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S monthly http://www.biosmonthly.com Mon, 22 Jul 2019 05:59:50 +0800 2016 BIOS monthly All rights reserved. zh-TW BIOS monthly http://www.biosmonthly.com http://www.biosmonthly.com/images/logo-b.png 144 31 《灼人秘密》的誕生——我不再是那個被羞辱的吳可熙 http://www.biosmonthly.com/interview_topic/10051 http://www.biosmonthly.com/interview_topic/10051 Tue, 16 Jul 2019 12:38:45 +0800

「一個鄉下來的小女生,對電影懷抱熱忱,去應徵電影公司實習生。有一天她接到電話,叫她把文件拿去飯店房間給老闆,她敲門進去,Harvey Weinstein 就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說:『妳要簽這個是不是?』然後把文件放在胯下,『妳簽,簽在這裡。』」

吳可熙一手拿訪綱貼在自己胯下,一手抄走我的筆表演她在《Screen Daily》上看到的 #MeToo 故事,筆敲在大腿根部:「Right here!」語畢她高聲笑出來:「哈哈哈哈哈,我看的當下就覺得,超好笑。他們在房間你追我跑,小女生整個嚇傻,衝出去。她在報導裡說,她一關上那個門,眼淚啪地掉下來,覺得電影產業怎麼會這樣,她就離開,夢想破滅。」

其實我覺得這是個毛骨悚然的故事,反而有點被她綿延的笑聲嚇到。她定下來:「我剛那樣講,就覺得整個過程很荒謬。當然裡面很殘酷,但現在的我有能力面對那樣的事情,知道怎麼處理。我不再是那個實習生,也不再是當臨演的時候,那個被羞辱的吳可熙。」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用漫長的時間,重組那一瞬

12 年前,還沒什麼影視經驗的吳可熙第一次試鏡上麻將廣告主角,拍攝前她忐忑發問鏡頭尺寸,導演狂笑後臨場加戲,要男主角拿鈔票打她耳光,叫她「被打得很爽」。

#MeToo 受害者的聲音喚醒這段被封存已久的記憶。看著那些報導,她想起拍攝廣告那天後一個月餘,記憶的耳光是如何一次次打回來:「回家之後話都講不出來,一直哭,常常做惡夢、放空。我會回到那個現場,一直被打巴掌。導演的聲音忽大忽小,有些東西會重複。我想要重組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但腦袋重組不了,可是我又會逼自己要去重組,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責怪自己說,如果我不要問那個愚蠢的問題,所有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重組,成為《灼人秘密》的關鍵字,許多細節的錯置與連貫,都在試圖表達創傷後的狀態。她把那種不斷解離的經驗放入劇本:「喝咖啡的時候,或是煮個水餃、煮個熱湯,抽油煙機轟轟轟,滾水在那邊煮煮煮,我整個人放空回到那個拍攝現場。下一秒回來的時候,眼淚已經快掉出來才趕快關火,覺得剛剛怎麼了?」

吳可熙幾乎每次專訪都會提到 #MeToo、張紫妍、林奕含⋯⋯這些事件讓她重新思考,為什麼痛苦能夠在一個人身上作用那麼長的時間?為什麼許多人的死,延遲到創傷後那麼久?「是不是表示那個痛苦一直都存在,而且是越來越劇烈、越來越嚴重?」一瞬的創傷,痛苦可能有一生。《灼人秘密》以層層疊疊的虛實交替,也是用兩個小時的時間來說一個短暫卻仿若永在的傷痛。

《灼人秘密》聚焦小演員兼直播網美吳妮娜的力爭上游之路,她在終於接演一部劇情長片的女主角後不斷重回試鏡那晚的夢魘,身著紅衣,回到神秘的 1408 號房。幾段夢境幾段現實,觀眾透過主角的記憶拼貼,探索那晚的真相及妮娜的恐懼。而吳可熙,則是用這個劇本拼湊出拍攝現場:「因為這個劇本,我必須重新面對這件事,藉由把它寫下來,我覺得真的達到療癒與重新理解。我終於可以重組那個記憶到底是什麼,包含寫的時候,因為又要寫導演這個角色,可以站在不同人的角度去觀看整個東西。」

她再次強調:「整個把它寫出來的過程,真的是非常療癒,像是心理治療。」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寫是一次,演是再一次:「我又重新再經歷一次這個狀態,就真的很像戲劇治療。某一派戲劇治療是這樣、家庭排列也是這樣,重新經歷之後,我明白了當下發生什麼事情,殺青之後就放下。藉由創作,我就是完全走出來。」她說,之所以可以在臉書上把這件事完整再說一次,也是因為真的結束了。

從痛苦到痊癒,這樣的心境也影響了《灼人秘密》驚悚中有諷刺、幽默的調性。《灼人秘密》入選坎城一種注目單元,昆汀塔倫提諾的大力推薦也更凝聚國際目光。談起坎城受訪時《解放報》曾為她下標:憤怒的書寫。她說,其實不是。這不是一個要讓大家為受害者掉淚、憤怒的故事,更多聚焦在一個演員經歷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現實解離。演員所面對的殘酷與羞辱,她輕舟已過,可以冷靜地說。

你這個沒有才華的爛導演

《灼人秘密》許多細節,都來自吳可熙身為一個演員的真實經驗與體悟。其中一幕,飯店房間裡監製性致勃勃看著生手們,叫夏于喬飾演的試鏡演員 3 號和妮娜一起學狗叫,互扯衣服,贏的人就是女主角。狗的意象也成為解謎的一部分,在片中各處相互指涉,靈感即來自於她的表演課。

表演課有個經典的題目,是去動物園觀察動物一整天,交作業就是上台表演一種動物。課堂上有人表演老虎,有人表演狗,有人是貓。她慎重地描述:「喵~很安靜的樣子,然後開始舔地上的食物。他真的用舌頭舔那個地板,然後我們所有同學都很聚精會神地看,覺得很神聖,覺得那個表演很棒。」

此時此刻,舔地板是崇高的:「我們就在看牠是舔什麼東西?討論說演員有沒有表現出那個東西的味道?氣味怎麼樣?牠喜歡嗎?那個東西大小怎麼樣、份量怎麼樣?在表演裡面,會覺得這個東西是很有趣,很有意思的。」

妳學一下狗叫吧——到演藝圈卻有了骯髒的意思。對吳可熙來說,正因為曾經對表演懷抱崇高的意念,那些心術不正的導演、監製、casting 對表演者的摧殘加倍不堪,她瞬間丟出許多形容詞:「對表演者來說,這是更弔詭、更委屈、更羞辱、更骯髒、更可憐的。」

演員的無助,也來自她的切身體會。《灼人秘密》裡有一幕休息時間,片場工作人員得知妮娜沒考過拍攝需要的潛水執照,隔天拍攝該怎麼辦?妮娜嘴裡吃著便當,感受到片場一個傳一個暗暗擴散的恨意。那一刻的無助、歉意、困惑,一樣是取樣自那次廣告拍攝:「片場裡就是,每個人一直對看,想說現在什麼狀況?但沒有人講話,因為怕自己被 fire。」

那陣巴掌要打下來前,她也曾想過其他可能性:「當下有千頭萬緒,千百種想法,我幻想我可以有勇氣拍桌說我不演了,腦袋一直在轉,想說現在怎麼辦、誰來救我?我眼睛又一直去看 casting,他就呆在那邊。我也想像,和他說我可不可以打給我經紀人,但是經紀人開車過去至少要一個小時,想像中一直在呼救,但是都沒有做,我都不敢。」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曾經的無法作為,在《灼人秘密》裡有了小變奏。一幕導演用髒話激妮娜,半是要逼她到狂亂的情緒臨界點,半是說出對她的不爽。當妮娜一瞬怒吼「你這個沒有才華的爛導演!」那是吳可熙行過不知所措的幽默:「讓她講出真心話,我就覺得更有意思。她講了,導演其實被嚇到,而且我覺得事實上導演人滿好的,他當下有受傷。」

既然演藝圈沒什麼說真話的空間,不如讓妮娜說一句。

我要等多久?

既然演藝圈這麼痛苦,為什麼還在這裡?細數吳可熙的演藝之路,《再見瓦城》後她有不願重複自己的堅定,拒絕更多蓮青、各種外籍移工角色,拍完《血觀音》後則是告別更多棠寧及大尺度的裸露性愛戲⋯⋯每次都有將近一年時間找不到新類型的角色。找不到工作,她越發焦慮:「可能自己真的一輩子沒有那個命,或沒有緣份、沒有機會⋯⋯」

那段低潮期,媽媽心肌梗塞緊急送醫,她被命運的殘酷重重驚嚇:「我沒想過要那麼早面對這個事情,好像當天她就有可能離開我。」她把這段經歷寫進妮娜,銀幕上下,她陪著母親動手術,睡在醫院的那段日子,懷抱身處生死邊緣的銳利思考:「會一直問自己,所剩不多的時間裡到底想做什麼?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我的夢想,還要繼續下去嗎?」

「當然一方面也在整理自己,因為那時候覺得自己很失敗,想要釐清、反省: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我今天手上沒有任何的工作?」

「母親差點離開我,我是不是應該要放棄一切?我應該好好跟家人相處,不是像以前那樣,不停地衝衝衝衝。」

病床邊,她想起自己最早喜歡劇場,喜歡表演,是因為單純的快樂。往日美好是,一群朋友每個人湊六千塊,十幾個人找表演老師來幫排《小王子》。他們去找文山兒童會館談免費演出,沒想到館方答應了,還找來許多小朋友校外教學來看。吳可熙在《灼人秘密》中緬懷以前的小劇場生活,那些不在意票房、不在意鎂光燈的樸質演出,年復一年給孩子們看的《小王子》⋯⋯

但擁有這樣的懷念,並不代表要回到那個地方。吳可熙在病床邊更強大的體悟,是不再等待:「那段時間讓我更加確定,我這輩子截至目前為止,最熱愛的還是表演藝術。我更加堅定,意識到人生短暫,所以沒有時間等待。」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以前我一直在等有個人寫出我想演的劇本,但那個人又要剛好想到我、找到我,還要剛好有導演願意導那個劇本,真的是等到一個天荒地老。突然覺得,這個事情有可能不發生啊!那我要等多久?」她說一直在等 Hilary Swank 在《男孩別哭》這樣一個 T 的角色,有沒有可能華語電影也出現這樣的一個劇本、一個角色?

