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不能當飯吃。台灣就是太自由了。經濟一百,政治零分。反對一國兩制,支持九二共識。貨出得去,人進得來,就能發大財。

面對這些口號,無論你是興奮到模糊,還是冷眼覺得廠廠,除了以不同意識型態彼此叫囂,能不能有一套整全的社會科學論述撐腰?2020 年,我們在選擇要當棋子塞子還是錐子之前,又能不能順出問心無愧的思考脈絡來解釋自己的決定?

BIOS monthly 【閱讀時間】邀請戴興盛老師一起來討論這些問題,而他選擇從《國家為什麼會失敗》這本書切入。任教於東華大學自然資源與環境學系,戴興盛的經濟學背景讓他在一群自然科學的教授中成為異數,也因此促成許多跨領域整合研究,解放單一學科專業的各種侷限,在開始閱讀前,我們先從他的背景讀起。

從山羌腿到德國綠黨

「我在花蓮鄉下出生,外公是醫生,曾經幫很多部落的人義診,彼此感情很深。我小時候住在外公家的時候,部落的人經過常常會丟一隻煙燻山羌腿啊什麼的進來。」生長在這樣的環境,戴興盛對原住民族與花東地區有情感依戀,從小在意多元族群與自然環境,這份核心關懷一路引領他走到這裡。

戴興盛對於原住民、能源議題等環境運動參與甚深,在社群及各大媒體上也發表不少看似強勢的評論,但這天我們在和室式的座位上光著腳聊天,窗外陽光採在他一頭狂野自然捲上,頻率安穩的語調、加上他對「很讚」這個詞的熱愛,讓我頓感本人事實上比文字柔軟許多。說起讀書時期的挫敗,他說自己對環境有愛,自然科學卻學不好,最終成為讀不了動物相關科系的文科生。

「我考上台大工商管理系,那是非常商學導向的系,跟我真正想做的事很不一樣,但那時商學院有修經濟系的課的風氣,這也是為什麼我會走上經濟學的主因。後來我加入環保運動後,的確發現經濟學跟環境議題之間的關係是非常直接的,要了解兩者之間的複雜互動,勢必要掌握經濟學。」

沒辦法直線前進動物系,戴興盛方方面面找機會觸及環境議題,修習經濟學之餘,也和朋友一起成立台大環保社,以德國綠黨的理念為準,投入反核運動。「當時台灣隨著經濟成長,環境問題越來越嚴重。但歐洲對這個問題的警覺更早,因為早在六〇年代就已經發生了,綠黨就是在那個背景下興起的政治運動、一套完整從環境到政治、社會的方案。」他提到由民歌手楊祖珺等人所翻譯的書籍《綠色的抗議》,對當時年輕的他而言簡直是宇宙大爆炸。

「他們當時的意思是,綠黨不是傳統上的左派或右派,而是超越這兩派的前進派,裡頭提出的很多想法,對一個年輕大學生來講,當然是非常著迷的。覺得,哇,這是個烏托邦式的、理想性的社會,我幾乎毫無保留地接受了,想趕快把這套想法移植到台灣來、在台灣落實。」當然,這隻熱血青年獸,經過三十多年的學術訓練,進化成踏實中年獸,終究明白了世間沒有如此理想的標準答案,任何論述都脫離不了左與右的光譜。

從模型到制度經濟學:各位,世界是很複雜的啊

啟蒙於來自德國的理念,戴興盛大學畢業就飛往德國攻讀經濟學碩博士,卻也在那裡發現了主流經濟學研究方法的侷限:「我用生物經濟學模型去探討非洲象、非洲犀牛的保育問題,但是做完後就感受到單純經濟學模型的嚴重限制。因為一個模型通常只能容納一、兩項變數,這跟我實際在保育現場看到的是不一樣的。比如說政治因素就沒辦法容納到模型裡,生物經濟學模型固然有它的解釋力,但我覺得甚至沒有呈現到真實世界的百分之五十。」

