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hye 的音樂散發恰到好處、因此更為誘人的慵懶與性感。閉上雙眼,你會感覺〈Open〉MV 裡那件毛衣先是親密摩挲肌膚,以一種溫暖輕柔包覆。Rhye 的詞關注愛與性,受傷與痊癒;那件毛衣終究會被褪去,我們在暗夜裡赤裸,親近時卻感覺暖火烈烈,燒在心頭。那收斂和緩的嗓音可以長出一股血肉身軀,是 Rhye 以複雜音場建構的感官世界。

2013 年,一首〈Open〉在網路引起熱議,沒人知道 Rhye 到底是誰。後來兩個成員 Mike Milosh 和 Robin Hannibal 名字浮現,但一開始兩人也鮮少在公開場合現身。首張專輯《Woman》發行前 Robin Hannibal 因合約問題退出,由 Mike 一人與樂隊演出。歌迷等待五年後,Mike 自己擔任製作人的《Blood》發行,延續以往的細膩質感,親暱與鬆弛併發,但在關鍵時分,常常淡然切入情感的脊髓。

'Cause you're my favorite place to bleed
Bleed for me
——〈Song for You〉

Make love to me
One more time
Before you go away
Why can't you stay?
——〈The Fall〉

今年五月時 Rhye 曾來台專場開唱,讓歌迷感動不已。十一月的 Clockenflap 再度把 Rhye 請到亞洲,那將是更為開放、更具有廣大群眾的場域,我們藉此機會電訪 Mike,聊聊 他有時感性有時平靜無波,是如何慢慢長出屬於 Rhye 特殊的愛慾風貌音景。

Q、你從小就學習大提琴,在其他訪問中也看到你仍喜歡古典音樂,想請你談談古典音樂對你製作作品的影響;除了弦樂使用,是否在概念上也有啟發之處?

因為我是個以情感為重的人,在音樂上我也試圖要讓人共感,而不是那種超級思辨型理論派(笑)。我是個很直觀的創作者,我的作品和古典樂相似的部分,是它所能帶給聽者的感受力。緊扣著情感的古典樂曲常常感動我,每次聽到喜歡的古典樂,我都覺得置身於非常浩瀚、美麗、哀傷⋯⋯我可以用上所有的修辭來形容那個世界。而我在創作時感興趣的事,也是想要去經驗這樣的感受。

Q、Rhye 的音樂總是給人一種私密感,引發你創作靈感的契機通常在什麼樣的狀態?

首先我得說我是個滿冷靜的人,不太容易抓狂或火大,這也是我創作時的狀態:我想把這樣的平靜放進去。但我一直在作品裡追尋的,是更深更內心的自我,寫詞也是不斷在尋找內心深處的情感。我們每天都發生很多事,而我把不同事件激起的情感在深層轉化,一再重複,其實有點像在治療我自己——越往內走,我就越感到平靜,那個狀態很接近人的本質,且需要經由不同體驗來達成。是的,這就是我希望傳達的感受,所以很開心聽到你也這樣覺得。

I'm a fool for that shake in your thighs
I'm a fool for that sound in your sighs
I'm a fool for your belly
I'm a fool for you love

——〈Open〉

Q、這樣的私密性,讓你在現場演唱、面對大眾時感覺如何?

如果在比較有派對氛圍的演唱會或場地,的確需要一點時間把大家帶進你創造的氛圍裡,在酒吧那就更難了⋯⋯但有時候我會感覺,有些人在走進演唱會時就已經準備好要進入某種狀態,那我就可以去抓住這個東西並且互動。如果成功掌握這樣的觀眾,我有時甚至可以讓大家和我一起唱、或是把麥克風交給大家。有時候你對著群眾,或許多達一萬人、或甚至有次我記得一場演唱會有兩萬人跟著我一起唱,完成一首美麗又溫柔的歌,那真是我此生經歷過最美的事。我不是硬要居功,但那真的很美。

Q、有某場演唱會或某首歌特別能帶來這樣的連結嗎?

嗯⋯⋯沒有,因為每個表演的夜晚都是獨特的。有時候我也無法控制演出相關的所有事。但我覺得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真的很想身在當下的觀眾,並且和他們產生連結。一但成功了,我就覺得那是場不錯的演出。

Q、從〈Open〉一開始引起許多人討論,到《Woman》後開了非常多場演唱會,這些外在的回饋對你來說有什麼影響嗎?無論是音樂上或生活上。

我試著不去讀樂評。人們會發表各種意見,但我已經到了一個知道自己嘗試要做什麼的階段。

 

Q、《Woman》和《Blood》專輯封面呈現的裸體很接近戀物感,可以聊聊發想這兩張專輯封面的過程嗎?跟你音樂概念的相符性是什麼?

我想談談最新的這張《Blood》。這張專輯裡所有的照片都是我自己拍的,對象是我女友。我們倆在世界各地旅行時,陸陸續續拍了一年。封面的這張,她跳進冰島一個湖裡,浮出來的時候陽光灑落在她身上,非常自然,非常私密。這張照片完美地代表了我們的生活——我們一起旅行、一起冒險。專輯裡有些和她有關的歌,所以用她的照片也是很自然的事。

Q、承上,兩張專輯封面皆為當時的伴侶,歌詞裡也觸及非常私密的情感,想請你談談與情人之間的關係如何影響你的創作?

我和其他人相處的經驗,尤其是親密的人,是驅使我創作的動力。我不是那種政治、議題化的創作者,相較之下我用人與人的關係、人與人之間的愛作為主題。我的音樂是愛的表達,也談歸屬感、快樂、喜悅。

Q、你在歌詞裡對身體各部分的描摹也充滿感官色彩。可否和我們分享你在其他音樂或電影裡曾感受過且喜歡的感官體驗?

Gaspar Noé 的《性本愛》(Love)。一開始你會以為自己在看色情片,覺得好像有點太多了吧!但後來你會發現它描述了一段關係中可能有的每一個層次。Noé 幾乎是我所見過最真誠的導演,尤其是在講感情的時候。他並不憤世嫉俗,而是告訴你關係所有的層次,讓你知道那不只是性、不只是愛、不只是快樂,而是一種混合體。

【Clockenflap】
時間|2018.11.09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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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統籌:楊安

撰稿:溫若涵

音樂 Clockenflap rh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