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寶寶》(Bao)從故事寓意、畫面、音效等等都充滿華人文化色彩,在奧斯卡拿下最佳動畫短片也就格外引人注目。

近八分鐘內,故事將華人親子間的拉鋸、隨成長而變化的幽微關係做了仔細的處理。在不失輕鬆可愛的氛圍裡,所有曾感受窒息親情關係的人卻皆能對其內蘊的可怖壓力瞭然於心。故事從一位華裔婦人包包子的靈活動作開始,包子上桌,男主人狼吞虎嚥吃完出門上班,女主人面露一絲無奈,而桌上的包子卻活了過來,彷彿桃太郎的降生,成為女主人生活的重心、最珍愛的寶寶。

包寶寶一暝大一吋,外皮白嫩吹彈可破,意象就如嬰兒般無瑕。女主人出外買菜、上街閒聊、打太極拳都帶著他,還很小的包寶寶真的可愛,人人疼惜。但一次次他想走往更大的世界,女主人不惜以太極拳式的拳腳動作保護他不被外人碰觸,那防禦的姿態有多兇猛,寶寶隨著成長而向後的退縮就更深,最終他選擇閉門不理。面對隔閡,女主人所能做的,並非傾聽與理解,而是自己擅長的事:煮一頓大餐。但東坡肉油脂滑亮、一隻隻蝦子並列熱氣蒸騰,卻買不了孩子的心。直到後來,他踩了母親的最大地雷——帶著一名金髮女子回家——正面衝突,也就此展開。

導演石之予 Domee Shi 在中國出生,多倫多長大。自 2011 年成為皮克斯的實習生,一路到現在成為皮克斯第一個導演短片的女性,並在《腦筋急轉彎》、《超人特攻隊 2》等片中擔任分鏡師,而《包寶寶》第一次與大眾見面,也是在《超人特攻隊 2》的片頭。採訪中她曾表示,自己一開始不太敢提出這個構想,但她在皮克斯的「導師」Pete Docter 鼓勵她勇敢說出自己的想法,這支短片才有機會誕生。

*以下牽涉劇情發展,請在意的讀者斟酌閱讀

電影中震撼的一幕,是媽媽面對曾經可愛、如今疏遠的包子,不知如何管教,於是竟然吞下了他。對此暗黑的轉折,石之予表示:

「我覺得當你看著一個非常可愛的東西——例如,一個寶寶、一隻小狗或小貓——你覺得那實在是太可愛,可愛到幾乎喚醒你體內某種兇殘或動物性的本能。好像你想把他立刻吃掉,或吞食他,或想把他捏死之類的⋯⋯」

《包寶寶》誠實展現人類對於可愛之物的癲狂,敘述那股因為太愛、因為知道對方還白嫩而狹帶的控制慾,同時也訴說這樣的慾望如何在愛裡和解。即使故事有痛,現在也已經雲淡風輕。當石之予與攜手合作《包寶寶》的製作人 Becky Neiman-Cobb 一起站上奧斯卡頒獎台,石之予不僅感謝 Pete 相信她的「怪」,也希望能鼓勵更多曾跟她一樣缺乏自信的人:「所有躲在繪圖本後面的書呆子女孩,請勇敢說出妳們的故事。妳們的怪可能會嚇到人,但也有可能與人產生連結。」

撰稿:溫若涵

責任編輯:陳芷儀 Rachel Chen

新聞來源:NPR 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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