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潔、幾何、色塊,你看到的可能是聶永真;也可能不是聶永真。聶永真繼 2009 年作品集《Re:沒有代表作》後,相隔五年推出《#tag 沒有代表作》,收錄以林宥嘉《感官/世界》獲得金曲獎最佳專輯包裝獎之後的作品。得獎後他自認責任更重,也愈加小心翼翼,收錄作品看來更加洗鍊、成熟,也握有更多詮釋權。

最初想以文字作為媒介進入廣告公司的他,行文自有犀利抒情的風格,因為畢業作《永真急制》受到矚目,計畫趕不上變化,許多出版社、唱片行找上門希望合作,一頭栽進設計之路。這些年來他的名字成為流行文化重要的一環,在各大媒體網絡處處可見他的作品,他似乎也不斷被「標籤化」──當他的名字一次次被 tag,我們仍可從他的作品中看出持續的變動與自我要求。

袋裝版可愛流行,限量盒裝版重現樣本    

許多設計師出作品集,都會想弄成 hardcover 精裝本,但聶永真的想法不太同。五年前出版《Re_沒有代表作》時,即選用很薄的雜誌紙,訂價也不貴,想和一般大眾更接近。「我不想讓大家以為平面設計是一種很高傲的行業,尤其我做的東西屬於流行文化,不是某種保持距離美感的東西。」
而《#tag 沒有代表作》則分為袋裝版和限量盒裝版:「POP 袋裝版很可愛很酷,主要就是想吸引人的目光。盒裝版挑選了一些當初設計的樣本來『重現』,最初有燙金的真的去燙金、特殊加工的就去特殊加工,花費的成本也很高,所以做的比較少量,價差拉得也比較大。」
重現樣本的功夫非常講究,精緻的絹印、以及一條條手工貼上去的電火布膠帶,其中也包含從未發表過的實驗作品。目前精裝版已全部販售完畢,非常搶手。
而封面上的那隻「火眼黑貓」來自於「tag」的多重字義:意指動物尾部不同顏色的花紋,所以選擇了這隻又怪又可愛的貓作為視覺形象。也希望自己在為了客戶設計構想之餘,仍保有反骨有如「異端」的精神。

細說設計,注重挖掘歌手個人特質

聶永真以李宗盛的〈山丘〉精裝版拿下第二座金曲奬最佳專輯包裝獎,為台灣歌手的「單曲 CD」設計做了一次很經典的呈現。〈山丘〉單曲僅收錄一首歌,唱片公司認為他的核心粉絲已擁有能力將精美的唱片買回去收藏,「所以唱片公司當初告訴我,設計預算無上限!」
以來自李宗盛的 Lee Guitar 同間工廠的木頭製成木盒,特地做了卡帶的 Demo,以音樂載體的改變來表達〈山丘〉歌詞中人生中時間流逝的概念。精裝版僅限量 999 份,每份皆附有流水編號的鉛字,而鉛字也曾經是印刷的主要媒介,再度傳達時間流逝這個核心概念。

聶永真為林宥嘉設計了數張唱片封面,讓他既主流又獨特的個人形象更加立體。《感官/世界》是林宥嘉的第二張專輯,希望可以將他塑造得更為 indie 一點,「整張專輯設計從頭到尾林宥嘉的照片都是放在右手邊,是無聲、柔軟、靜止的,左手邊都是不友善的、產生噪音的圖像,例如暴風雨、煙火、喇叭,雖然只是放影像,但是看到那些圖片,我們彷彿就能聽到那些聲音。」以圖像的比對和矛盾呈現出感官的複雜性。

而下一張《美妙生活》則完全走不一樣的風格,比較花、對比比較重,與攝影師編號 223 合作,「我寫了很多攝影筆記給攝影師,例如林宥嘉在一台公車上騎腳踏車、外套正穿著林宥嘉等一些不 make sense 的事情,來呈現出『生活其實不美妙。』」

《大小說家》的設計概念則是覺得林宥嘉的形象已經「很文青」,這一次則希望將他塑造得有「明星味」,像港星的感覺,並找來香港攝影師掌鏡。又以假的報紙、假的內文來呈現 fiction 的意義。

 
 
 
 
 
 
 
 
 
 
 
 
 
 
