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S 選樂|接納所有不完整的地方,You‘re Here:淺堤《不完整的村莊》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11.09.2020

主唱依玲在專輯發表會上分享的一個故事,或許傳達了淺堤《不完整的村莊》專輯所帶來的聆聽感受:她全副武裝地到一間公司面試,陌生面試官卻在面試時不斷問她「這是妳真正想做的事嗎?」宛如個人專訪的一輪面試之後,依玲沒有被錄取,卻也因而回頭面對自己的音樂生涯。

若沒有這位關心著旁人的面試官,或許淺堤不會繼續。

「有沒有一個地方,能接納所有的不完整?」後來成為專輯名來源的這個句子,與專輯中的作品一起對照,便可意識到作品中的歌曲可粗分為戰歌和安眠曲兩類:一類以密集但規律的鼓點編曲,讓人聯想到軍隊或校園中浩蕩激昂的行進音樂;另一類則以緩拍與柔亮的吉他,與依玲淺柔的歌聲共同輕撫聽者(有一首還加入 deca joins 鄭敬儒撩人的少年男聲)。

對城市中畸零但尚未放棄的人,既須戰意的鼓舞,也要休息的安慰。這兩種截然不同、但卻是一體兩面的音樂意念,構成了《不完整的村莊》的骨骼。

淺堤,不完整的村莊

貫串這兩類作品的筋肉,則是隨時忽然出現的不協調和弦與變拍。在大多數時候穩定行進的樂曲,卻在轉折處忽然跳進新的節奏;或者,依照慣性反覆的主唱旋律線,在新的段落以不協調的器樂作為背景,更顯得歌者的波瀾不驚,同時也是以音樂來表達「不完整」的概念。前者以專輯收尾曲〈傳道的人〉表現得最為精彩,後者則有開場曲〈樹影〉讓聽者驚喜於鄉村曲風之下的編曲稜角。

由音樂人 Easy Shen 配唱製作、音樂人李詠恩與吳孟諺錄音,專輯中樂器表現得顆粒清脆,在〈火車〉、〈陷眠〉中鼓手堂軒密集的小鼓聲響清新,也不搶過主唱與其他樂器的表現。若對貝斯手方博有愛,〈永和〉中展現了不失流行又帶有趣味的貝斯編曲;又或者在〈月光〉中以樂器模仿極低的鼾聲,十分可愛。除了獨奏或建築基底時穩重的表現,主奏吉他手紅茶俐落的插音也是專輯中值得注意的細節,將淺堤音樂中輕巧的一面展現出來。

音樂之外,若你購買到的是專輯的預購精裝版本,隨附的攝影冊與明信片上的攝影作品也暗示了《不完整的村莊》所想像、應對的聽眾。攝影師湯詠茹捕捉上班族在路邊等待過馬路的背影、從上而下觀看的慢車道機車騎士、店面外孤獨端坐的陌生人。雖是窺視,畫面構圖卻不帶冒犯,反而呈現出對陌生凡眾的集體關照,彷彿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決定在城市中抬起頭來注視周遭的目光。這些攝影與在歌曲中為小人物而唱的淺堤裡外呼應。

依玲創作的歌詞與其說詩意,不如說帶有禪意。意象中常見山、月與海,而敘事者與這些自然景物處於一種宏觀與微觀的映襯關係,拉遠來看巨大的空間與渺小的我,抑或巨大時間拉長來看微不足道的此生,稀釋了人世與生活的徬徨:


搖晃的夏天晚上
沉在水底的物質被攪散
急著說 忘了聽 若我是一條船
宇宙裡的光芒萬丈
情感演化的光譜上
我們也只是某種自然而然

允許我對你許願
再把自己交給海洋
請讓我對你寬容
請讓我對你要求

——〈石頭〉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1sJ1bySWz94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1sJ1bySWz94

設計師允中(Zen Yun Zon,過度営造 develoop)為預購精裝版設計了一可自行摺疊組裝的立體紙盒,其中一面打了小孔,透過孔洞看出,可以看到淺堤希望留給聽者的一句話——是一句極其簡單、卻又能帶給人重新回返此時此地力量的話—— You‘re Here.  背景是一張室內設計平面圖,既可以是居處、也可能是尚未建造起來的理想,提醒人們自己所在的地方,也是與專輯名對應的慰藉:你現在就在這個能接納所有不完整的地方、我們所在的地方。

你在這裡。

淺堤,不完整的村莊

淺堤,不完整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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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蕭詒徽
攝影郝御翔
責任編輯李姿穎 Abby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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