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講堂影片:http://goo.gl/o6l959 (造型潘倫琳 / 上)
一杆杆的衣服按分類成排成列,一籃籃的配件依材質層疊入櫃,就像服裝品牌的 Family Sale 現場,但是少了售貨員,那就是造型師工作室的樣子。
潘倫琳的造型工作從廣告開始,然後才是電影和電視劇。當年考進實踐服裝設計比較像是意外,她雖然愛畫畫和設計,卻相當痛恨裁縫,「我裁縫很弱,每次都會縫歪,不然就是針斷掉,以前交作業都很痛苦,想說畢業不要走這行。」然而 1997 年進入廣告公司接觸平面拍攝,一兩年間跟攝影師、導演熟了,得到參與電影的機會,也開始感受到這個行業的有趣之處,「儘管拍得很辛苦,但我不喜歡坐在辦公室,覺得可以到處跑很適合我。那時廣告工作比重較大,慢慢電影愈來愈多,後來就以影視為主。」近年她操刀多部賀歲片如《雞排英雄》、《陣頭》、《大喜臨門》,由於題材貼近台灣基層人群,造型大多走寫實風格,和她另一擅長的時尚偶像劇形成極大反差,倒也是工作樂趣之一。身為實踐傑出校友的她,曾有一年時間受邀回學校開設產業導論課,「但常常請假,我們真的很難固定每個禮拜某個時間去做某件事,因為工作都太臨時、太機動了。」

根據電視和電影的雙邊經驗,她表示兩者所需的造型思考完全不同:電影只有一到一個半小時片長,除非故事年代跨度很大,否則角色不用變太多樣子,只需要呈現人物在特定時期的個性;電視劇因為有集數延續性,角色的狀態變化較多,如果是 30 集,就等於是操作 30 部電影。「像《陣頭》大家的服裝套數不多,完全集中在訓練,再加上最後表演的造型設計,整個狀態很鮮明。」造型的工作程序是研讀劇本之後提出 reference、找合適的服裝方向、抓出幾個 tone 再跟導演討論,接著就開始採購、約時間定裝,「在角色設定還沒出來前,其實大家都很天馬行空,我們就必須提一些文字、圖片,甚至畫圖來確認,執行後找到的衣服還得由演員穿過,因為設定好的風格讓人穿起來不一定適合,也必須做一些修正到最合身、最舒服的狀態。」她提及去年參與的電影《缺角一族》,造型上嘗試了 cosplay 和動漫風格,「Ella 超犧牲的,因為想區隔於一般檳榔西施的打扮,她自己也加入一些想法,定了好幾個不錯的造型。雖然是檳榔西施,但是一看就不一樣,很特別。」劇組裡,和造型指導關係最密切的是演員和導演組,其次則是美術,在決定服裝色系之前,務必和美術指導確認不會重複到場景的顏色。

不久前,台灣《ELLE》雜誌企劃了電影人專題,身為造型指導的潘倫琳生平第一次被人做造型、拍沙龍照,穿著華美的禮服,化上精緻的妝容,受訪者全都是女性從業人員,平常不打扮的,都得一起坐著梳化。「很好玩,以前會出現在雜誌都是跟藝人工作被拍到,這次編輯知道我是造型師,就刻意讓我穿得不一樣。」採訪前我留意到潘倫琳染了一頭亞麻綠的新髮色,多年來都維持長直髮的她,平常也和我們認知中的造型工作者一樣,喜歡穿得一身黑,「沒有特定品牌,都以舒適為主,但也不能太隨性,因為造型師出來還是要有個狀態在。造型組都是這樣,不是顏色很少就是花到底。」最講究的單品則是鞋子,粗高跟鞋是她最愛,就算拍片現場得要上山下海,都照樣這麼穿。

潘倫琳的主要活動區域在台北東區,各大品牌集中在此,小巷裡也有很多新鮮的時尚玩意,採買起來省時又有效率,「逛街是我的工作之一,要多逛,臨時要什麼才知道哪裡有。在東區住了十幾年也是因為工作,一起床可以馬上找東西,不用浪費太多時間,還可以多睡一點。」家中原本四面八方堆滿了服裝雜誌,大抵是《non-no》、《ViVi》這類學生時期的日系時尚聖經,以前若要拍比較活潑年輕的戲,都會從裡面找資料,而如果是成熟的上班族,便以《Oggi》為參考。這對時下成長在韓國潮流裡的一代可能難以想像,如今的造型師也都直接上網抓圖而不太翻雜誌了,去年拍《巷弄裡的書店》,她已經把那些收藏全部捐給劇組。(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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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介紹過不少新生代導演,顯現的是台灣電影青春朝氣的一面,然而新生的芽尖之下,都是仰賴無數從業人員築成枝幹,擔任強韌厚實的中堅,撐托起整座產業,該是時候令他們獲得多一些目光與關注。本系列專訪了十位術業有專攻的電影工作者,有的自片廠起步,有的是學院背景出身,資歷橫跨八〇年代至今,即使在攝製領域的職涯中他們慣於退居幕後,卻有許多經驗、故事值得以文字和影像記述,關於拍電影的種種,以及他們深愛電影的人生。

孫志熙
曾任《CUE電影生活誌》、《SCOPE電影視野》主編。現從事專欄與文案寫作、短片推廣、獨立製片、跨國當代藝術組織台北組頭、地下電台主持人等,擁有多重身分與很多款名片。

採訪:孫志熙

撰稿:孫志熙

圖片提供:in微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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