即便說是「亂寫」,但如今《灼人秘密》裡確實有她嘗試更多元角色的意志。當妮娜找回一起演《小王子》的 Kiki(宋芸樺飾演)談及舊情,問是不是還可以再在一起?其中同性的情慾與情感,便是吳可熙的不斷嘗試。既然不願等待,那些非典型的女主角劇本,她自己寫。

不再神秘

第一次不只當演員,她說自己應該有進步吧:「以前跟趙導合作,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演員,他要我站在那裡、努力研究東西,我就想辦法去做到他想要的情緒或感覺,很多東西其實是比較被動,或單方面只看到那個角色。」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創造的全觀視角:「看 monitor 的時候心裡也知道:欸那個角色應該是這樣。有時候會覺得,欸,他(趙導)這樣拍比我寫得更好,更全面去看到整個本的架構。」

成為編劇,是與導演有了更接近的視角,互補對世界的認識。例如她分(ㄓˇ)享(ㄉㄠˇ)趙德胤各種女性慣常關注的小細節:「他完全沒有去過 SPA 店啊,那個到底是什麼?哈哈哈哈哈。或男生就覺得說,可能直播主在家裡也穿馬甲,這麼性感直接直播,可是 no!女生在家通常就是邋遢到一個不行。」

看完吳可熙的原創劇本後,趙德胤也補充了劇中導演(施名帥飾演)兩場戲。起初吳可熙聽見後腦袋一片空白:「我還問說,什麼?加什麼戲?我完全不知道要加什麼。但趙導的話,第一個他完全知道『導演』的壓力,再來他知道『男生』在想什麼。」她從中看見每個人的侷限:「我寫完才發現,我筆下的男生都是『神秘的男人』,因為我超級不了解他們,就覺得好有趣喔。」

逆推回從前讀本的感受,只能說原來如此:「難怪以前收到那麼多劇本都在寫『神秘的女人』,然後戀愛觀也是,男生跟女生在一起後一定要有個性愛戲。」

她進一步申論,她覺得很多人眼中的浪漫並不是這樣的。「我隨便舉個例子,我覺得更甜蜜、或是超過性愛的東西。比如說我們一群人在百貨公司逛街,手扶梯下來的時候,有點心儀的男生注意到我右腳鞋子的鞋帶掉了,手扶梯正在往下,他就突然蹲下幫我綁鞋帶。」對話瞬間有種好閨蜜感。

她提到,前不久拍攝台藝大短片《天台上的魔術師》時,就覺得導演馬曉輝有破格的安排。男女主角在大雨之中吵完架和好、理所當然要性愛戲時,吳可熙印象深刻:「在窮困的小房間,我全身頭髮都濕透,男生坐在我身後,幫我吹乾頭髮。」她頓了一下說,「我之前跟其他男生討論,他們就說怎麼了?為什麼要吹頭髮?但我就覺得,對呀,就是要吹頭髮啊!這麼私密、甜蜜的事情⋯⋯」

正因為理解這其中的差異,她希望更多女性一起來寫:「女性有太多故事沒有被寫出來,太多有趣的東西。」當有更多人提供第一手經驗,才得以出現更完整、更細膩的女性群像。希望隨時間經過,「我們都不再是男性作品裡,神秘的女人。」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置身事內的困惑

《灼人秘密》後段關鍵的場景美容中心,即將要走紅毯的妮娜在此遭受威脅,一幕她坐困於紅外線機器上,動彈不得,像是為了美的追求而受束縛。即便並非主線解謎劇情,但這些所感所思,卻都是吳可熙長久以來的困惑。

在她剛開始參加影展時,聽說大家都會去保養,於是媽媽也帶著她去。美容中心那些房間裡,有人敷綠色面膜,有人綁保鮮膜,有紅外線瘦臉,能量石⋯⋯店員仔細解釋課程後,她沒有興奮的追隨慾望:「就覺得,哇,好辛苦喔,為了一個世界不知道誰制定的『美』的標準,我們必須完成所有人希望的那個美。我對這個東西有很多想法、很多問號;標準是誰來制定的?標準是什麼?那個真的是美嗎?」

店員口中那些有關美的勸服言語,於她而言沒有說服力:「因為我是演員,所以如果有人在我面前背台詞,就是會⋯⋯無比地明顯。有些員工剛進來,很明顯員工訓練剛背完,她可能也沒去過法國、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就是好的。但為什麼這個面膜或這個石頭不能是宜蘭的呢?」

曾被大經紀人說「不是亞洲人喜歡的典型」,吳可熙說自己一直對審美觀有份質疑,也一直覺得自己有點怪,「和大家想的都相反,只是之前都不太敢講。」在美麗有樣版的世界,她還是敷著面膜,腦袋裡卻一直有著困惑。

或許《灼人秘密》也給了吳可熙一點說真話的空間:「我覺得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很美的樣子,不應該盲目追求世界告訴你的美。每個人應該要是不一樣的。每個人喜歡的顏色應該是不一樣的,在紅毯上,每個人挑的禮服絕對是要挑出不一樣的款式,而不是去猜想說評論家喜歡什麼東西。我們應該努力來討論,到底什麼才是最自由、最好的?不要讓那麼多人被價值觀綁住。」

她不是那種超然的倡議者,而是因為想繼續待在這裡,邊走邊問:「我自己也還是很困擾、很困惑,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有很大的力量,有一個壓力在告訴我這個事情。」她誠實說出自己的妥協與掙扎:「我寫這東西是滿嘲諷,但很多東西我也還是覺得很無奈,深陷其中。典禮之前我還是要去運動、去跑步⋯⋯很多東西還在努力當中,但我很想聽聽大家的意見,對這個東西是什麼想法。」

表演作為技藝是崇高的,但在演藝圈,表演早就不只是表演。從劇場一路來到這裡,吳可熙有點苦笑,「很多跟表演不相關的東西,然後面對很多誤解、流言、八卦,與記者之間的⋯⋯」看我坐對面,她有點不好意思說完。訪問其實也是和表演無關的東西,但因為很喜歡表演,她還坐在這裡。如果需要付出這樣的代價才可以繼續表演,她也不會放棄。但她不是完全順服規則的人,走過羞辱與堅定,她是提出疑問,然後繼續堅持的人。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灼人秘密 吳可熙 專訪 夏于喬 趙德胤 宋芸樺 metoo

 

]]>
2019 大溪大禧:將軍與我,以及我們肩上的一百年 http://www.biosmonthly.com/event_topic/10050 http://www.biosmonthly.com/event_topic/10050 Fri, 12 Jul 2019 13:36:45 +0800

大溪普濟堂,已在老街上佇立百年之久。主祀神明關聖帝君,是大溪人們口中的「聖帝公」,一直是在地的信仰重心、重要的精神寄託。每年祂的誕辰生日就如同當地人的第二個過年,眾稱「大溪大拜拜」,在農曆六月二十四日時舉鎮同慶。豐富的慶祝儀式與遶境文化,是如今難得的完整風貌,而由衍序規劃設計重新轉譯的「2019 年大溪大禧」延續去年關懷,將百年來沉澱的豐厚儀式對接當代設計,轉化出一場場風貌一新、卻有著歷史重量的盛典。

今年最大亮點之一,即是《將軍與我》攝影記錄展。所謂「將軍」,是跟隨著關聖帝君的駕前部將,多是三國時代的將領人物。一尊尊沉重的將軍,由當地不同社的社頭一肩扛起,自發參與遶境——如今,這依然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事。攝影展記錄下將軍威武神勇的巨幅姿態,扛將軍的「神將腳」們或坐或站直視鏡頭,神態自如,但身後的將軍姿態是提醒:他們扛起的並不只是將軍,還有鄉里間傳承下來,對神明、對這塊土地、對傳統文化的敬意。

 

 

將軍遶境傳統從日治時期開始,直到今年依然有多達三十多個大溪在地的社頭自發參與,包含從最一開始參與遶境、位於老街上的五大社「同人社」、「樂安社」、「協義社」、「興安社」、「大有社」等 14 個日治時期成立的社頭。這些社頭因其成員背景而各有特色,例如協義社因最初以木器業起家而發展出「墨斗陣」、興安社以商人為主所以有「大算盤」,儼然在地歷史文化發展縮影。展覽除了攝影,也深度挖掘 11 組將軍與其守護者的故事,如關鳳將軍與大溪唯一女神將腳、為神明服務的一家人、背負強烈使命感的將軍傳人等。

除了記錄,也有傳承。2019 大溪大禧規劃新單元「給孩子的遶境學」,邀請服裝設計師李育昇拆解傳統元素,延伸設計出輕量化、穿戴方便的將軍盔甲,一筆一畫以尊重傳統的心,再呈現出精緻傳統工藝。當孩子們穿上這些特製的將軍盔甲,他們就像是專屬於大溪的超能機器人,更可以細細認識每一尊神將的角色。黑臉周倉、文面關平、白衣趙雲、長鬍黃忠等再也不只是書上的人物,而孩子們與大人社頭一起遶境,在玩中學習神將與人民的連結,每個玩得不亦樂乎的小朋友,都成為未來文化傳承的希望。

這不只是大溪的事,我們在大溪大禧裡感受到自身文化的豐厚,以及一起走下去、保存原生文化的願力。記憶我們的根,重新發現時光流轉下的台灣魅力。

 

【2019 大溪大禧 Daxidaxi】
日期|2019.07.13-2019.07.28

【將軍與我|攝影記錄展】
日期|2019.07.13-2019.08.04

]]>
專訪__:我不是豹子膽,也不是熊仔 http://www.biosmonthly.com/interview_topic/10049 http://www.biosmonthly.com/interview_topic/10049 Fri, 12 Jul 2019 12:41:59 +0800

第十四屆 KKBOX 風雲榜的表演舞台上,熊仔黑衣帶妝,沈沈說出:「歡迎來到豹子膽的追思會。」同時舞台背景落下巨大 Disco 球與大張鈔票。這是一場喪禮,也是一場盛典。舞台上熊仔「表演」豹子膽的狂妄與狠勁,動作與表情都經過精密編排,此時,他看上去像個「真正」的饒舌歌手,不可一世,混怒怒怒。

「這人怎麼這麼討厭啊,我寫完歌,覺得很好笑。」幕後的導演,正是熊仔。

在虛擬世界裡,塑造一個真實角色

豹子膽,二十歲,身著 Superme,擅長靠北華語主流市場,在新公司簽下禁愛令讓女友心碎,嘴這嗆那,覺得全世界自己最 real,賺進了滿滿的鈔票,左擁假朋友右抱真妹子,在演藝巔峰意外身亡,但夢醒時分,才發現自己只是熊仔虛構出來的一個角色。

整個豹子膽計畫靈感起源 2015 年,2017 年熊仔找上漫畫家周建安,而後一邊產出專輯、一邊與韓森構思腳本。歷時四年養成,他事必躬親,既掌管 IG po 文上線時間、漫畫裡背景每個元素,又從零到一與 RGRY 製作《夢想成真》的編曲。同時,熊仔還得產出〈買榜〉這樣朗朗上口的歌,一路 feature 了麻吉弟弟、吳卓源、張三李四、彭佳慧,馬不停歇的熊仔說這是「賺錢養金曲」。