這世界是很複雜的,是我們常把問題想簡單了。戴興盛大約就是在那時接觸到了經濟學家 Elinor Ostrom(註)的學說,「她是典型的制度學派,我看見她的分析方法論之後,驚為天人,發現這才是我這樣關心環境問題的人所看到的真實世界。我決定改變自己的方法論,轉向制度經濟學。」制度經濟學,認為制度是影響經濟、政治、社會、環境等問題的關鍵,更是影響一個國家整體經濟表現的核心因素。

「制度論清楚地了解真實世界的複雜,所以會以很整全的角度去看世界,其中當然也涉及到歷史,因為人類是不斷在動態演變中的。看一些經濟學論文時,我們經常會發現去政治化或去歷史化的狀況,看待問題的時候沒有考慮到歷史脈絡。這類型的研究當然有其重要性,但觀點就相對侷限。」談到這裡,我們終於有了閱讀《國家為什麼會失敗》的基礎。

以戴興盛的觀點,學術分科過於專精的狀況,不只對社會科學研究帶來很嚴重的後果,也讓大眾看事情的視野變得狹隘。為了讓模型走得通,只能把複雜的政治經濟問題撇在一旁,若我們無法將排除掉的因素重新納入,種種亂象亦無法有獲得解答的一天。

註:Elinor Ostrom,1933-2012。美國政治經濟學家、2009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研究主要關注新制度經濟學、政治經濟學的復甦,是第一位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女性學者。

所以說,《國家為什麼會失敗》?

諾加雷斯市(Nogales)被一道圍牆分成兩半。如果你站在圍牆旁邊往北看,你會看到亞利桑那州諾加雷斯,位於聖塔克魯茲郡(Santa Cruz)境內。這裡的家庭年平均所得約三萬美元。大多數十幾歲的少男少女都在學校唸書,⋯⋯也不必隨時擔心遭竊盜、被徵用⋯⋯。幾英尺外的圍牆南方情況卻大不相同。墨西哥索諾拉省諾加雷斯市的居民雖然生活在該國相對富裕的部分,但此地家庭的平均所得只有亞利桑那州諾加雷斯的三分之一。⋯⋯道路狀況極差,治安更是低落。犯罪率很高,在這裡創立事業是高風險的活動。——《國家為什麼會失敗》p.30-31

當我們在探討一個國家為何富饒/失敗的時候,常聽到三派論述:地理論、文化論、無知論。地理論將原因歸咎於地理位置及當地自然資源的豐富與否;文化論說是種族及信仰等造就了差異;無知論則認為一個國家是否存在知曉正確走向的決策者相當重要。然而《國家為什麼會失敗》一書的兩位作者(註),則推翻這三種論述,認為關鍵在於國家內部不斷彼此影響的政治與經濟制度。而上述諾加雷斯市的案例,只是他們書中眾多舉證中的一例而已。

「這本書的重要性在於,它把現在經濟學過度專業化的現狀,拉回十九世紀很普遍的政治經濟學傳統。我想多數人都知道亞當斯密,他可以說是現代經濟學的始祖。他寫的那本叫《國富論》,那這本書就是「國敗論」。亞當斯密在探討國家為什麼會富強,這本書在探討國家為什麼會失敗,等於是延續同樣一個偉大的傳統下來的。亞當斯密其實是最古老的制度主義者,他強調的就是『經濟制度,是造就國家有錢的主要原因』。」

讀社會科學的人,大概都會經歷與戴興盛相似的擺盪:左端的國家干預、右端的自由市場,到底哪一條才是人類社會的正途?他受 Elinor Ostrom 影響很深,這位諾貝爾經濟學家相信世界上不存在萬靈丹,自然不該把希望全寄託在左或右。但這是否意味著我們不該期待一個可以統一解釋一切的分析架構?戴興盛從書中找到解答:「我為什麼最後認定這本書的學說能夠說服我?因為它很大程度做到,將政治、經濟這兩個人類很重要的問題扣連在一起,並提出一個大架構來解釋。」

