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過放棄嗎?」司機問她。「無時無刻。」雪兒說。

「我早就放棄一堆事情了,放棄工作、婚姻……」司機說。「你後悔嗎?」她問道。「我沒有其他選擇。」司機說道。
由瑞絲薇絲朋主演,《藥命俱樂部》、《花神咖啡館》名導尚馬克瓦利(Jean-Marc VALLEÉ)的作品《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Wild),改編自雪兒史翠德(Cheryl Strayed)敘述親身經驗的暢銷小說。雪兒因為母親過世過度悲傷,生活逐漸失序崩毀,不得不與仍深愛的丈夫離婚。在一家商店看見了介紹太平洋屋脊步道(Pacific Crest Trail, PCT)的書,興起徒步穿越這陌生之地的念頭。
最初我對這部電影似乎沒有特別的興趣,想像著這可能會是一部勵志、容易引起情感共鳴的電影,然而,我被上段預告片中雪兒和司機的對話給挑起興趣。「無時無刻都想放棄」,是的,當我們做出重大決定、做出需要堅強毅力來持續的事情,或者只是每日單純的生活,都極有可能無時都想著放棄。
放棄並不罕見,大概也並不可恥,不過,「我沒有其他選擇」又是怎麼一回事呢?這是從一位非常平凡、載了雪兒一程的工人或農人口中說出的話,當我踏進戲院看完電影後,似乎也沒有得到關於這句話的其他解答。不過呢,人生有時好像就是這樣了;既不悲觀,也不否認現實。
尚馬克瓦利擅長跳躍性、強調感官的鏡頭剪接,並以電影配樂渲染情緒,令人輕易地投入其中。原片名《Wild》除了比喻雪兒走入荒野,也許也象徵著雪兒的心境和性格。在電影中回溯雪兒過往嗑藥、和陌生男人性交的片段中,她曾痛苦地與友人說道:「我是一個勇敢、狂野的(Wild)人,我以前是那麼的堅強!」我想她確實是一位狂野的、遵照內心的女性,她在迷惘時嘗試放縱自我,然而她仍渴望找回自己的內心。

 

雪兒從一開始揹著過度巨大的背包、穿錯號磨破腳的靴子,到丟棄不需要的東西,持續向前甚至被同行男性暱稱為「步道女王」,整整三個月艱辛的路程中,她不失幽默自嘲、令觀眾會心一笑,時而誠實地檢討、解析自我。腦中不斷唱起的歌、不想回憶卻不斷湧現的悲傷往事,我們都知道關於那「孤獨的時刻」是怎麼樣的,只能反覆地與自我對話。
雪兒後來終於遇到一位同樣在健行的女性,雪兒和她說道:「我在現實生活中,比在這裡更孤獨。」在荒野中的孤獨也許是困苦但令人沉澱的,唯有此,才能令人再度面對忙亂生活中的孤獨。
那走完之後呢?現實生活會改變嗎?雪兒也很害怕,她的母親給她的巨大的愛是她最大的支持。由蘿拉鄧飾演的母親給人非常溫暖、龐大的力量,她給予沒有得到父愛的雪兒與她弟弟非常多的關愛。年輕的他們最初否認、忽視她,到母親發現罹癌不久後便離世,才發現母親的愛是一生的支柱。她也許要花一生來追憶和重新找回她的愛,但如今她只能繼續走,沒有別的辦法。
這確實是一部「勵志」的電影,也許適合生活遭逢困苦和變卦的人觀看,來找回勇氣;也適合對生活感到平庸和匱乏的人觀看,關於「改變」我們都知道很多,但真的是否會去做,需要勇敢和狂野的心。

 

 

撰稿:林易柔

圖片提供:ifilm 傳影互動

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 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