首張專輯《無限》他從大學時期的創作收歌、邊找 skit(插曲)邊完成專輯,無限企業集團的概念延續,從人格特化療程來到 VR 特化引擎,與其說熊仔關心「虛擬」,不如說他在意真實,尤其身處嘻哈世界:「嘻哈裡強調真實是獨特性,比別人敢講、比別人敢做,好像這就是真實,但⋯⋯這其實也是『塑造』一個角色。」

 

他說自己像是站在一個世俗的觀點,去看超脫的宇宙觀:「其實很多時候我們以為的真實是一種執著,比如你看我今天來,襪子穿 NIKE、鞋子穿 PUMA,在嘻哈文化裡,這是一個 NO!禁忌。但是你換個角度想,為什麼是禁忌?因為你在意別人的眼光,你會覺得別人看到你這樣不嘻哈。」

早起的熊仔眼神有點渙散地回應。昨天通宵打電動,小宅男,也不太嘻哈。「好,如果我就是這樣,那又怎樣?」

豹子膽是他對嘻哈文化反諷的角色,如果嘻哈什麼都不在意,何必又強調全身要穿同個牌子?「或是為什麼你一定要妝髮?IG 一定要 po 自己的照片?甚至是為什麼要做音樂?我想讓人感覺到我的存在感嗎?我常會想這些事。」

那些「real」的行動背後,都出自在意他人眼光。於是,豹子膽也成了一個需要許多鎂光燈、用中二刷存在感的帳號。這部戲,像劇場打破第四面牆,觀眾的酸言酸語:回家吃奶、中二、廢物主流歌手,一群人瞎忙 diss 虛構角色,也成了創作中重要的一部份。

豹子膽跟著《夢想成真》的上線重跑連載,在這個 IG 帳號裡,他重生一次次,是為了赴死。連載前導影片,將專輯中每首歌的部分編曲取出重新拼貼,畫面裡豹子膽將薛西佛斯的顛倒畫作轉回正面,揭示翻轉夢如人生的鏡像。

夢——告別娑婆

「夢」是這張專輯的創作命題,在曲目編排中,〈大頭大頭〉結束後由〈失真〉揭露豹子膽從不得志、崛起到殞落的脆弱:「我想要豹子膽回歸原真,他什麼都沒了、失去所有東西後,自己在家用很爛的設備、做一個音樂,這首歌有那種 DEMO、髒髒的感覺。」

相比其他多達一百多軌的創作,只有六軌的〈失真〉在熊仔的純唱下顯得純粹。這首〈失真〉是熊仔在卡關多時後的砍掉重練,聯想到豹子膽懷疑夢境與現實的邊界,其實也經常出現在生活裡:「『失真』是一個症狀,一個精神疾病——Derealization ,你失去感知能力,你覺得這個世界是假的。可是其實這不是疾病,不用把它當成病。」

失去現實感,為許多成人多多少少感受過的症狀。〈失真〉是豹子膽解離前最真心的告解,而後在曲目中以呼應漫畫階段的「夢、想、成、真」四首歌渡豹子膽走向重生的奈河,道盡了醉生夢死後的甦醒的痛感,《楚門的世界》一般殘酷,人生上映中。

企劃裡「夢」的架構,來自熊仔經常跟媽媽彼此分享:「我媽退休後,常去研究很多靈修的東西,她會跟我分享,我覺得滿有意思的。」 2015 年熊仔經由媽媽介紹認識《告別娑婆》這本書,這本書可作為《奇蹟課程》的概念前導、透過對話打破既成的思想體系——現實、宇宙、夢境,都只是自己的投射。這個世界上有 77 億人口,可是,心靈只有一個。他試著看見小我本質,從對外在的追求轉為向內尋找,藉由書中「夢」的思想來放下:「比如說遇到重大挫敗,歌寫不出來,那就想說,那又怎樣?換個角度想,就是寫出來的話又怎樣?大家會聽到,聽到又怎樣?一百年後還有多少人會記得?所以,不重要。」

熊仔說剛開始讀《告別娑婆》其實非常恐懼:「有一天你醒來,別人跟你說,你之前的回憶都是五分鐘前的我把它建立起來的暫存檔,你不會害怕嗎?」原來存在如此弱小,現實與夢並非二元對立,身體與大腦,都只是心靈的投射。

「豹子膽是我曾經的恐懼,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不是很恐怖嗎?因為看了這本書,我會恐懼,現實會不會是假的?但其實,真實與虛假,也只是想像出來製造對立的東西。當我熟悉這個概念,接納這個思想,反而可以選擇更抽離地去看待。如果我的記憶現在要被抽掉,我已經可以接受了。」因為書裡的省思:人生是一場逐漸清醒的夢,走向生命的終點是走向回家的路;以心靈的角度來說,所有物質、成敗、是非,都是如夢的幻想⋯⋯,他也漸漸可以放下人性中的好鬥與優越感。

「豹子膽是我的創傷,也是療程;我創造的豹子膽,讓我完整。」——〈夢 Pain〉

思想的實踐落實在做這張專輯的過程,熊仔剛發布豹子膽帳號就招來許多酸民冷語:「以前我很習慣,有人攻擊我,我有理就要去回應,有點得理不饒人。因為這張是連載,我沒辦法劇透,也不能讓豹子膽去罵人,因為有劇情要跑,總不能以熊仔身份跳出來說你們都看不懂,這樣也太破壞使用者體驗了吧。」停下來、靜下來一會兒,他發現那些瞬間的情緒已經不重要了。

他套用《奇蹟課程》裡的邏輯:「仔細想一下,他們其實是在罵豹子膽,也有人在罵熊仔,但熊仔也只是一個角色,你也可以跳脫啊。甚至別人在罵熊信寬,我也只是一個,在這個世界塑造出來的角色。」

 

熊仔說這樣的跳脫,也改變他對創作的想法。以前的他,總是想做出經典:「就算是莎士比亞,跟最大的時間史比起來,又是那麼短暫。所以我現在,音樂做完最滿足,會有一波很大的喜悅,覺得自己沒有遺憾。」熊仔笑自己好像快出家了、但仍有迷戀,彷彿因為音樂,還在這裡。

疼痛的虛構

跳開熊信寬的人設,他或許更想追問,「我」是什麼。這種迷惑其實在創作中不無展現,編曲中常出現鎂光燈的聲音、與小孩笑聲,也像是他心中童真與成人的拉扯。熊仔說自己畏光,豹子膽身上也有這個設定。「鎂光燈就是象徵名氣,豹子膽才會需要戴眼罩。」拍攝時,熊仔常低著頭,不讓銳利的閃光燈落在自己的暗處。

在音樂裡快門聲也跟隨豹子膽的心境流轉:

「鎂光燈閃 驅逐如影隨行的倩影」——〈禁愛令〉

「而當我又被陌生眼神圍繞 鎂光燈聚焦」——〈夢中夢〉

「無數鎂光燈將僅存回憶過曝吞噬」——〈失真〉

眼罩是另一個夢境與現實轉場的鑰匙,在漫畫中暗示主角的身處位置。豹子膽連載漫畫充滿彩蛋、解謎燒腦趣味,好比現在〈夢中夢〉章節因應歌詞的「當畫面顛倒,顏色抽離,只剩線條」也用全黑白畫風區辨現實,有時發現 po 文時間跟圖片裡的時間一模一樣、漫畫裡的顏色是角色階段性告終的 pattern、每個電視螢幕裡都傳達重要訊息⋯⋯,他們把「豹子膽」當作一個真正的人在經營,拉小宇、熱狗進入漫畫框;豹子膽與女友分手後,帳號甚至把過去與女友相關的貼文都隱藏,因後來後悔才重新打開。

豹子膽漫畫裡的生活細節也被引渡進歌詞,例如:「像我漢堡麵包要白芝麻你給我黑芝麻」、「困在帕特南的桶內,柏拉圖的洞穴」、「生鏽的皇冠被我捏碎」等敘事情節。這種「逼近真實」的擬人感,讓人們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個存在的饒舌偶像,或許這達到了熊仔真正想要的——真實或虛構,都是妄想。

在漫畫連載中「薛西佛斯」的設定,幾乎在每張圖中都可以看到那條徒勞的斜坡,一路向上,最終被巨石推倒墜落,成了豹子膽的命定。豹子膽畫下的桶中腦(brain in a vat,註)也明示生活的世界只是某個母體創造的幻影,如《倒帶人生》與《全面啟動》一樣在觀者的腦內輪迴的豹子膽,讓人們開始懷疑自己的感知經驗,我是誰?我是真的嗎?又何謂真實?疼痛或是幻肢的哲學思辨,讓人依循熊仔丟出的訊息,在 beats 明快的饒舌裡遭當頭一棒。這個大規模創作,是一次迷人的沉浸式體驗,漫畫與專輯延伸出的二創、甚至是粉絲自立的豹研社,模糊虛實、弄假成真,一起看戲的人,也成為反諷的一部份。

註:桶中腦,知識論中的一個思想實驗,由哲學家希拉蕊・普特南在《理性、真理和歷史》(Reason, Truth, and History)一書中提出。實驗的基礎,是人所體驗到的一切最終都要在大腦中轉化為神經訊號。假設一個瘋子科學家、機器或其他任何意識將一個大腦從人體取出,放入一個裝有營養液的桶裡維持著它的生理活性,超級電腦通過神經末梢向大腦傳遞和原來一樣的各種神經電訊號,並對於大腦發出的訊號給予和平時一樣的訊號回饋,則大腦所體驗到的世界其實是電腦製造的一種虛擬實境。

做音樂,「真的」是快樂的

熊仔悉心扣緊漫畫與專輯間的咬合,專輯本身在編曲與詞的呼應都讓人想發揮柯南精神解鎖到底。熊仔談起編排細節:「像〈給愛麗絲〉最後 『real deal』,接到『Let's find some time to talk about a(real deal)』,然後這個 real deal 就到下一首歌〈禁愛令〉歌詞是『簽下禁愛令』,走紅毯接到『被簽進了新經紀公司,簽下了禁愛令一舉一動都被控制』,結尾是『終於輪到我走紅毯』,下一首〈假朋友真兄弟〉開始是『紅了後 我的朋友一夕之間變好多』,所以是這樣一直接下去。」

他不只在乎一首歌,更關注整張專輯的韻腳與 flow,經由拼貼後製成就精密的蒙太奇。拉入〈給愛麗絲〉與〈普通朋友〉的編曲重製、〈卡提諾〉登入音效與 google人聲、擬聲鎂光燈的 pshaa、pshaa、pshaa,玩耍聲音也體現了饒舌插花的精神。

