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莫子儀的那天下午,是冬日裡難得的暖天,路上滿是悠哉身著秋裝的行人,但當莫子儀一走進我們會面的房間,卻看他全身埋在厚重的衣物裡,彷彿外頭是寒天凍地,於是聽到他說「我其實很害怕冬天」,便覺得合理了。

曾經莫子儀也是喜歡冬天的,他在求學階段時,亦懂得享受冬天特有的、冷的寧靜,還有呼吸的時候,冷空氣進入體內的舒暢。但是先天畏寒的體質,加上後來身體逐漸銘刻了許多受凍的痛苦記憶,讓他越來越排斥冬的到來。

「有時候要在清晨五點離開被窩去拍片,而且可能無法穿得太保暖,因為也許是拍場景是夏天的戲,就只能穿少少的衣服,這種情況的禦寒措施常常是在肚子上貼一圈的暖暖包。還曾經在冬天拍過要下水的戲,只好硬著頭皮下去,邊想著我到底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工作?」
這些種種,讓敏感的莫子儀對冬天存有揮之不去的恐懼,冬寒籠罩大地之時,他多愁善感的毛病發作得特別厲害,有一陣子甚至會盡量避免在冬天工作,以免自己的情緒起伏劇烈。對莫子儀而言,冬天的時間感格外沈重,度日如年,經常老派地算數節氣,期待著暖春來臨,而一旦冬陽露臉,便會讓他得到短暫的救贖。
被困在冬季裡的莫子儀於是藉著喝熱湯暖和身子,每年一定約朋友去吃羊肉爐,摯交情誼伴著鍋爐熱氣,驅寒效果頗佳;他也會透過慢跑保持活力,有時跑河濱公園,有時跑操場,時而開闊,時而封閉;聆聽一些常聽的平靜音樂,則會令他緩和對冷的焦慮,在心理上升溫。此外,莫子儀和幾個要好的大學同學有一場行之有年的固定聚會,入冬後到立春前的這段期間,他們會約去洗溫泉,讓冬天溶解在發燙的水裡。
 
還有一樣保暖小物會讓莫子儀感到心安。「我拍片的時候會帶著一個熱水壺,裡面一直都裝著熱水,無論天氣多麼冷,至少我都可以喝到一口熱水,這樣就會覺得好一點。我其實也不太喜歡暖暖包那些東西,用不順手,帶在身上也麻煩;我比較喜歡熱水,可以直接進入體內給我溫度。」
如果可以像候鳥一般,在冬季來的時候前往溫暖的國度避寒,莫子儀希望能夠躲到他從未去達但聽聞滿是陽光的加州。「不過,如果只是短暫待一下,對我而言未必是好事。有年冬天我剛好為了工作必須去新加坡,到了那邊我好興奮,覺得自己回到了夏天!可是當從新加坡回台灣的時候,我整個人糟透了,比去之前還糟,因為我以為自己已經離開,事實是我必須回來,那樣的夏天只有一個禮拜。」
因此莫子儀曾經想過,冬天一到就去台南或高雄避冬,若有條件和能力的話,他渴望整個冬天都在溫暖的地方,待到春天的腳步聲近了,再回到原本的生活;或是如果可以不用在冬日裡從事充滿各種挑戰的表演工作,以尋常人的樣子度過,那該會好上許多。

採訪:周項萱

撰稿:周項萱

攝影:潘怡帆 Crystal Pan

服裝協力:Plain-me

莫子儀 戲劇 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