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 2016 高雄電影節 10 月 21 日登場,世界電影單元的魁北克專題中有一部由瑞恩麥肯納所執導的《換換心換換愛》。這齣加拿大荒誕喜劇電影呈現形式頗像是把魏斯安德森抽掉黃色調、並剪除焦躁行影步調的冷靜大嬸版,故事講的是一位已發酵熟女珍尼特有一顆爛心臟,不知是否因為這樣而造成男友不太敢碰他?總之,性生活不合使兩人之間的感情發生障礙,她甚至得面對男友寧願打手槍也不願意碰自己的難堪狀況。

儘管如此,珍尼特還是每天打扮得光鮮亮麗,尤其在車站上班的一身紅色制服總能把自己妝點得搶眼有精神。而這吸引了公司同事亞伯特的注意。兩人間突然爆發的情潮為珍尼特帶來前所未有的美好性經驗,不但一吐兩年沒上床的怨氣,她還可以趁機向「前男友」炫耀房事細節。好事不止如此,還有天上掉下來一顆捐贈的心臟能移植給珍尼特,她從此變成一個更健康的人。

但奇幻的事情出現了:每件「好事」發生同時,竟都為珍尼特帶來了「新家人」。新男友的出現讓珍尼特的親弟弟莫名其妙蹦現,新心臟更是讓珍尼特不用懷孕就多了一個兒子!而這才是《換換心換換愛》所意欲和觀眾討論的第一個梗點。當今世上,如果還以為多元成家是要靠大家主動經營那就大錯特錯了,當代多元成家不再是一種建議或一種趨勢觀念,而是必然,且是你我再怎麼被動、再怎麼拒絕它,也都會發生的事實。這起因於當代人際間的疏離,即便最親密的家人與情侶之間也都可能無法生活在一起,無法生活在一起的原因很多,其中一個可能是因為彼此太愛了。反而是,可以互相尊重的、願意靜心傾聽對方想法的陌生人,會讓我們感覺舒服一點。

第二層辯論則從一起兇殺案衍生而出。珍尼特的心臟來自於一個不知名的黑人媽媽,這顆心臟擁有自己的記憶和感知以及喜好,這使得珍尼特從一個素食者變成無肉不歡的女人,她甚至完整記得殺死黑女人的兇手長相,並因為這顆繼續跳動的心臟,連結起黑女人與她兒子之間的未竟母子情。她穿上了黑女人生前的衣服、並住在黑女人生前居住的家,一顆新的心臟不但讓她變健康,也引導她接觸了非裔親友所帶來的黑人文化、飲食與音樂。對應於女主角在片頭與幾個懷孕女同事聊天的片段,我們知道這世界已然變成一個不用懷孕就能有兒子的世界,也是一個可以把壞器官換成好器官享受健康的世界,一如觀眾像是擁有了導演的眼睛得以看見電影所呈現的另一個新世界。在這個無所不能的世界裡,生理肉體或許無法避免總會老去(成為大叔或大嬸),但心理是否能隨著年紀增長、見識更多而更顯彈性?

《換換心換換愛》全片充滿濾淨喧囂且(連應該熱鬧的車站裡都)冷靜的飽和場景色調,舞台劇式場景取鏡搭配上象徵文明化後的溫文角色群沈澱了情緒的演出,形式一致的調性所打造出的成人繪本世界,把生命中所有不完美的情事都變得無足輕重,也把珍尼特在電影裡的結局搞得極為日常、一點也不高潮迭起,連對性慾與食慾的渴求與堅持都不需再提,只因為回家的時候看到有人在等你,而這就是可以超越肉體慾望的心靈依歸之處。

熟女的生活面貌很多,不論是對著伴侶演慾女或是對著兒子扮聖女,為了自己,其實我們都可以培育與擁有一小塊花團錦簇的花園,只要能夠感受到自己是賞心悅目的真切存在,作自己、愛自己,那麼自然也能氣定神閒地看見有人(在妳家)等妳。

 

【高雄電影節】
2016 年以「懼獸年代」為主題,集結影史大師的驚悚經典、以及娛樂指數破表的最新各國強片,連續十七天,超過 200 部的國內外影展強片,於 10/21(五)~ 11/6(日),在高雄市立圖書館總館、高雄市電影館、in89 駁二電影院、正港小劇場以及全台獨家的「雲端戲院」上映。2016 年高雄電影節更首度推出「雄影短片節」,將於高雄、台北同步放映,屆時可以在高雄駁二與台北華山兩大文創基地,欣賞亞洲第二大的國際短片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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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雀雀(影評人)

圖片提供:高雄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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