這是一張以通俗外框包裹藝術自由的專輯。漫畫與專輯相互映照、滿滿的 inside joke 以外,〈...夢中夢中夢中夢...〉取材至十個人的三種聲音,拼湊出「饒舌諸神環繞」,除了在思辨上很有意思,技術上也值得關注:「這首和後面的『夢、想、成、真』花的時間是其他歌的五倍,都有一百多軌。」

這是屬於熊仔與 RGRY 的聲音實驗,把電腦合成人聲與真實人聲交錯,三十軌聲音彼此融合,講到混音,熊仔很興奮:「到最後又是一個金屬的 drop,我們在真鼓上疊了效果,通常比較不會有人這樣做,要嘛是用電腦做編一些效果,真鼓再疊效果就有一種『真實』被扭曲的感覺,滿帥的。」

「夢、想、成、真」以同個旋律套四種和弦與 BPM,把既成的歌曲拆解、在同個 key 裡放進不同元素,整張專輯的編曲與 RGRY 一起做的過程也像玩樂,兩個人在螢幕前有時擊掌、有時卡關,他直呼對方是百年難的一見的天才:「這是我首張製作人專輯,跟他一起做音樂,會讓我覺得⋯⋯做音樂真的是快樂的。」

寬恕夢出他們的自己

首張專輯就入圍金曲最佳國語專輯獎與最佳新人獎的熊仔,因為「那個胖子」聲名大噪的熊仔,從眾人的掌聲、慢慢追尋在自己創作的道路上。他想起第一張專輯,當時迫切地思考:「人們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麼?我就想到,可能是⋯⋯這個高材生怎麼會玩饒舌?就是一個違和感。」因此首張專輯充滿許多二元對立與分裂的概念,〈十字路口〉詞寫窮人與富人,〈小雨〉寫熱戀和失戀。到了這一張《夢想成真》,時隔四年的時間,他卻逆向行走,捨棄二元的掙扎,尋找逃出我執的方法。

「第二張專輯,我不想再講台大畢業跟嘻哈衝突,算是有一點想跳脫,就做出跟前一個很不一樣的作品,確實,現在也沒什麼人在講學院派,連我自己都快忘記(高材生做饒舌)⋯⋯」

也許他發現,高材生,也只是在現世中的一個包裝。

「保持真實對我從來都不是負擔,活在虛偽之中的才是真正的夢魘。」——豹子膽

不少人看著越飛越高的熊仔批判他走入了主流,熊仔對於這樣市場的分野並不在意,問他是否會感受到跟隨名聲水漲船高、失去說真話的能力:「我的原則就是,我不要講假話。我寧願不說,也不要講假話。」對熊仔來說,生命近趨於自己的修行,其實他想說的真話,已經在專輯了——無論是一位饒舌歌手,還是一個聽眾,都能需要那一句的啟示:「你想起來了嗎?」

活著的許多痛苦、曾經在意的他人的傷害,其實都來自憎恨自己。熊仔說,懂得寬恕以後,他不再拿別人的功課懲罰自己。他認為寬恕別人很容易,人們總是對自己苛刻。當心念停留在他人的錯誤、累積自己身上的罪咎、內疚與恐懼,那就只能不斷在小我的體系疲乏受苦。曾經很在意社群每則留言的他,現在這樣看待:「我寬恕的是自己。有一個說法是,你想錯了。我們一直覺得別人有錯、有罪,需要寬恕,都是因為覺得自己是受害者,但我們最應該寬恕的人應該是自己,不要拿錯誤來折磨自己。」

「你認為這個宇宙令人嘆為觀止,這種想法不過是凸顯你的自覺渺小,其實,真正的你,連整個宇宙都容納不下。」——《告別娑婆》

意識到宇宙是巨大心靈的渺小投射,因此更能放下計算、按照本能與本心地走過世界,熊仔說的寬恕呼應《夢想成真》,在《告別娑婆》中,寬恕是:理解你是做夢之人,是你造出這些角色來為你演出這場戲;寬恕你投射出來的形象,同時寬恕夢出他們的自己。

他說著寬恕,但以身為豹子膽的全知者來說,難免覺得他是太殘酷的人,讓這場惡夢無止盡的輪迴下去,豹子膽有沒有可能逃出受苦的可能?「他要得到解脫,就是當沒有人去聽(音樂、豹子膽的故事)的時候。你不去觀察的時候,他就不存在。」

這個設定留有熊仔對世故的輕蔑,也像是他給自己刻下的記號:只要還有人在意的創作,就難以解脫。熊仔正在練習抽離,以抗衡那些注目他的眼光。

熊仔在豹子膽的創傷裡完成自己,因為常投入角色也有掙扎難受:「要做這種人,真的太累太辛苦了。」笑著看他,他卻對著我的笑問:「哈哈哈,你幹嘛用一個同情的眼神看我?」他等待著,寬恕自己更多。

在熊仔讓自己成為造物主的夢境裡,也有熊心軟肋,也有豹子膽。

 

 

]]>
鮮乳、手搖飲、咖啡到優格飲,鮮乳坊:用消費決定值得驕傲的事 http://www.biosmonthly.com/daily_news_topic/10048 http://www.biosmonthly.com/daily_news_topic/10048 Thu, 11 Jul 2019 14:36:39 +0800

2014 年,鮮乳坊的出現改變了台灣人對鮮乳的想像。號稱「最不務正業的獸醫」龔建嘉帶著期許改變乳業市場的心念在募資平台上發起一場白色革命,主打「自己的鮮奶自己救」,讓我們第一次看見,原來台灣乳業還有這樣的可能性——其實每一個牧場都有自己的風味,過去大廠牌的收購、統一成分調整讓我們只記得「濃醇香」卻不知道其中的風味差異。以及「濃醇香」背後,在大廠牌的長期簽約競爭下,第一線的酪農難以獲取合理的利潤。鮮乳坊的出現,也推動了一場小小的消費革命。

這幾年,他們先後與四個牧場合作,並透過不同通路去發揮每一個牧場鮮乳的強項。例如大眾熟悉的嘉明鮮乳,因口味清爽適合純飲,便成為唯一有小瓶包裝、在全家上架。豐樂鮮乳尾韻清甜,適合佐茶,也成為與手搖店合作的主力;幸運兒鮮乳則因消泡程度最慢,成為提供給路易莎等咖啡店的首選,許慶良鮮乳濃厚的韻味則讓大苑子指定使用⋯⋯鮮乳坊透過媒合不同的渠道,試圖將酪農們的心血帶給最合適的消費者。

這些運作的背後,都回到一個信念:如何運用「消費力量」來推動革命。這是從鮮乳坊創立初期就有的理想,因為消費者的選擇,是最持續、最有機會改變整個市場運作機制的力量。今年,鮮乳坊首次推出除了鮮奶之外的產品「純鮮乳玻尿酸 PLUS 優格飲」,目標是持續賦予一級農產品更高的價值。有沒有可能不只鮮乳,持續擴大市場去接近更多消費者,幫助更多不同酪農?還在試水溫的優格飲,是鮮乳坊不斷丟出的解方。

這一步走得很大,除了與生技大廠「大江生醫」合作專利菌種,也在「全家」上市。目的在於持續品牌的關懷,讓鮮乳走過食安風暴,依然是天然的,值得信任的。也因此,不同於市售玻尿酸大多來自雞冠、牛眼萃取與流行鏈球菌萃取液,小小優格飲裏頭包裹的玻尿酸來自母乳分離出的益生菌在發酵過程中自然生成。

從鮮乳到優格飲,或許接下來也還有更多更多的改變,從這塊土地開始,消費者們知道有所選擇,也讓第一線踏實的生產者們得到合理的報償。改變的過程裡,我們學會認識這塊土地產出的風味,知道不只水果、稻米,我們也有值得驕傲的鮮乳,進而辨識不同水土養成的細緻滋味。讓每一天的消費,都成為價值觀的選擇。

]]>
資深屁孩的實話實說:專訪馮宇,設計師的理想與現實 http://www.biosmonthly.com/interview_topic/10046 http://www.biosmonthly.com/interview_topic/10046 Thu, 11 Jul 2019 14:23:54 +0800

馮宇一手手搖飲料、踩著湖水綠點點襪進來,每次看到他襪子的顏色都不一樣,元素最愛點點,顏色偏好粉紅:「粉紅色很三八啊,因為我白天都穿很無聊的,就只能在襪子上面動手腳。」

馮宇清一色襯衫西裝,有時在西裝領別上小小別針,像是成人資優生最後的叛逆。「以前年輕開會怕人家覺得你很菜,想說要看起來穩重一點,我就買很多套款式一樣的西裝,但就會想辦法在一些小地方動手腳,像是襪子,冬天可以在西裝加一些亮亮的小配件。」

有點亮亮,有點三八,這是設計師馮宇社會化後依然保有的天真。從商業設計畢業、三人創業來到 IF OFFICE 成為一個健全的設計公司,馮宇從《PPAPER》打下亮眼成績,後來他發表高鐵票改良方案、重構永心鳳茶品牌包裝、參與美感教科書計劃都引人注目。這些燦爛創意的種子,源於當初那個愛看《小叮噹》的小小屁孩。

腦補童年:從幻想萌芽的設計魂

從小愛幻想的他,因為跟弟弟的年齡差距,總是一個人玩:「我很喜歡看漫畫卡通跟自己玩玩具,最愛玩那種美國小公仔,每天就拿著在那邊飛來飛去,幫他們取名字,很像復仇者聯盟,好人壞人、打來打去,自己想劇情。」善於腦補的他,自稱內心戲多,每一季還會換一個劇情與人設。

電視兒童馮宇最愛蹲在電視機前準時收看《小叮噹》:「我喜歡那個想像力啊,裡面有很多道具,每個都有很多超越理性的功能。另外一個就是,《小叮噹》很人性化,大雄是一個阿斗,啥都搞砸。而且它有反派,像是阿福很有錢,技安是一個壞蛋。但是很奇怪喔,他們每年暑假都會和好,就會去大冒險。小叮噹是講友情的,人到關鍵時候,還是會在一起。」有點被他感動,一秒歪樓:「《小叮噹》也很懂商業價值啊,知道怎樣吸引 TA,比如適時地又會穿插上一些宜靜香豔的鏡頭,但又適可而止。」

《小叮噹》休息時間,他注意力也沒轉移。小學生馮宇早早就嚮往長大可以做廣告,當時正是台灣廣告業起飛的時候,他在那些廣告裡看見了潮流與文化的新鮮,甚至因此勵志要唸傳播系:「剛好我成績也很爛,沒有像很多老闆都是法律系、電機系,我讀書就不是特別行,唸傳播,需要的是一個創意的腦袋。」他高中加入校刊社、做了美術設計,大學聯考時一張紙排下來都是傳播,只要註解裡有廣告都填,結果落腳中原商業設計。