書中將國家制度分為「廣納型政治」與「榨取式政治」。舉例來說,中世紀威尼斯因採行廣納的政治與經濟制度,進而稱霸地中海,但既得利益者不甘新人瓜分利益,在當時全球最先進的民主制度下反撲成功,將威尼斯拉往封閉的榨取方向,導致衰落。廣納與榨取之間的擺盪,影響了一個國家的進退,書中描述兩種制度的國家發展與偶發事件的應對,是如何一步步將國家帶往成功/失敗。

如果大家還醒著,可以再往下了解一步。相較於一般常見的民主/獨裁劃分法,《國家為什麼會失敗》將更複雜的概念含納其中:「書裡指的廣納型政治,不光是施行民主那麼簡單,而是政治權力能夠有效地分散;但同時你又會看見它經常在強調『中央集權』的重要性。這時大家就會覺得奇怪,這兩件事不是衝突嗎?」但其實,這裡的中央集權,指的是政府對於教育、治安、國防等公共財的適度提供,因為一個過度無為的政府也成不了事。

註:本書作者之一 Daron Acemoglu 為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教授,是全球經濟學文獻引用次數最多的前十名經濟學者;另一位作者 James A. Robinson 是哈佛大學政府系教授,是政治學/經濟學家,也是知名的非洲與拉丁美洲專家。

中國模式的錯誤崇拜

這本著眼全世界的書,卻特別適合當代台灣人閱讀。「台灣人為什麼必須讀這本書?因為很多人不了解政治跟經濟原本就不應該分家,我們對政治經濟的認知太過淺薄,以至於有很多奇怪的想法。這又涉及到歷史,譬如老一輩是生在威權時代,被教導『把生活過好就好,不要去碰政治』不然你會被抓走。」一整代人,覺得政治骯髒不可碰,又或是心底存在深層懼怕。

「我們會看見藍營典型的論述就是要把經濟搞好,一直以來這就是他們的競選或施政主軸。我承認拚經濟很重要,但我跟他們看法不一樣在於,如果要把經濟弄好,我們同時也必要把其他東西弄好。另一位諾貝爾經濟學家 Amartya Sen 的論述就有說,一個國家經濟要發展,教育、社福等等的社會層面也要跟上,這就跟傳統藍營宣稱的很不一樣。」台灣從二戰以降累積的威權毒素,讓至今以「拚經濟」為口號的候選人,仍能輕易一呼百諾。

台灣人對採榨取型政治的中國產生好感,或有各式各樣的理由。有人不忘家族從對岸飄洋過海而來,有人著迷於泱泱大國的五千年歷史,也或許有人對極權治理下的寧靜嚮往,這些牽涉個人主觀意念的判斷。但那些以發大財為目標、將目光看向中國的人又該如何解釋?他們的期待是否能實現?本書花了些篇幅談論中國的政治經濟發展,而作者之一 James A. Robinson 也在今年初來台灣時,再次表達了他認為榨取型政治下,經濟成長無法持久的論點。

「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確實大步邁向廣納型經濟制度,並造就可觀的成長,但這些仍來自榨取型的政治制度,因為中共的核心利益是維持全面統治,由黨掌控一切的政治,無法持久。⋯⋯廣納型政治沒有固定的配方,卻有一些基礎元素,例如積極投資教育、鼓勵創新、具有活力的經濟環境、可接受的貧富差距⋯⋯,這些台灣做得比世界上大部分國家都好。」
—— James A. Robinson,《今周刊》1151期

「台灣人為什麼會對中國模式,或更早之前的新加坡、東亞模式,產生錯誤的崇拜之情?這其實也不只發生在台灣,我們可以看到全世界有相當多地方,認為威權主義能夠更有效推動經濟成長。但中國模式是一個好的模式嗎?這本書用了世界各國的案例來說明,整體而言,歷史教訓告訴我們,它不是一無是處,但也不是一個好的模式。」

