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我們的靈魂是駱駝,雖然我們被現在的衝力逼迫向前,但靈魂卻會因為負荷著記憶而依依不捨的拖行在後,每個愛情故事都會增加負重。在漫長的旅行中,我們的靈魂逐漸裝滿稻草,包括壓垮的最後一根。然後,然後,然後我們一點一滴的抖落回憶,刪除照片和簡訊和信件,做過的夢是一場漩渦;我們掛號拜訪屬於自己的忘情診所,把被蹂躪撕碎的回憶灑落在地表上,在公園商店海灘還有每一間可以說話的酒吧每一張可以躺下的床上,任憑屋外狂風吹,把那些吉光片羽埋藏起來。慢慢的,有一天,駱駝已經可以自由踱步了;再有一天,這隻疲憊的駱駝終於可以追趕上我身上的其餘部分。

 


我們花時間進行功利主義式的相愛,我們偏好做道德判斷而不是依據先驗的現實,我們把自己喜歡的稱為善,不喜歡的稱為惡,但善惡本來就存在於行為本身,不能抽離出來判別。我們認為拒絕我們的人不道德,我愛她,我只想細心照顧她鼓勵她支持她關愛她,因為我喜歡她而不是因為這是一個責任,但她已經度過這一波工業革命了,她已經不需要我了,拒絕是殘酷的,愛又必須是無私的,將愛等同於善良,所以拒絕就是邪惡嗎?我越無私的愛她,越顯得她的拒絕殘酷而邪惡,難道康德說錯了嗎?被愛跟愛人哪個比較優越呢?韋禮安你說呢,你有沒有愛過我呢?

克魯麥農人是智慧人種( Homo sapiens,其中包括所有現代人類)中的一支,生存於舊石器時代晚期。原來是指發現於法國西南部克魯麥農石窟裡的一系列化石,現在的則包含遷入歐洲以前的早期智慧人種在內。1868 年 3 月,地質學家 Louis Lartet 在法國多爾多涅省埃齊耶的克魯麥農石窟裡發現了 5 具骨骼遺骸。其中的模式標本是一顆顱骨,被命名為「克魯麥農 1 號」( Cro-Magnon 1 )。這些骨骼與現代人類擁有相同特徵,包括較高的前額、直挺的姿態,以及纖細的骨架。之後在歐洲其他地區以及中東,也發現了相同特徵的標本。根據遺傳學的研究,克魯麥農人可能源自非洲東部,經過了南亞、中亞、中東甚至北非來到了歐洲。伊坂幸太郎在《重力小丑》裡面說,克魯麥農跟尼安德塔人都會農耕狩獵,都有基本社會組織出現,但競爭過後克魯人存活下來而尼安人卻消失無影蹤,為什麼呢,那是因為克魯麥農人熱愛藝術啊!我不知道有沒有完整轉述幸太郎的話,但我很想知道還是原始智人時期的大家戀愛是怎樣,看蹬羚被劍齒虎追著跑當作看《一頁台北》嗎?她們喜歡親吻還是擁抱呢?

有種病叫做快樂缺乏症,類似高山症,學名是 anhedonia,起因是對突然到來的快樂感到恐懼,去美景遍佈的歐洲旅遊的旅客常會罹患此種疾病。當看到西班牙如夢似幻的鄉村景致,突然意識到快樂就在這裡,近在咫尺,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就病倒了。就像大亨小傳還是哪一本費茲傑羅小說裡那個主角,當他坐車行駛在繁華街道上,突然就哭了,因為再也無法這麼快樂。繁華攏是夢,江蕙也這麼說。愛情的悲劇在於它永遠無法逃離時間的向度,但可供使用的詞彙又是稀少的可憐,如果我們對某人的愛構成當下存在的本質,類似一塊蚵螺葉蛋糕;那當我們的愛結束時,我們也就死去了某一部分。這大概就是克魯麥農人演變至今成為你我和所有我們認識的人包括福島五十壯士的關鍵吧!應該也曾經有過那麼一個日本女孩,她對福島五十之一說我要離開你的世界讓情緒完完整整的宣洩;她說你怎麼可以說愛我可是又背叛我。礙於日語文法的詭譎謬誤,五十之一回答那是因為我更愛日本的關係。但對他來說,對克魯麥農後代的我們來說,背叛跟愛並沒有矛盾,愛的進行式,我愛你的意思是我現在愛你。對田中來說愛情終究也只是個縮寫符號,用來代替那個他無法完全參透更加複雜而且有些無趣到處將人分類的現實。


 

法國庇里牛斯山區的三兄弟洞窟(Cave of Les Trois Freres)中有一幅石板畫,畫中有許多的馬匹及其他的動物,層層重疊在一起,有的還倒過來畫。經過專家仔細地分析,發現在許許多多的動物之中,有一個騎士的畫像。這位騎士捲起袖子,穿著一件背心一條寬腰帶及一雙長統靴,一把短劍插入位於左靴處的劍鞘,左手伸入褲子的左邊口袋。他的長髮在風中飄揚,恰好也是另一隻動物的形貌。目前科學家認為法國新石器時代的克魯麥農人對於馬的了解高於同時期的其他種族,不過由騎士圖看來,顯然他們對於馬的了解不僅僅只是粗淺的認識,甚至達到人類文明中古時期的水準。

另一張在拉馬什洞窟發現的少女圖則更完整的表現當時人類的衣著與生活,圖中少女打扮得像個獵人,背後的披肩飛揚,帶著皮帽,腿上穿著長筒皮靴,凝視著遠方的天際。她的坐姿好像騎在馬上。事實上,原圖畫的確有一匹馬,只是畫得相當模糊,不易辨識。

 

 

 

文字:陶維均

圖片:http://tinyurl.com/p895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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