商業設計,有商業又有設計,就是什麼技能都稍微碰下,也是在這裡讓他知道自己其實最適合做設計。馮宇從大學開始零星接案,畢業後進了一間大型的設計公司:「我們在學校做的都比較實驗性,學生很自由開放,老師給的評價高,無形當中你會覺得很臭屁,覺得全世界的設計都應該要做這樣的東西,其他都老了。但實際上進到公司以後,在做商業案子時,都做不到客戶想要的,一直被退稿,我就發現,我只會那一招。」

初出社會的震撼與沮喪,讓馮宇開始發現,設計應該放下自我,去聆聽他人需求,原來商業設計不像編排小男孩玩具的戰鬥劇情,馮宇待了一個月,決定離職。

我出去一下

拿著作品集,他進到滾石唱片,在這個年紀能進到這樣的大公司羨煞不少人,他卻說也不是特別優秀:「只是老闆賞飯吃啦,我們要謙虛。進來以後,接觸很多過去不熟悉的曲風,什麼都要啊,傳統的爵士、古典樂、電音舞曲。就開始學怎樣跟企劃與業務端討論,注意到了『市場』這個概念。」能不能賣是當時他最關心的事:「我了解到商業的運作,因為每張唱片都投入很多人力物力,不可能為了我一個小小的字體美感在那邊掙扎。承擔成本的是公司,設計師要清楚這個角色扮演的功能。」

馮宇常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跟市場學習」由此誕生。他認為設計師要在案子開始前,確立好自己的立場,放下炫技的腦袋,馮宇有了新思維、懂得為他人著想——設計,原來是一種解決問題的能力。

滾石以後,他進入到包氏國際,從商業設計轉戰紙本《PPAPER》,做為藝術指導,他什麼都管,選材取材改稿,因為人力編制少,自己也得紮實走一遭。《PPAPER》以「輕鬆、沒負擔、好設計」為旨,為大眾帶來設計新知,得到了亮眼成績,但是馮宇卻不滿足。

那年他已經二十九歲,看起來很成功,但日日做著重複的工作:「那三十歲以後我會做什麼?總覺得還有好多事想嘗試,現在沒不好,但是再老個三五年,我可能就不敢出去了。」

馮宇是轉職快、累積經驗速成的人。他沒有戀棧安逸的生活,這個有點不對勁的念頭,讓他去日本放空一年:「我也沒有想要唸書,唸書好累喔還要被當,幹嘛花錢找自己麻煩,我就是去完、全、放、鬆。」他跟其他去日本「增長經驗」的人很不一樣:「我覺得在那邊獲得的不是學歷也不是日文能力,因為我日文現在非常爛,都忘光了。重點是我知道可以從哪裡吸取養分,比如我在日本看展覽、研究他們的產品,去思考每個東西背後的商業考量,像是發現一個新大陸的感覺。」

比起照本宣科的學習,他更愛這種自己一步兩步搞懂的成就感。於是,這個求學時經常在被當邊緣的同學決定選修一個新學分:創業。

 

創業以後:吃飯比理想更艱難

三個合夥人,三張桌子,放在家裡客廳,IF OFFICE 開張大吉。

創業,於他是一件注定的事:「我在學生時期就知道我要創業,只是不確定什麼時候發生。」馮宇說自己和舒適圈八字不合:「當我意識到舒適圈,代表我是想要進步的,不然,哪知道到底是舒適圈還是痛苦圈?」以前認為很苦很累的事,創業以後,突然明白自己過去真的是爽爽過。

公司從家庭辦公室到承租更大的空間,馮宇也體驗到最實際的問題:客戶在哪裡?我們怎麼活下來?從營收到管理,從零到一學做老闆,紙本、平面、一路摸索到產品包裝、空間設計、Rebranding,馮宇因為對產品本質感興趣,也開始大力投入品牌包裝:「我希望公司能幫客戶從更上游做起,以前設計是很下游的,什麼東西都有了,再去做美感包裝,但是如果裡面的東西不對,我覺得盒子再好看也沒用。」

「人們常問,設計是什麼東西?有人覺得是美的漂亮的,但這只是其中一個,我覺得設計是創造跟發現價值。」

馮宇曾經手永心鳳茶的品牌形象規劃,讓高雄在地台菜也成為吸引年輕族群的連鎖店,到近期的全家匠土司新包裝瞄準年輕族群,馮宇一路上開發技能,從設計 guideline 發展出制服、空間、Logo、甚至是餐具的重新定位。走過幾次品牌重塑的深度工程,他有了生涯長跑的體悟:「就像職棒球員是為了誰比賽?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觀眾比賽,他們要有好票房,才有好薪水。可是我們看奧運比賽,他們是為了自己比賽。這兩種打法不一樣。」

創業做中學,如果能像奧運選手成為焦點當然很好,但更重要的是如何日日打出優秀職棒賽,愛上為觀眾比賽的案型:「團隊要走下去,公司要穩定成長。所以譬如說十個案子,有些案子是必須要有一定利潤,才能走下去,剩下的,我們再來談理想。」馮宇捨棄了官方說法:「有些真的是為了預算,給錢就幹,沒問題。也有的是為了理想性,為了大眾服務的,如果有意思,就可以做。」

除了面向客戶,身為老闆的他經常內憂外患被同事剿(誤),馮宇卻驕傲自己團隊凝聚力強:「團隊裡面有個共同敵人,就是我。你知道鯰魚效應,把我當受氣包,剩下大家感情就很好,當老闆,就是要被員工糟蹋一下。說實在,最辛苦的是同事又不是我。」

他喜歡公司裡與同事間沒有隔閡的關係,才能讓同事放膽發想、不斷激發出突破框架的設計思考,馮宇在公司開會,被規定只能發言幾次、案子裡的東西只能改幾個,就怕他以老闆之姿打槍掉同事的設計心血,這種制衡關係,也是在創業的路上慢慢與共事的人們摸索出來:「把權力放給他們,也可以讓他們學習怎麼從公司的角度看市場。」

 

設計師的隱藏價值

馮宇很喜歡解構品牌,平時看到新款 Logo、新車上市,也都會從中分析脈絡,思考操作邏輯,這樣的習慣維持多年。依循設計思考的角度,他常鑽研使用者習慣、使用者體驗,有次馮宇在網路上分享高鐵車票改造,社群反應爆棚:「那次是我看到有人在高鐵站坐錯車,我就想說我也是平面設計師啊,應該可以做一些事情吧,這件事獲得迴響,其實不是因為字體或設計有多漂亮,而是使用的功能性被滿足了,人們先需要好的服務體驗,才追求美感。」

奠基於這樣的理念,馮宇常在公部門的視覺設計案裡反省與精進。2018 年馮宇為台中花博設計紀念套票,引起民間一致疾呼「台中終於美感大爆發」。他用拼圖的概念,讓帶有不同自然映像的票卡兜成花開復育的景象,油墨增添了蘭花香氣,除了票本身的功能性,也能收藏成一套精緻的吊畫。今年的總統府建築百年主視覺上線時也引來設計領域的好評,動畫裡以幾何圖形「打開、傳承、飛越」的意象,也讓更多新秀設計師更有信心,即使是在公部門,經歷溝通與協商,仍能用年輕的語言去談歷史與文化的積累。

馮宇希望社會應該以鼓勵取代潑冷水、去看待公部門每個微小的改面:「其實很多公部門做新的嘗試,真的是下面的人鼓起勇氣向上面提案,我們批評之餘要給意見解方,也去鼓勵支持他們做新的嘗試。」問他在公部門的案子會不會想做一些社會意識的投入,他說:「設計對我來說始終是這樣,先將自己抽離,看見客戶的需求與目的,應該放大全局來看,看這個案子需不需要社會意識、受眾在接收時需要什麼訊息。」

馮宇是非常注重需求與在意他人的設計師,他也在在提到設計師必須懂得發現隱藏價值,公部門產品必須抓準與大眾的溝通語言,做好設計、其實也是做好功能,讓民眾信服就是其中的隱藏價值。

談到設計的功能,馮宇直言:「當人們的生存很辛苦,如何談美感與品味?」他說台灣曾是代工大國,要把設計與美學的概念注入普羅大眾的思維,對馮宇來說最重要的是「要讓人吃飽」:「很多人不懂為什麼大樓要拉皮、是因為馬路應該先鋪平。台灣人曾經生活得很辛苦,漂亮可以讓我吃飽嗎?如果不行,我現在要的是吃飽。吃飽我們再談漂亮。」

從孩子的眼光,培養美感的土壤

做為公司的 CEO 跟對外形象,馮宇難免給人一種很「懂事」的感覺,看上去十分熟練商業運作的各種規則。雖然他很常開課談設計的商業價值,但其實,他也默默做著創造理想價值的事。四年前,他碰上美感教科書團隊,幾個剛從大學畢業的年輕人找上馮宇,開啟了這個計畫:「當時他們也找了很多設計師,但是都被拒絕,找到我,我很有興趣,因為我自己也有小朋友。」一起走過沒資源的起步階段,馮宇做出封面,團隊到處發放,慢慢獲得迴響,也有更多資源進駐,年復一年,他們不斷巡迴辦座談會,聯繫上出版社甚至教育部,更靠近理想的小學教科書。

後來,馮宇也受邀加入康軒的教科書改造計畫擔任藝術指導、設計一年級的課本與手冊,他邀請插畫家今今一起合作,摸索著小學生的異想世界:「教科書真的很難,要富有教育意義,又要符合不同的規度,在有限度內做出挑戰,重要的是,要用小朋友的視角觀看。」

最初收到教材,馮宇做的不是挑視覺與排版毛病,而是了解每一頁的教學目的、是否可以真正學會,「不是用我主觀的美感好惡去影響教材,而是思考怎樣真的幫助到小朋友,而且符合當初編纂教材老師的教育理念。」他舉例數學課本,充滿算數式與箭頭、色塊、問答符號的抽象世界,他把顏色符號化,紅色是問題、看到藍色就作答⋯⋯等,也是設計思維出發的分類法。

因為慣用他人視角,馮宇也有細微察覺:「一般眼睛正常小朋友自然沒問題,可是色盲色弱的小朋友看到某些顏色都是灰色,這樣就不對。設計的訓練會讓我想到這個東西,我們眼睛不能只看顏色漂亮、字體對不對。我們的對象是小朋友,就要從他們的角度看,會發現好多好多事情、好有趣。」

這次案子完成,許多小朋友給予好評,也受到相關業者及行政人員讚賞。馮宇對教育更加有感:「小朋友在小學階段看到這些教科書,不管是不是我們做的,其他出版社以後也可以做這件事,他們在心裡種下一個創意的種子,可以慢慢萌芽。如果環境能夠提供這樣的養分,從小他能夠感受到這樣的東西,不管是教科書,或是走在馬路上看到的公眾設計物,慢慢可以啟發小孩的創意力。」