戴興盛提到,以這本書的觀點來看,國家的經濟要好,首先需要好的政治經濟制度。而所謂好的政治經濟制度,它必須是廣納的。

「比如這本書提到大西洋貿易的開展,很大程度決定了英國、西班牙兩個不同的發展路徑,因為他們有很不一樣的政治社會結構。它在強調政治跟經濟制度都很重要,我們要有好的經濟制度,要追溯到好的政治體系,但再更往前追溯,想有好的政治,也需要有至少不差的經濟。所以政治經濟在理想的狀況下會形成良性互動,反之則是惡性循環。」

十七世紀,英國經歷光榮革命,王室對海外貿易的權力鬆綁、政治制度變得多元化,國會也繼續推行自都鐸王朝起的政治集權化過程,正式走向廣納型的制度;當時的西班牙、法國等雖然貿易也相當繁盛,然而國王仍有控制貿易及獲利的強大能力,這能夠解釋工業革命之所以發生在英國而非其他國家的原因。

現在,我們回過頭來看眼前的中國。「你會發現,中國經濟成長的原因不在於威權體制,任何國家只要願意在經濟政策上做類似的決定,至少在經濟成長的初期,都有可能歷經這樣快速的成長。原因是你在原本的榨取型經濟裡面,人力及各種資源的生產力都被壓抑。現在讓原本被錯置的資源擺到適當的位子,你會覺得,哇,原本國民所得只有三百美金,現在每年經濟成長率都有 7%、10%,歷經十幾二十年的成長,到現在三千、五千甚至一萬美金。」

很 amazing 嗎?戴興盛提到經濟學的鐵律,中國終究得與台灣一樣面臨「中等所得陷阱」,經濟成長趨緩,這是任何成熟經濟體都會面臨的情景。「當所得成長到一定水平後,就上不去了,因為過了初期成長、當初那些不利經濟成長的因素被利用殆盡之後,要更上一層樓,會需要一些其他的推力。」這份推力,就是書裡提到的另一個重點:破壞性創新。

或許中國沒那麼讚讚,台灣也沒那麼爛爛

Leo 王說的沒錯。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對創作者來說是最重要最重要最重要最重要的事。但這件事放回更巨大的政治經濟學脈絡裡,就不只對創作者重要了,它影響的,是整個國家社會的發展。在經濟學裡,創新及技術升級是很重要的發展因素,然而創新的溫床,必須依靠政治制度來保護。

「創新需要創意,在高壓極權的狀態下,我們不能說完全沒有創意,畢竟蘇聯有最尖端的科學家、數學家,但這不涉及敏感的領域,如果要進行其他領域的創新,問題就來了。例如在文化、藝術、甚至經濟層面,若這些創新可能破壞現有的政治經濟結構,現在結構又是榨取型的,既得利益者一定會反對,而且會利用現有的榨取型政治力量來全力壓制你。國家沒有創新的可能,經濟就不會升級。」

書裡舉了太多的案例,太血淋淋。每個國家都會經歷類似的過程,新技術出現、挑戰既有的結構,這時舊有的結構會面臨(A)分散我手中的利益(B)用盡我吃奶的力量打壓,這樣的選擇題。而這個選擇將會成為國家歷史上的重要轉捩點。

「讀了這本書,會知道中國模式沒什麼特別的。它現在看起來或許非常吸引人,但其實已經面臨瓶頸了,這也是社會科學家早就預料到的。」而台灣呢?過去二十年的民主化運動,真的是如總統參選人韓國瑜所說的在鬼混、導致經濟成長減緩嗎?

「這是很不容易的轉型過程,會產生很多混亂,習慣穩定秩序的人就會不喜歡。剛好這時期經濟成長率一定會減緩,就容易錯誤類比說民主造成經濟停滯。但其實不然,台灣這過去二十幾年做的事,就是在從榨取型的政治制度轉向廣納型的政治制度。」例如雖然不完美,但足以讓許多台灣人拿來說嘴的健保制度,便是九〇年轉型過程的產物,「這是重大的制度改革,全民健保是所謂廣納型政治的實踐,意思是國家的經濟發展成果,可以廣泛的讓每個國民享受,而不是像很多國家雖然經濟成長,財富跟權利卻都集中在一小撮人身上。」

