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一直是許多來自非洲、中東及亞洲難民的目的地,他們經由地中海及巴爾幹半島進入歐盟國家尋求庇護與居留。2010 年底,阿拉伯之春爆發,頓時許多以敘利亞為主的中東人民被迫離開家鄉,難民數量暴增,加劇了前往歐洲的難民潮,也讓許多國家和媒體更加關注難民議題。

2013 年在地中海蘭佩杜薩島附近發生了偷渡船沉沒事故,造成超過 360 人死亡,促使義大利政府展開大規模海上搜救偷渡船的行動,並將此稱為「我們的海」行動。當大量難民湧入歐洲,許多國家開始出現應對政策阻止難民進入,以減緩難民造成的經濟與政治問題,相反地,2015 年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則基於人道精神提出「歡迎政策」(Welcome Policy),許多難民轉而前進德國,成為他們的新烏托邦。

《海上焰火》(Fire at Sea)在 2016 年拿下柏林金熊獎。

難民成為當前熱議的話題,也被轉化成許多電影的題材,近年在各大影展之中經常能看見相關電影入選或得獎,尤其在最直接面對這個問題的德國,在柏林影展都能看見一定份量並且出色的難民電影,例如 2016 年吉安弗蘭科羅西(Gianfranco Rosi)執導的金熊獎影片《海上焰火》(Fire at Sea),以及 2017 年阿基郭利斯馬基(Aki Kaurismäki)獲得最佳導演銀熊獎的《希望在世界另一端》(The Other Side of Hope),都細膩的描繪難民所面臨的問題和命運。今年在不同的單元裡,也入選了難民相關的劇情片或是紀錄片,用不同形式和角度去探討難民議題。

位於柏林的滕珀爾霍夫機場(Flughafen Berlin-Tempelhof),過去在冷戰時期是被蘇聯封鎖的西柏林唯一對外聯絡航空站,盟軍透過此機場成功空運物資到西柏林解決民生問題,也成為歷史上最具代表性的機場之一。在機場停止營運後,被改為公眾休閒的大公園。2015 年德國張開雙臂迎接難民,在滕珀爾霍夫機場的航廈內興建臨時收容中心,大批的難民被安置在此,等待後續居留申請。電影大觀單元的紀錄片《Zentralflughafen THF》(Central Airport THF)以此前身為機場的收容中心為名,跟隨著來自敘利亞的 Ibrahim 一探難民來到德國後的新生活。

《Zentralflughafen THF》(Central Airport THF)© Juan Sarmiento

《Zentralflughafen THF》(Central Airport THF)© Juan Sarmiento

《Zentralflughafen THF》(Central Airport THF)© Juan Sarmiento

從學習德語開始,透過志工的就學及就業輔導,難民們嘗試在德國社會找到一席之地。面對著語言障礙和其他挑戰,他們在封閉與擁擠的空間裡努力掙扎著呼吸自由的空氣,對照著戶外公園裡廣大的空間,柏林人期待逃離日常生活喧囂來到這片綠地,形成了一個空間裡兩個對比的世界。《Zentralflughafen THF》描繪陷於烏托邦理想和難民危機的歐洲寫照,最後獲得了獨立評審團的大赦國際電影獎(Amnesty International Film Prize)。

同樣在電影大觀單元的《Styx》也獲得許多獨立評審團獎,影片裡的對白很少,但透過角色的互動表現出層次豐富的情感。主角 Rike 是一個事業有成的醫生,年度假期是她唯一可以逃離工作壓力的機會,她獨自開著小船從直布羅陀前往大西洋的熱帶小島。然而,在一場暴風雨後,她夢想的美麗冒險卻轉為從未預期的挑戰。她在海上發現了損壞的、滿載無助難民的小船,超過一百個人在船上面對著溺水的命運。她嘗試對搜救船隻發出訊息,要求緊急救援,然而遲遲等不到回應,她開始體會人道主義非普世價值,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

《Styx》© Benedict Neuenfels

《Styx》© Benedict Neuenfels

最後是競賽片《Transit》,由曾獲得柏林最佳導演銀熊獎的克里斯丁佩佐(Christian Petzold)執導,改編自 Anna Seghers 的同名小說,小說內容描述二戰期間逃離納粹集中營的主角流亡到法國,一路逃到馬賽這個離開歐洲大陸的轉運站,搭船前往美洲新大陸。而電影則是將背景從二戰放到現在的馬賽,當今地中海最大的商業港口,充滿了許多非洲合法與非法移民的多元城市,就這樣,影片裡過去的難民遇見了今天的難民,歷史遇見現在,而他們的故事相互交織在這個無止盡的轉運空間。

《Transit》© Schramm Film / Marco Krüger

《Transit》© Schramm Film / Marco Krüger

《Transit》© Schramm Film / Marco Krüger

《Transit》© Schramm Film / Marco Krüger

世界是一片汪洋,而難民們彷彿是海上載浮載沉的船隻們,掙扎生存著,只能等待著命運被決定。每個停泊的地方,就如同轉運站,他們不知道會在這裡停留多久,下一站又將去何方。當前混亂的國際情勢,造成大量湧向四方的難民潮,讓許多國家都措手不及,甚至去年梅克爾也公開承認,2015 年的難民政策有許多錯誤,而引發後續國內難民安置及社會治安問題。難民潮,是全球問題,需要許多國家共同解決,而這個問題被解決之前,依然會被繼續討論與檢視。可預見的是,這個風潮,電影和柏林影展都不會缺席。

撰稿:許藝齡

圖片提供:Berlin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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