他除了投入教科書,平時也常開設計課程:「我覺得這種設計的教育,很像培養一個土壤,改造環境,讓生長的東西發芽地更好。設計師常常抱怨市場不懂我們、看不懂美的東西,是因市場不懂那個價值在哪裡,其實我們應該讓人知道,美的好處是什麼,自然而然,大家就會支持好東西。」

馮宇說的美,不單是追求絢麗前衛的設計觀,更是做所有人都能看懂與共享的設計物。

除了美學教育的向下紮根,他強調設計師應更注重滿足大眾需求、而非個人虛榮,就能慢慢提升台灣人的美學鑑賞層次:「台灣設計需要的土壤、大環境、市場,是漸漸在成形與邁向健康的,市場如果健全,丟什麼種子下去都可以長出來。」

生活,是一份最好的設計

他看向小孩的視角細膩有跡可循,他常在臉書放閃女兒,但女兒的專業是用畫畫惹怒爸爸。

 

說到記錄下女兒成長中ㄎㄧㄤ的一面,馮宇也是技能滿點。雖然常常以嗆聲文案搭配美照:「#她要跑4.3km;#我只睡3.4hrs」等,但還是能看出這位資深屁孩對女兒的溺愛。「我女兒問過我,如果考六十分怎麼辦,我說⋯⋯那太開心啦、我們就出去慶祝人生最低分!我常說盡力就好、考爛更好。比起成績,我更想培養她人格上的幽默感。」

那些帶著女兒去逛展覽的記錄、跟著女兒跑運動會的閃照也讓他得到「網叔」美稱,網叔對女兒唯一的掌控是她的閱聽習慣:「她看的電視,我盡量幫她過濾過。我們會一起去看展覽是(因為家庭日順便),她看到日本一些展也會覺得好玩有趣⋯⋯不過有些展覽很悶,就是那種很愛自己的藝術家,她就不愛。」馮宇愛跟女兒一起看展還有個原因:「遇到朋友還可以隨時脫身。」連開玩笑都有種淡淡的叔味。有了小孩以後,他「父親」的眼界也打開,默默影響到觀察使用者行為。比如馮宇近期做的 8more 的新視覺,幫活生生的木耳做視覺包裝,也把目標族群鎖定在婦幼,用細膩圓潤的設計聚焦目光。

兩位首度螢幕同框

其實馮宇自己就是個從生活經驗培養設計思維的孩子,小時候奶奶在故宮博物院工作,他跟著一起亂轉:「當時覺得吹冷氣很爽,可能也有些潛移默化,讓我對中國的文物跟歷史很感興趣。」後來一路接觸平面以外的案型,除了使他的團隊擁有更多整合能力,他也在其中吸收成長:「像是跟村上隆先生合作,跟他學到了很多。也做過一些文物類的案子,跟日本很多攝影師合作,也學習到很多現代藝術、文化。」在文物中馮宇特別崇尚器皿,因此投入茶文化的研究:「我喜歡那些道具,但不會泡茶那不是很丟臉嗎,我也很喜歡看現代瓷器、北歐傢俱那些的,老東西新東西,都有它很好的地方。」

問馮宇是走日本的茶道,還是泡台灣茶,他非常堅定:「我當然學台灣茶啊,日本茶很多繁瑣的儀式,台灣茶比較適合我。」雖然看多日本展覽和設計大師的作品,但馮宇最愛還是台灣的茶香。

先吃飽再談理想、先滿足功能再求漂亮,馮宇這些話說起來世故,卻真切。也許在充滿包裝與美感的設計產業,總要有這樣一個人,說出未加工的真話。每當覺得馮宇很大人的時刻,當年那個坐在電視機前收到《小叮噹》的兒童又不時現身,呆萌地看著手機記下的訪問小抄。

後記:設計師的笑話王是?

因現場馮宇一直講冷笑話,想到他跟方序中常在網路上笑話比武,故問:「你跟方序中誰講笑話好笑?」

馮宇:「路數不同。我是李安,他是朱延平。」

又問:「朱延平的意思是?」

馮宇:「都是票房很好的導演呀,但我講的笑話年輕人好像都聽不懂,方序中的設計常常是在跟年輕人溝通,所以他比較懂年輕人的笑點!」

繼續問:「那你覺得方序中最好笑的笑話是哪一個?」

馮宇:「下一個。」

夠嗆,可以。

]]>
《海角上的兄妹》:生命是偉大的,但生活很醜 http://www.biosmonthly.com/columnist_topic/10045 http://www.biosmonthly.com/columnist_topic/10045 Thu, 11 Jul 2019 14:15:54 +0800

「因為我們能感到疼痛。」

Tizzy Bac〈這是因為我們能感到疼痛〉的一句歌詞被印在《海角上的兄妹》台灣版海報的右下角,顏色粉嫩嫩的,卻很扎心——我們看著角色狂亂的嘶吼與衝撞,一時間無法釐清腦中的鈍痛感是來自電影,亦或是對自我生命中「最壞情況」的想像。

僅憑一百萬台幣的成本,便衝出了 2019 年目前日本藝術電影最高票房,導演片山慎二的首部電影,描寫階級剝削的狠勁不輸給《寄生上流》,但你無法忽視主角兄妹爛泥般的人生雕刻出的成品竟然可以很神聖。沒有大製作的千迴百轉,鏡頭對準海港小鎮上的底層世界,腿瘸的良夫和自閉症的妹妹真理子相依為命,一次良夫意外發現妹妹跟鎮上的男人發生關係收取金錢,失業後,為了讓兩人活下去,他當起皮條客讓妹妹賣身賺取生活費。

哥哥仲介妹妹去賣淫成何體統?不只對觀眾來說很衝擊,也是良夫在電影裡受人恥笑的原因。從害怕她被欺負遂用鐵鍊將其鎖在家,到帶著她到處拜訪恩客,生命猝不及防地延展成了兩種極端,良夫對真理子的保護像失去彈性的安全帶,不再安全卻忘了怎麼解開,就這樣綁著二人歪七扭八地走下去。為了活下去,低到塵埃裡不夠,餓到吃下代工的衛生紙,還要和流浪漢搶食廚餘——那折腰的角度太畸形,幾乎已無法辨識人的形狀。

良夫正在犯罪,可犯罪的究竟是他,還是這個偽善的世界?事已至此,底層社會的弱弱相殘,讓他仍要挨打、要被捉弄,道德的棄守讓他掉落比底層更低的地獄,每個人都有資格對他吐一口唾沫——去你媽的世界,都去吃屎吧。瀕死之際,良夫拿排泄物當武器,聽起來很滑稽,卻是悲哀的具象化。人類真的可以什麼都不怕,倒怕人的糞便抹在臉上。你又怎麼好意思說抹屎的那個不怕髒?

髒亂不堪之間的神聖感,來自真理子對未知世界的好奇,以及忠於性本能的陶醉,讓她的身體在這個滿是孤獨、霸凌與貧富差距的世界中,成為一種相互取暖的儀式。每一次接客對她來說都是「冒險」,沒有情感角力,只毫無保留地探索。被霸凌而「被迫嫖妓」的學生,在她身上聞到了海的味道——她即是包容一切的海;蜷縮在獨居老人、侏儒症患者的身下,真理子抱著他們的頭,直視他們的墜落,也變相承接住大環境下的個體失落。既是被掠奪者,卻又被狠狠地需求。

 「謝謝妳,原來活在世界上也有這種美好的事。」

《海角上的兄妹》拍出道德制約與生存意念如何相互碰撞、撞得稀巴爛,卻也讓我們看見裂縫中開出的生命之花。日本的海港小鎮就是每個社會結構的縮影,除了貧窮的寫實,更彰顯出生活的脆弱與荒蕪。侏儒症客人將母親的難產比喻成自己不願被生下的掙扎,所有非自願的生命,都成為世界畸零的一角——生命是偉大的,但生活的姿勢卻很醜;我們像被強行拽出母體的嬰兒,在異地苟延殘喘地活過。

正因為向死而生,每一次的拼命掙扎都讓他們活得更像是一個「人」。希望在哪裡?沒有墜落深淵你永遠不會知道。就像你不知道餓到極致,衛生紙都能嚐出一點甜;《海角上的兄妹》用疼痛去保護自己的夢,讓我們明白,原來有一種摧毀其實意味著建造。

導演|片山慎三
主演|松浦祐也、和田光沙
上映日期|2019.07.12

]]>
日日餐桌上的「小辦桌」:SUNMAI ╳ 方序中,敬被淡忘的美好 http://www.biosmonthly.com/daily_news_topic/10044 http://www.biosmonthly.com/daily_news_topic/10044 Tue, 09 Jul 2019 14:16:31 +0800

龍蝦冷盤、佛跳牆、紅蟳米糕、富貴雙拼⋯⋯,俗豔的免洗碗與三色雨棚,桌邊服務還有難得穿西裝都漂丿起來的阿伯唱著微醺卡拉 OK,街坊車聲與雜貨店外的孩子喧鬧作為背景音,辦桌連結許多台灣人喜慶的豐盛記憶。如今在都市裡很難見到的辦桌光景,可以用另一種方式留存在我們的日日餐桌。SUNMAI 金色三麥於今年五月曾推出季節限定「辦桌拉格」,把台式筵席裡不可缺的九層塔加入啤酒,釀出薄荷般的清涼感,適合遙想在大街小巷裡揮汗聯絡情誼的每一個你。

當注重在地故事、在地原料的 SUNMAI 遇見不斷反覆溫柔提醒土地故事的設計師方序中,誕生了獨一無二的「SUNMAI 小辦桌啤酒」,同樣以九層塔與清新拉格為基底,同樣帶著熱鬧記憶而來,也讓 2019 年小花計畫《查無此人》有了更進一步的祝福。《查無此人》領著我們追索曾經在意、卻可能已經在生活中淡忘的記憶,而當心裡頭有了珍惜的意思,小辦桌啤酒攜帶著歡聚的印象陪伴,讓我們重新與過去那些被遺忘的美好相聚。展期將盡之時,兩者合作限量上市,讓記憶的力量持續發酵。

由方序中操刀設計的小辦桌啤酒瓶標,來自少時鄉間路上流水席顏色——屏東東港鄉間的眷村,也是年復一年、持續茁壯的小花計畫發源之處。乍看之下可以先看到清楚的「隨意」二字,那是我們在台灣街口微醺氣氛裡曾感受到的豪放與不羈,但當兩瓶啤酒碰瓶時,側標能巧妙組成「大口」的字樣,表示:「一個人隨意喝,聚在一起大口喝」。

