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九年的春天,麥特、安迪、柯狄和我四個人決定趁著春假的時候進攻德州的最高峰-瓜韃廬佩山,當我興奮的跟一個住德州的朋友提起這個計畫時,他說:「你們還不如去大彎國家公園,那裡更漂亮!」同時麥特的朋友也建議我們順便一遊離大彎國家公園不遠的大彎農場州立公園,於是貪心的我們決定先去瓜韃廬佩山(Guadalupe Mountains National Park),然後再去大彎(Big Bend National Park),最後到大彎農場(Big Bend Ranch State Park)。
這三座公園都位於德州西部的乾燥地帶。瓜韃廬佩山位於德州西邊與新墨西哥州的交界之處,而大彎及大彎農場則在西南邊格蘭河(Rio Grand)畔,與河對岸的墨西哥領土相望。這一帶的氣候極為乾燥炎熱,荒漠裡除了幾個小鎮之外幾乎渺無人跡,因此這個地區所受到的人為破壞也少。
從伊利諾州開車到瓜韃廬佩山要花將近二十四小時。我們在春假的第一天傍晚從伊利諾州啓程,由麥特和柯狄兩個夜貓子負責開夜車。在春田市用過晚餐之後,我就在車上陷入昏睡直到隔天,當中唯一一次醒來是高速公路在聖路易要跨越密西西比河時,三個中西部鄉巴佬在車上興奮的大叫:「這是我第一次來到密西西比河西邊!」原來密西西比河縱貫美國本土,是很重要的地理分界。不過我在心裡暗想:這三個小鬼難道真的一輩子沒出過遠門嗎?竟然連離芝加哥只有五小時車程的聖路易都沒造訪過!
我第二次睜開眼睛時,天空已露出魚肚白,我們也漸漸接近德州的州界了。吃完早餐後,我和安迪接手開車,而眼前的景色也越來越顯得荒涼。由於天氣乾燥加上使用量不大,德州西部的公路又直又平,速限也比其他州來得高。奔馳在一片廣大沙漠之中,感覺就好像身在電影場景裡。
這天的中餐是在一個叫 Lubbok 的小城市解決的。這個城鎮的規模跟我住的地方差不多,也有一個規模頗大的學校,唯一不同的是,我住的地方在夏天時往外看去是一片翠綠,而從 Lubbok 往外看則是一片黃沙滾滾。
午餐時,我們在速食店看到一個年輕人穿著傳統的牛仔裝束(皮靴、馬刺、牛仔帽、牛仔褲、格子襯衫、背心、領巾等等),領了餐之後豪邁的跳上他的小卡車揚長而去。我們四個中西部來的鄉巴佬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牛仔,在他離開後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他的裝扮(實在是太酷了)。
中餐後換安迪開車,我坐在副駕駛座。大家在填飽肚子後都昏昏欲睡,再加上炎熱午後車上冷氣輕輕的吹拂之下,大家都瞌睡蟲上身,結果安迪竟然真的開到一半睡著了,半台車越過中線開到對向車道,我嚇得睡意全消,趕緊從副駕駛座抓住方向盤然後大聲把安迪叫醒。後座的兩個人也被叫聲吵醒,問了一句「安迪!你是不是差點就把我們四個全殺了?」事後安迪也嚇出一身冷汗,決定換人開車,於是我就這樣載著大家一路狂奔到瓜韃廬佩。接近國家公園時,地形漸漸變得有趣,從原本一片平坦單調的礫漠變成一座又一座的峽谷,而車上則是讚嘆聲不絕於耳,因為這樣的風景是四個人這輩子都沒看過的。
我們來到瓜韃廬佩國家公園時,太陽剛隱沒於稜線之後,我們就著天色全黑前的餘光搭好帳篷、準備晚餐,順便弄清楚瓜韃廬佩峰的入山口,以免隔天凌晨摸黑時找不到路。二十四小時的舟車勞頓後,大家都累壞了,再加上隔天要早起上山看日出,晚餐過後我們就一一鑽進帳篷裡去了。
半夜兩點多帳篷裡開始傳來窸窣聲,原來在帳篷裡的第一夜大家都睡得不太安穩,所以時間一到索性起床整裝。用完早餐後,我們藉著頭燈的微光,一路摸黑往山頂前進。走著走著,東方的天空也漸漸亮了起來。雖然此時已是德州的三月底,不過沙漠裡的清晨還是冷風颼颼,我們頂著寒風,終於在太陽剛露臉時到了瓜韃廬佩山頂。

瓜韃廬佩山是一塊很大的礁岩,曾位於海平面以下,海水退去之後,這塊礁岩聳立於沙漠之中,從山頂上往下看去,則是一片瘋狂景像。別說我這個從南洋海島國家來,一輩子沒看過沙漠的人了,就連同行的三個美國中西部鄉下佬也看得目瞪口呆。這裡的天空是一大片的澄澈,只有幾朵薄紗般的的雲靜靜的泊在大氣之上。我們腳下則是相連的沙丘拉著長長的影子綿延到滄茫的地平線外,站在山頂,只覺得天地之大,大到令人無法想像。
我們在山頂上興奮的用手機照了幾張很酷的照片並迫不及待的傳給朋友們(在這裡也只有在這麼高的地方才有可能收到手機訊號)。雖然山頂美麗的景致令人流連忘返,但是凜冽的寒風讓我們在瘋狂的二十分鐘後就決定逃離此地踏上歸途了。
下山時因為天色已亮,我們得以看清楚來時路上的風景,其中有幾段還蠻驚險的;有時一邊是山壁,一邊是山崖;又有時走在狹窄的稜線上,兩邊都是深谷。好笑的是,上山時因為看不到這些景象,因此不覺得可怕,下山時反倒覺得路況十分嚇人。回到入山口時,已接近中午,而德州的豔陽真不是蓋的,我們到遊客中心逛了片刻(其實是想吹冷氣)之後,就跳上休旅車往大彎國家公園而去。

撰稿:幻境駱駝

攝影:幻境駱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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