該是知道是甜的情況下,才了解真實不如表面,如同人生,如同觀看導演王小棣的戲劇,恍然了解「對厚!這才是我們的生活吧。」新戲《長不大的爸爸》中的男生張博彥,因為太童真,可能跟我一樣,會選擇泡泡糖,但他在以為甜的情況下,或許也才知道原來人生是如此甜酸苦澀,其它那些演到八百年還是一樣的王子公主戲碼,根本不存在你我生活圈,我們跟男主角一樣苦嚐學業工作的不順,一樣經歷家庭愛情的無力,更擺脫不了如同岳父角色那樣,有個人物(可能就是我爸妳媽)會直盯著你的狀態,叮嚀他們認為正確但不是你要走的方向。
人生沒有戲裡的誇張和多采,但起碼在短短兩小時可以投射,甚至讓生活挫敗開朗或反省起來,我們要學劇中人物那樣擁有自己個性的人生。我記得 6 歲那年我看不懂電影,螢幕前幾個人影晃呀晃偶爾夾雜著高亢的音樂,只能記得那些,還有以為戴上特殊鼻子造型的孫叔叔,他怎麼跑到了不一樣的場景空間了,稍長一些才知道那是《搭錯車》的電影,原來電影裡是寫述生活倫理、孝道,或者人生成功與失敗的驕傲與辛酸。戲劇能引起共鳴是必然的,寫實反映人生,長大後變成鄉下孩子力爭上游往台北發達的故事,有了相同時空背景來做交代,內心跟隨有些斑駁的歷史,自己只是縮小了,正如現在往前的道路,再如何艱辛,我們也得像劇中男主角張博彥一樣,不會有那些不存在的生活劇本,苦澀之後也得繼續往下走吧!(反正好險我們也跟男主角一樣,深信不會走著走著走到企業接班人或駙馬爺的位置上就是。)
 
長不大的爸爸
有些男孩永遠都在學習當個大人,只是透過愛,我們能用另一種視野欣賞世界的美。由王小棣監製《長不大的爸爸》包含了女性對父親角色的埋怨心疼,埋怨的是還不懂得如何負責任的大男孩,心疼的則是在社會成規下,那個純真、熱心誠實,卻不夠社會化的親愛家人。
《長不大的爸爸》於 2015. 06. 06 至 2015. 08. 08 播出。
【麻戲團】
文字工作者、媒體人。

撰稿:麻戲團

長不大的爸爸 張博彥 王小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