「SUNMAI 小辦桌啤酒」清爽易飲,適合搭配輕盈的海鮮料理,調和海鮮的鮮甜滋味。而青骨九層塔與啤酒花苦韻之間交織出來的風味,結合草本芳香及拉格的清爽特質能刷新味蕾,讓味道強烈的食物吃起來不那麼膩口,也讓小辦桌啤酒特別適合搭配炸物和重口味食物。就像鹹酥雞少不了九層塔,小辦桌啤酒搭上夜市走一圈、隨心所欲買下的各種台式小吃也很對味。

辦桌,是傳遞祝福、感謝與歡慶的飲食場所,SUNMAI 延續這樣的意念,期許人們將「辦桌」帶入日常,這次與方序中聯手的「小辦桌啤酒」更時時提醒我們去愛惜每一個小小的美好。當我們在忙碌間終於有機會小聚,帶上一手啤酒,回味一起度過的時光,隨意又大口喝下彼此的祝福——那就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小辦桌,給記憶的微醺儀式。

【SUNMAI 小辦桌啤酒】
即日起,全家便利商店獨賣

]]>
所有策展的浪漫,都需要理性的實踐——方序中 ╳ Kamm ╳ Jason 談文博會屏東館現場 http://www.biosmonthly.com/issue_topic/10043 http://www.biosmonthly.com/issue_topic/10043 Tue, 09 Jul 2019 14:01:24 +0800

2019 臺灣文博會以「Culture On the Move-文化動動動」為主題,四月在台北多個展區分別以精彩展演活動,吸引史上最多的 35 萬民眾參觀,其中來自屏東的知名設計師方序中受邀擔任屏東館策展人,他以「吟.土.風.人」為四大主軸,採集國境之南的姿態、旋律與故事,透過聲音、影像、舞蹈、物件,宛如劇場故事般起承轉合展演,成為今年文博會最教人感動的展區之一。

感動的背後,有哪些思考與技術的實踐?一個展覽的成功,從想法到執行,每個環節都是要點。這次專訪特別邀請了策展人方序中,與負責空間建構的 FabCraft Design Lab 的闞凱宇(Kamm)與執行視覺影像的 dosomething studio 導演「神奇」曾忠嶽(Jason)一起分享實戰時的思考脈絡與創作故事,娓娓道來影像、裝置、音樂以及硬體設備如何一步一步完美整合,成就這場宛如劇場體驗的難忘展演。

《吟土風人》展區-環形劇場「風」與孩童手寫牆「人」(屏東縣府提供|攝影師張國耀)

《吟土風人》展區「土」(屏東縣府提供|攝影師張國耀)

第一步:脫離地方展覽的刻板印象,定調一場浪漫體驗

其實方序中在屏東館概念發想之初,目的已很清楚:「當初跟團隊溝通已說明希望能透過展覽,讓大家對屏東改觀。」在他眼中,地方展覽總偏向直接呈現當地的印象,像屏東就是有很多水果、很熱情很多元,因此這次他想改以感性、抽象、浪漫這些乍看之下與屏東無關的角度切入,不直接告訴你水果很好吃、大武山很美,而是發掘這塊土地的詩意與故事。「有趣的故事會讓人好奇,吟、土、風、人這個起承轉合的劇場式呈現,你走進來會與空間產生互動變化,跟人事物共舞,離開甚至帶著期待。」

曾與方序中於金鐘金馬獎以及「小花計劃」合作無間的導演 Jason,這次亦擔任屏東館所有視覺影像的導演,前往屏東與團隊一起記錄「吟」展區歌者與詩人的動人聲音、拍攝「土」的在地符號意象,並在「人」展區呈現孩童的期望。

Jason 一直都很了解方序中是個感性浪漫的人:「之前參與小花計劃,便感受到方序中對這片土地的深刻感情。但很個人的感性要讓大眾理解是有難度的,要親近需要管道。我們的角色,是思考如何把這些感性故事逐一延展開來,鋪陳引導大家走進吟、土、風、人的浪漫裡。」平常的商業案以理性邏輯策略去拆解,屏東館卻是另一方向,「我們替方序中抓住感性與理性的平衡,屏東館因為沒有商業案那種標準答案,我們一心只想做到沒有遺憾。」

自年初台灣燈會在屏東燈會便與方序中合作「屏安時光」的 Kamm,回想當初聽方序中講故事,嘗試從故事裡找到空間、結構與裝置:「記得他提到屏東的火車,我們便想到這個展覽是一場結合機械穿梭的有趣體驗。」方序中補充,大家一起發想概念時,是一路聊故事,一路想像畫面:「吟是由屏東代表親身吟唱詩詞,以聲音迴廊吸引走大家進入展覽;土代表了傳承碰撞累積,我們以屏東新舊符號意象表達;風是代表屏東多元的地方文化祭典,來自屏東的種子舞團以舞姿展現;人則代表我們對未來的期待,像回到小時候從小孩角度期望未來。」

Jason (左)在方序中(右)的《吟土風人》當中擔任所有視覺影像的導演。

Kamm 從方序中的故事裡,找到《吟土風人》的空間、結構與裝置。

第二步、用投影開啟可能

在不斷討論修改後,決定整個展場以投影機作為最主要的硬體設備,並導入 Epson 一共三款機型、八台投影機,在土、風、人展間打造出起承轉合的劇場式展演及情境營造。Jason 形容投影機是極為重要的推手:「我們一起去屏東拍攝木工板凳、客家紙燈籠等文化意象,其實單看文字或照片,是無法感受那些溫度趣味,這些都是很難得在屏東保留著的文化,透過巧思拍攝,配上具現場震感力的投影,故事起承轉合的情緒才能展現。」

從高處架了四台 EB-2065 投影機垂直投影,Kamm 將土的四張投影桌,高度設得相對較低,讓人以俯視角度觀看田地:「因為 Jason 拍回來的影像細節豐富,因此硬體設備也用上最高規格的高亮度與高解析度投影,細膩還原真實色彩。我們更從一台變成以四台電腦支持互動感應裝置,畫面聲音連接對拍,參觀者從吟展區被聲音吸引後,來到這裡便能主動以手勢揮動去挖掘探索土地,感受才會更深刻。」方序中亦認為投影機極好的顯像,才能精準傳遞屏東色彩鮮豔的特色:「像自然景觀、顏料、燈籠、美食等,我們都沒有增色,單純以昏暗的空間,恰到好處的光線規劃,把屬於屏東的顏色真實完整帶回來。」

《吟土風人》展區-環形劇場「風」(屏東縣府提供|攝影師張國耀)

第三步、微調硬體與軟體的結合,直到完美

有動人的聲音,有土地的力量,在風展區裡,則有祭典的生命。這次屏東館教許多參觀者忍不住駐足停留、流連感受的風展區,是由 Kamm 設計的懸吊式機械裝置,一片片翻板呈現屏東祭典的動態,而由 Jason 導演整個環景式動態影像,融合聽覺與視覺感官體驗,將種子舞團以尖炮城、東港迎王、祖靈祭、落山風藝術祭的祭典意念、風土色彩融合當代肢體情緒,又微弱又激烈地展現,教人津津樂道,但這個裝置在三位靈魂人物心中,卻是一連串不同領域以及技術的挑戰。

Kamm 從一起聊到的兒時翻板玩具開始,著手思考在這個有趣結構、一邊動一邊投影的可能性:「翻板延長了大家停留觀看的時間,快速的複製陣列也成為很好的裝置。我們一直試著把空間打破,讓它不只是一個投影的,而是環型劇場、是祭典舞台。」找到合適組合的路上沒有捷徑:「我們不停地嘗試,在工廠找到一色中空板建材,帶著投影機去現場十幾款慢慢測試,最後發現灰色竟然解析度與顯色最好,中空板的一面比較通透,光投影進去透到後面反而比較看不到,這讓畫面帶來趣味性跟變化性。」

有了中空板,Kamm 的下一步則是挑選合適的投影機。他進入實戰分享,選用的兩台 Epson L1200U 亮度達 6000 LM ,且使用 3LCD 雷射投影,這種將光分解成紅、綠、藍三原色並分別透過各自液晶板的投影方式,通常較為明亮清晰,色彩還原真實度也更高,畫面噪點更少。搭配超短焦鏡頭的使用,「意想不到環狀切割投影完全沒有變形,甚至能呈現很高的細膩度解析度,讓舞姿猶如現場實境,呼應著屏東祭典的奔放生命力。」

因為要結合聲音、投影、動態畫面、翻板結構,方序中、Jason 與 Kamm 幾乎在展覽進場前五天,都長駐在現場測試,Jason 形容,整個空間結構遇到小小現場狀況就會牽動相關一切:「像現場冷氣機震動,翻板的震動,讓投影一直在晃,都是我們現場才發現再調整測試。拍攝本身,到投影結果,投影與機械跟音樂現場同步,都是過五關斬六將,每步遇到困難又要回到原點,但因為這樣複雜的創作條件,才成就出很多可能性,做出超乎想像效果,找到新火花。」

在這個困難的過程中,他亦認為投影的活用性給予很大的彈性,除了可以隨時調整尺寸,變化性極佳;超短焦鏡頭更在有限空間,打出最大的畫面也避免產生陰影,「展覽現場亦因為自然光的影響,我們選用了流明度極高的投影機,顯像強度完全彌補了展場缺憾。」

 

 

一切辛苦都在觀眾進場時有了豐碩的報償。方序中興奮地分享,有觀者甚至以為整區翻板都是一片一片發亮螢幕,「我們將簡單概念湊在一起,結合影像聲音硬體打造出包圍式虛擬體驗,站在那裡,你會忘記投影是投影,現場沒有風卻能感覺到風。」

三人回想進場的經歷還是覺得很痛苦,但都認同這次效果比想像更精彩。翻板做出了影像本來沒有的流動感,從前面吟、土的鋪陳,轉到風這裡感受到更深一層的觸動。在最後人的展區,大面積投影結合屏東意象與小孩書寫未來期望的動態影像,「從起承轉最後一眼穿透看過去大面積的牆面,也是展覽最後的合,清晰投影讓人感受到這空間的氣勢,也讓小朋友充滿愛的筆觸與心聲深刻細膩地傳遞。」

超乎期待的完整感官體驗,讓眼中所見,耳所傾聽,化為心中所感,方序中最終不過是想人們離開時帶著期待,期待下次與屏東的相遇,期待再一次踏上屏東,感受它讓人嚮往的神奇魅力。而有了 Kamm 與 Jason 從硬體、軟體分進合擊,掌握影像與實作執行的密切關係,才有機會將這些魅力完整呈現、甚至有超乎想像的火花。

《吟土風人》展區-環形劇場「風」與孩童手寫牆「人」(屏東縣府提供|攝影師張國耀)

《吟土風人》方序中與策展團隊:究方社、dosomething studio、FabCraft Design Lab (屏東縣府提供|攝影師張國耀)