在書封面設計上,賴香吟的《其後》對他來說是一本很哀傷的、彷彿是病房中的告解的一本書,所以他聯想到「月陰」,而賴香吟的文字又是很乾淨、無塵的,於是以「白色的月陰」來呈現。又卡夫卡的兩本經典《城堡》與《審判》,因為卡夫卡的書不好賣,聶永真的主要設計訴求就是「有意義的、有賣相的」,以簡單的意象來傳達,希望年輕人會被封面吸引,進而買回家嘗試閱讀。

不和客戶磨來磨去,最忌浪費時間

而對現在的聶永真來說,要設計一件作品時,最重要、最首先要注意的就是反覆確認這不會是一件「浪費時間」的案子。「是否會是一個有意義的、新的好東西,而不是在一段時間裡和客戶在那邊磨來磨去。」
不過即便控制嚴密,也常常會出差錯:「有時想做一個歌手,可是客戶是某某某,就要考慮一下;有的時候反而不是客戶難搞,而是歌手失心瘋了,總是有意外啊!」
而決定做一個案子的理由,也主要來自他的喜好。「也不一定是看大咖小咖,而是在玩 art 上是不是能有發揮的點。有時也會想接一下很主流的歌手,反正就是把他做得很帥很美,(讓粉絲)意淫一下這個男歌手或女歌手……調劑一下也很 OK!我們很喜歡反覆去比對 Photoshop 修片前後的照片,就覺得好爽喔,很有成就感!」

工作量大,如何安排?聶永真的「拖曳術」

面對這樣龐大的工作量,是如何安排工作進度的呢?聶永真笑著說:「其實我就是安排得很爛!才會好像看起來很豐富,就是很多啦!」
「說真的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很完好的控制,即使已經盡量推掉很多案子了,但還是常常會突然有個很有趣的案子出現,讓你覺得無論如何都想接下來,所以原本以為比較鬆的一個月突然又變緊。」
平面設計的工作期較短,例如一張唱片的開案期大概是一個半月,等攝影師拍完照片後,大概就是截稿前的二十幾天,接者約哪一天封面開會、哪一天內頁開會,一步一步完成,製作期短暫而有效率。所以也容易讓外界覺得他產量很大,不斷有作品產生。
現在平時一天都需要同時工作三四個案子,那麼是怎麼抉擇先做哪個的呢?「其實就是看哪個催得最兇囉哈哈!因為我現在都用 iCalendar 和 Google Calendar,原本那一天的方格裡要完成的進度都已經安排好,但是有時是懶散、有時是沒有感覺,一天結束前只好把未完成的某個進度拖曳到明天的方格,下一個進度也拖曳到明天的方格,然後又把後三天的進度拖曳到哪一天,就一直在那邊拖拖拖…… 」

設計簡答 Q&A:

1. 最滿意的一件 CD/書封面設計(指封面,非整體設計)?

曹格 Sensation 樂團《Project Sensation Jazz》。

因為我一直在做主流歌手的專輯,而這一張專輯封面就完全不是以歌手照片為主。小男孩的臉應該是很白嫩的,但我加了幾道傷口,有種違和與唐突的感覺,看到就會覺得痛,符合 Sensation「感知」的意思。
 

書很多都很滿意啊!這一兩年最喜歡的,就是九歌的散文、小說選吧!因為往年的設計都是以書香、咖啡為主………這次就是完全不一樣,有很酷的燙金。

2. 最近做過覺得最「炫」的一個設計?

炫喔………?我不會覺得是炫啦,就是很「搞剛」,馬世芳的《歌物件》的特殊車縫我是蠻喜歡的,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人在書上車一個形狀,我做到了,就挺高興。

3. 覺得自己做過最糗的設計?

不能說啦!不滿意的我會掛假名⋯⋯而且每次會以不爽程度來想不同的假名,來暗諷客戶哈哈哈!

4. 覺得自己做過最不為人知的設計?

親戚朋友的喜帖吧,哈哈哈哈!

5. 最近看到最欣賞的設計?(可以是大設計、小設計,生活中的有趣設計都可)

好像是在這兩年看到的新聞,教檳榔西施 CPR!因為很多檳榔站都在交通要道,目擊車禍的機率很高,我覺得這個措施很不錯。

6. 覺得台北一項最討厭的設計?

「為愛啟程」吧!就無聊!

7. 覺得台北一項最有創意的設計?

1999 專線還蠻好的,哈哈哈!

 

《#tag 沒有代表作(POP 袋裝版)》

作者:聶永真
出版社:自轉星球文化
出版日期:2014. 09. 12

採訪:林易柔

撰稿:林易柔

攝影:潘怡帆

圖片提供:自轉星球文化

聶永真 封面人物 #tag 沒有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