今日專訪中,戴興盛時常說到「整全」這個詞,提醒著總是缺乏耐心的台灣人而言,整全之必要。他是溫和的改革者,不信仰一步到位,視鬆動結構如航空母艦轉向,急不得。「我雖然是環團的一份子,但我也常常跟年輕的環團人說,我們不能眼中只有環境。環境可以是主要關懷,但我們同時也一定要去理解跟處理政治經濟社會的問題,少了這樣的態度,什麼事都處理不好,這是我重讀政治經濟學得到的教訓。」

台灣正走在歷史的關口上,深刻感受政治與經濟的不可分割。而面對制度方向的轉變,我們的底線是什麼?如果你也認為這裡不是一條船,而是固定在地球上的土地,在所剩不多的時間裡,不如以耐心和愛心,試著讓還在船上的人放下船錨,引大船入港。

《國家為什麼會失敗》

作者:戴倫.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詹姆斯.羅賓森(James A. Robinson)
譯者:吳國卿、鄧伯宸
出版社:衛城出版
出版日期:2013.01

【同場加映】與魔鬼的交易——《民主國家如何死亡》

為了這次訪問,戴興盛特別從花蓮搭火車上來,一坐下便從巨大的後背包裡拿出《國家為什麼會失敗》,後頭還跟著《民主國家如何死亡》。他說,前者談的是大架構,而後者則是更微觀地著眼於民主制度的消亡,兩本書很適合一起服用。

「我今天特別帶這本書,是因為現在很多民主型國家裡,民粹型的政治人物都在大量崛起。這時政黨會遇到一個問題:『我到底要讓這個民粹型的政治人物接掌、好讓我的黨繼續掌握政治權力;或是,我寧願失去政權也不要引進這個魔鬼?』」在戴興盛口中,與民粹型政治人物交手,是在與魔鬼做交易。

「他們在書裡針對很多國家做研究,這種時刻人們有沒有道德勇氣去拒絕?這成為很多國家政治陷入混亂或是長久走下去的重要分野。」這種時機點的產生,多是偶然,但人們能不能辨識包裹著糖衣的妖魔鬼怪,卻是足以改寫歷史走向的關鍵。

1933 年,德國犯下一個致命錯誤,總統興登堡因為政治力量衰弱,在對納粹黨反感的狀態下,仍任命希特勒為德國總理。後來發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威瑪共和國的民主制度被廢除,希特勒持續十多年的獨裁之路也揭開序幕,這份傷痛直至今日仍無法被完全撫平。

「經濟面,當時德國經濟制度以自由市場為主,算廣納型的經濟,所以經濟會繼續成長,這也是為什麼希特勒在執政初期廣受德國人歡迎的原因。但是他這樣超級榨取型的政治,在接下來讓整個德國的政治社會動盪,甚至引發了世界大戰。」1930 年代的日本也是另一案例,廣納型經濟配上榨取式的軍國主義,最終也走向悲劇。

眼下的台灣,不也正在面對一場偶然?去年八月前,大概沒人預料過韓國瑜會成為這麼受歡迎的政治人物。「如果有政黨為了一時奪取政治權力,讓民粹型的人上台,那台灣未來的經濟政治體系就會陷入很無法預期的狀況,這是很危險的事情。」戴興盛話說得白,我們沒有做錯決定的本錢。

根據歷史軌跡,我們應當更嚴肅地面對中國問題:「中國當下的政治、經濟情形跟當時德國、日本其實很接近,政治上的榨取程度甚至遠遠超越這兩個國家。它的經濟體大、人口又多,有點廣納的經濟培育了它雄厚的經濟實力,日後它榨取型的政治會如何使用這份國力去面對它的國民、甚至其他國家?中國的一舉一動都會嚴重衝擊到全世界,台灣更是首當其衝。」

2020 年,一場與魔鬼的交易盛大登場,而我們願意付出多少去阻止它發生?

專題統籌:陳芷儀 Rachel Chen

採訪:陳芷儀 Rachel Chen

撰稿:陳芷儀 Rachel Chen

攝影:王晨熙 hellohenryboy

責任編輯: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