 
]]>
一隅有花|一年與你見一次面,風信子:憂愁的傲慢 http://www.biosmonthly.com/columnist_topic/10042 http://www.biosmonthly.com/columnist_topic/10042 Mon, 08 Jul 2019 15:03:44 +0800

風信子跟很多球根植物一樣,可以在花謝了之後,把球根挖出來洗掉附著的土壤風乾後讓球根休眠,大約中秋過後,再用報紙包裹好放進冰箱中進行催芽,一至二個月的時間就能甦醒,取出就可以再次開花。風信子這種一年一見的感覺,很像跟老朋友相見。

前些日子約了當兵時的朋友見面。記得成功嶺的那段日子,所幸有他,日子過得不至於太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分發之後聯絡就少了,各自當完兵後,工作忙沒有什麼機會碰頭,直到有一次在火鍋店巧遇。

這樣約見面很像在補進度,補這遺失的幾年彼此身上的變化;可能換了一個人交往,可能那些曾經相信的,現在已經不屑一顧了。整個過程像重新認識一個熟悉的人,又想捕捉其變化的軌跡,找一些曾經相識的證據。

/

都說朋友像扇窗,能給你不同以往的景致,他認真的跟我介紹著,如何透過有別於以往的鋼絲拉扯,讓機械裝置的蝴蝶,能有生靈般柔軟地拍翅飛舞,邊聽著邊感覺我們世界的差異,同時,新鮮感被滿足了,嘴裡除了說著「很有意思⋯⋯」,好像也說不出什麼更貼切的詞彙。

或許是有一定的默契,話題轉移得很快,從工作生活的日常到那些關於自己更深入的部分,記得我和他說,「若要了解一個人就要認識他的恐懼。」感覺那天晚上是舒服的,可以揭露自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喜歡用這個方式識人。人們對喜好模糊又多樣,卻對自己反感的事物異常明確,哪些令你最害怕的,最排斥的,某程度精準的反映了一個人的本質。

/

餐廳很酷,無菜單的雲南料理,不大的前廊,有個可以抽煙的空間。他說他害怕變得遲鈍,是感受上的遲鈍,深怕錯過每一個能夠更真實接觸到自己的瞬間。說得狗血一點,像年幼的我們第一次面對死亡,發現自己與存在本身緊密依存的感受。面對他的坦白,回憶自身經驗,模糊的能夠理解那些瞬間,而這樣的時刻對他如此的寶貴。

他如此誠摯地說著,讓我也不禁擔心是不是不夠珍惜、而錯過了很多美好的瞬間。

風信子的花語眾多,最常見的一個其實是悲愁憂鬱的意思,其神話故事也算得上無數慘案中的其中一件。受到風神厄費羅與太陽神阿波羅喜愛的美男子雅辛托斯(Hyacinth),表達了對太陽神的偏愛,心眼小的風神厄費羅便記恨於心。一次環圈投標遊戲中,風神設計了雅辛托斯,使得飛行的環圈偏離本來的方向,擊中了他的額頭過世。

太陽神為了紀念美男子,從地中召喚出了風信子,以男子的名字 Hyacinth 為之命名,並對其不斷嘆息著,從此風信子誕生,也有了憂鬱悲愁的花語。也許正如同太陽神與風信子,我們都將嘆息著屬於自己的煩惱與哀愁,悲傷難過都成為我們其中的一部分。

/

結束後時間很晚,公車都已經末班車了,就索性步行回家,路上我一直想到芥川龍之介的「年少時代的憂鬱,是對整個宇宙的驕傲。」這個年紀的我們,都或多或少有這麼一點點憂鬱。

我們好似有意無意地擁有這樣的憂愁,某些時刻,我甚至會非常自溺地擁抱這些悲傷,關心那些來自我們自身的複雜矛盾,深究那些無以平復的內心世界,對外界的一切視若無睹,而這正是年少的一種「傲慢」。

我們都有一段時候,讓悲愁憂鬱成為自己的重頭戲,對外在的一切不在乎。這樣的我們有一點可愛,也有一點自負,更多的是有一點幸運。

/

下次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但或許有些朋友就像風信子的花一樣一年見一次就好,其餘的時候我們都各自好好休眠。

【張澈】
1991 年次,畢業於交大人文社會學系,兩年前,意外的和女友開了一間線上花店「一隅有花」,還養了一隻黑白貓拉薩,開始做每週配送花束到家的週花服務,讓人們的生活一隅有花。

【一隅有花】
每個月一篇關於植物與生活,深信人是需要植物的,作為世界上最古老的物種之一,可以從植物身上看到人們生命的縮影,學會理解那些猶豫忐忑的時刻,怎麼從容愉悅的自處,接受每一個時刻的自己。人類世界所需的一切解藥,都可以在植物身上找到。

Website|https://yiyu.florist
Facebook|一隅有花
instagram|yiyuflorist

]]>
孵出《單位展》的男人,生涯最完整個展在台灣:中村至男自選展 http://www.biosmonthly.com/event_topic/10041 http://www.biosmonthly.com/event_topic/10041 Fri, 05 Jul 2019 12:26:07 +0800

2016 年,在東京創下 4 個月 11 萬人次觀展的「單位展」於臺北松山文創園區舉辦,網羅 30 位日本設計師以「日常中無所不在的單位」為主題分享創作。「你默數的 5 秒真的是 5 秒嗎」、「小提琴和蒼蠅拍哪個比較長」等高互動性的展區呈現,當時在台灣亦掀起社群分享熱潮。3 年後,「單位展」策展人兼主視覺設計、日本設計師中村至男再次回到松山文創園區,自 7 月 5 日至 9 月 1 日在臺舉辦首次海外個展「中村至男自選展」,帶來逾百件經典作品、全新創作以及《方塊動物園》巨型裝置,是其創作生涯至今規模最大、最完整的個展。

二十多年來,中村至男的創作橫跨廣告、童書、書籍、電玩、展覽等領域,擅以簡約圖像與明亮色澤,將生活中諸多平凡的事物,透過其獨有的視角重新詮釋,並曾榮獲龜倉雄策賞、每日設計賞兩大日本指標性榮耀,是日本當代最具代表性的平面設計師之一。合作單位跨足 Play Station、米菲兔特展、尋找威利 30 周年紀念展、Hermès 東京銀座店櫥窗設計等,並推出《方塊動物園》、《小小飛機,起飛》等繪本作品。作品中常以俐落的線條與塊狀切分,表達簡潔的童趣,同時以精密的形狀構成具現代感的印象。

今年初,中村至男才剛帶著「貨櫃展」來到台灣,在陽明海洋文化藝術館思考「2040 年的貨櫃會是什麼模樣」,同樣以生活性的切點、高互動性的展場設計,讓觀者與不一定存在於生活場景中的貨櫃發生聯繫。這次台灣個展籌備耗時近一年、他親自參與規畫製作,主視覺、周邊商品設計更超越東京個展,與台灣印刷輸出公司 Avocado 合作,使用典藏藝術品等級的數位微噴(giclée print)與鋁板裱褙呈現。展中分為「經典作品」、「東方特色」、「尋找米飛兔」、「7:14」、「TWIN UNIVERSE」、「早期作品」、「方塊動物園」等展區,並以全新方式展出 2018 年於東京 G8 首展的系列作品「Universe 中村宇宙」。

中村至男自選展

隨著個展一同來到台灣的展覽嘉賓之一,是以發明、自製奇特樂器並演奏而聞名的日本設計團體「明和電機」社長土佐信道。曾與五月天阿信共同在設計師方序中的「小花計畫」合作、以「如同文庫本大小的迷你樂器」重新編曲〈隱形的紀念〉的明和電機,二十餘年前與當時任職於日本索尼音樂娛樂公司的中村至男開始了友誼與合作關係,中村為明和電機明設計了眾多海報視覺、專輯封面。「Universe 中村宇宙」以「世界上所有事物皆以微不足道的細節相互關聯」為核心,將中村至男創作中時常出現的青蛙、蘋果、水滴等元素串連 19 件作品。展覽主視覺也以此概念延伸,以對切蘋果與孿生女孩之間若有似無的神祕聯繫為聯想,帶領觀眾展開探索中村宇宙的旅程,並貫串了展覽脈絡。展中亦呈現現實裡中村至男與不同單位的跨界聯繫,「東方特色」展區帶來了他與日本精緻手工單位 DENTO HOUSE 合作設計的陀螺、玩偶、杯具等物件;「TWIN UNIVERSE」展區則重現了他為 TDC 東京字體俱樂部創作的作品,城市中的交通工具與人物緩慢行進交錯,產生了視覺趣味,觀眾也可透過按鈕控制影像與作品互動。

中村至男,明和電機

本次來台,明和電機除了將於展場內舉辦迷你現場演出、與中村至男進行對談之外,搜羅眾多明和電機原創商品的「明和電機特別販賣部」亦將進駐。同樣具有小巧、童趣風格的明和電機作品,搭配中村至男的展場,令人有「將平面作品中的物件帶來現實世界」之感;展中也將中村至男自己的作品《方塊動物園》中的長頸鹿、大象、鱷魚以高達五米的尺度實體化,隱然讓展場中的當代生活宇宙觀多了「影像的非物質性/實體物質性的消逝」的思考層面。

中村至男自選展

嘉賓之二,是今年過 64 歲生日的米飛兔。2018 年,中村至男受邀為「米飛兔之父」、已故荷蘭藝術家 Dick Bruna 的日本特展創作 9 件作品。同樣秉持著「越簡單越豐富」設計理念,與中村至男的作品風格同而不同的米飛兔將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出沒於中村作品中的當代生活場景,以儼然成為當代特徵的 crossover 彩蛋手法,擴張了「中村宇宙」的意涵。

展覽開幕記者會上,與明和電機在「小花計畫」中合作的台灣設計師方序中,也作為地主代表送上祝福:「其實越簡單的作品越困難,中村至男的創作即便是單純的圖像或是顏色,實際上在表述更深層的內涵和中村奇幻世界 ; 而『7:14』系列作品,讓我彷彿置身在作品裡的空間,令人印象深刻。」方序中同時允諾將在展期間舉辦專屬導覽場,用自己的設計觀點,帶領台灣民眾更深入體會《中村至男自選展》作品裡的精彩看點。相關消息,請鎖定展覽 Facebook 專頁:中村至男自選展 Norio Nakamura Taipei Exhibition 2019

中村至男

中村至男自選展
2019 年 7 月 5 日至 9 月 5 日,每日 10:00-18:00
臺北松山文創園區二號倉庫
現場票價:NTD 300

KKTIX 獨家販售票種
KKBOX Prime 會員優惠雙人現場票:NTD 500
2019 年 8 月 3 日明和電機特別演出場票價:NTD 500,附贈主視覺海報

KKTIX 售票連結:
https://justlivetaiwan.kktix.cc/events/jh69te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