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修伯里的著作《小王子》是很多讀者心中的經典,無論是飛行旅程的描寫,對玫瑰的鍾愛,以及狐狸的智慧話語,都讓人想起自己曾經純真的童年幻想世界。近期美國導演馬克.奧斯朋改編的電影,讓小王子躍上大螢幕,也賦予故事一個嶄新詮釋。

在看過書跟電影之後,是否對於故事的創作背景感到好奇?哪些場景是真實存在?聖修伯里的著作又對世界帶來什麼改變?我們整理十個關於聖修伯里的小知識,給讀者書本之外的延伸想像。

#1 Cordillera de Apaneca 火山群

由左至右 Izalco Volcano(左後)、Cerro Verde、Santa Ana Volcano

「我擁有一朵花兒,我每天都幫她澆水。我擁有三座火山,我每個禮拜都幫它們疏通,我連其中那座死火山也疏通。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爆發呢?!我擁有它們,我對我的火山很有幫助,我對我的花兒很有幫助。」

──《小王子》

聖修伯里分合多次、但仍被他視為「那朵唯一玫瑰」的妻子-康蘇艾羅 Consuelo-來自薩爾瓦多,從康蘇艾羅住的小鎮可以看到有名的 Cordillera de Apaneca 火山群。其中有兩座活火山、一座死火山,也被認為是《小王子》星球上火山的靈感。

#2 Maure摩爾人

Tombouctou 廷克巴圖,的摩爾人營地,古稱 Timbukut

「沒別的好看了,走吧……」
「再等等。」
「等什麼?」
「等它停。」

──《風沙星辰》

摩爾人不是特定民族的稱呼,通常歐洲人用這個詞籠統描述西非、北非的柏柏爾人、阿拉伯人等穆斯林人,甚至更東方的阿拉伯人、波斯人及印度人。聖修伯里的飛行夥伴梅莫茲曾經有次墜毀在撒哈拉沙漠,便是被摩爾人抓走。摩爾人本來打算殺了他,但關了兩星期後把他賣了。聖修伯里自己墜機時也擔憂著:「我們聚集在此過夜,等待。等待黎明來解救我們,或摩爾人來攻擊。」但他也和許多摩爾人成為朋友,交流信息,甚至帶他們去了法國。

某次,聖修伯里帶他們去看了瀑布,他也在《風沙星辰》裡記錄下這些生存在沙漠中的摩爾人心中的衝擊:

「他們安靜無語,神色凝重地默默觀看這個令人肅然起敬的神祕奇蹟,從山腹中這樣噴湧而出的,是生命,是人類的血液,駱駝商隊在沙漠中因為口渴而神智不清,永遠陷入無窮無盡的鹽湖和海市蜃樓交織的光景中;但在這裡,光是一秒鐘的水量就足以讓好幾支商隊重獲生機。上帝在此顯靈了,來訪的人無法轉身離去……」

#3 Jean Renoir 尚.雷諾瓦

左-雷諾瓦 右-聖修伯里

 印象派畫家皮耶-奧古斯特.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的次子,知名電影導演。1945 年《南方人》提名奧斯卡最佳導演獎,影響力深遠的作品還包括《大幻影》(Grand Illusion, 1937)、改編自佐拉作品的《衣冠禽獸》(The Human Beast, 1938)、《遊戲規則》(The Rules of the Game, 1939)等。1940 年時為了逃離被納粹占領的法國,和聖修伯里在里斯本搭上同一艘往美國的船,兩人結為好友。

雷諾瓦將《風沙星辰》視為對抗納粹主義的良藥,並曾想將其改編為電影。他對製作人說:「這是人類的希望之歌。它紮根於土地,並證實了當人類與大地、與整個環境有所交流時,才能成就更大的自己。」聖修伯里曾經將他對這個改編計畫的想法錄製成碟片寄給雷諾瓦,這張碟片裡他聽起來一點也不像個老學究,而是個活潑的夜貓子,幽默風趣地和這位新朋友閒聊生活。雷諾瓦將這份碟片保存得很好,後藏於加州大學圖書館中。法國伽利瑪出版社(Gallimard)於碟片中的內容抄錄為手稿,出版為《親愛的雷諾瓦》(Cher Jean Renoir)一書。

《親愛的雷諾瓦》書影

#4 Laguna del Diamante 鑽石湖

 

「我對你發誓,我所經歷的一切是沒有任何動物可以承受的。」

──《風沙星辰》

鑽石湖位於阿根廷境內的安地斯山脈間,標高 3250 公尺。1930 年時傳奇飛行員昂利.基佑美(Henri Guillaumet)曾在這附近墜機。那時是酷寒的冬天,他在完全無裝備的狀態下走了五天四夜,翻越三座山,才奇蹟似的生還。

《風沙星辰》的呈獻頁是這樣寫的:

「昂利.基佑美 /我的好夥伴 /我把這本書獻給你」

這位基佑美是聖修伯里是在法國航空郵政公司(Aéropostale)的飛行員同事,他開闢許多新航線,和梅莫茲(Mermoz)都被視為當代最偉大的飛行員之一。聖修伯里不僅在還是個稚嫩的飛行員時尋求他的協助:「基佑美掌有所有解密的鑰匙。我必須請基佑美為我啟蒙」,也在《風沙星辰》中詳述了基佑美回憶自己大難不死的片段,以表示對他的尊崇:  

 「在三千五百米高度時,我隱約看到一片水平狀黑色物體,我終於有了參考物體可以協助我重新調整飛機的平衡。那是個高山湖泊,我認得它,它叫『鑽石湖』。我知道它位於一座漏斗形窪地底部,窪地的一側是海拔六千九百公尺的馬伊普火山。雖然我終於躲開雲層,可是四周大雪紛飛,能見度幾乎是零,只能緊依著鑽石湖飛行,稍微偏離就可能撞上四周的山壁。於是我在離湖面三十公尺的高度繞著它轉,直到油料用盡。這樣轉了兩個小時以後,我讓飛機落地,結果飛機倒翻了過來。我掙扎著走出飛機以後,狂風立刻把我吹倒。我努力站了起來,但馬上又被吹倒。我只好把自己滑到機身下方,在雪地裡挖了一個洞避難。我把郵包堆在身邊,就這樣把身體包裹起來,足足等了四十八個小時。」

#5 Hydravion à coque 水上飛機

這裡指的是飛船(Flying Boat)這種水上飛機,是一種機身本身可以展生浮力、能夠降落在水面上的飛機。在二十世紀初,轟炸機發明前是最大型的空中載具。聖修伯里在 1940 年正式移居紐約前,曾在兩年內五度造訪這個城市。在 1939 年 7 月,他第三度來訪,是以第二機師的身份和基佑美一起駕駛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水上飛機「巴黎海軍上尉號」(Lieutenant de Vaisseau Paris),風風光光飛抵紐約長島,在當時蔚為話題。

1939 年也是《風沙星辰》出版的年份,這本書獲得該年的法蘭西學術院小說大獎及美國國家圖書獎年度最佳書籍,讓幾乎不會說英文的聖修伯里在美國也成為交遊廣闊的名人。

#6 Lockheed P-38 Lighting P-38 閃電式戰鬥機

二戰時期由美國 Lockheed 公司生產的一款雙引擎戰鬥機,用途廣泛且對美國航空科技使具有劃時代的重要意義,在二戰時間被廣泛使用。除了作為轟炸機,也做為偵查、夜間戰鬥之用。

1943 年聖修伯里從美國返回歐洲戰場,被派駐在隆河河谷一帶偵查德軍動向。七月底,他駕著一架 P-38J 的輕裝版 F-5B 從科西嘉島起飛,從此失蹤在地中海上空。這架飛機被考證聖修伯里生平的歷史學者、傳記作家 Curtis Cate 指為老舊不堪。

1998 年,聖修伯里的手鍊在馬賽港附近被一名漁夫發現,上面刻有他的名字。2004 年在馬賽-卡西斯沿岸邊,發現一架有 2734L 序號的 P-38 遺骸,證實為聖修伯里的航機。

#7 l'Aéropostale 航空郵政公司(Compagnie générale aéropostale)

航空郵政公司的廣告、海報傳單:「完成不可能的任務!日常往返西班牙、摩洛哥及阿爾及利亞。」

由法國實業家皮耶喬治.拉特科埃爾(Pierre Georges Latcoère)所創辦,前身為拉特科埃爾公司。業務為載運人員及郵件,早期飛航於杜魯斯與法屬西非的達卡,後來逐漸拓展為中非及南美各地。聖修伯里在此服務多年,《夜間飛行》描述的是在南美洲開郵務機的故事,裡面盡忠職守的李維耶便是以航空郵政公司初創時期的傳奇人物迪迪埃.朵哈(Didier Daurat)為原型,這本書也獻給他。

《風沙星辰》這本自傳體散文則開始於他第一次起飛之前,那時,聖修伯里還十分羞澀,對於天空既害怕又嚮往。

「那是一九二六年的事。我剛成為拉特科埃爾公司的新進航線飛行員,這家公司在法國西南部城市杜魯斯和法屬西非的達卡之間提供空中連繫,後來這條航線又陸續轉由航空郵政公司及法國航空經營。我學著熟稔這份工作。跟其他飛行夥伴們一樣,我也得接受所有菜鳥飛行員在正式負責載運郵件之前都必須做的實習訓練。飛機試運轉,杜魯斯和沛比尼昂之間的飛航,在冷颼颼的飛機庫裡上沉悶的天候相關課程。我們的生活充滿對西班牙山岳的畏懼,那些巍峨的山峰還等待著我們勇敢飛越;我們也以尊敬學長為生活原則。

我們會在機場的餐廳見到這些學長,他們看起來兇巴巴,有點難以親近,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為我們提供建議。當某位學長剛從阿里坎特或卡薩布蘭加飛回來,皮衣濕透、姍姍來遲地加入我們,而我們之中某個人怯生生地請他聊聊飛行過程,他那簡短的回覆,那些關於暴風雨的描述,無不為我們刻劃出一個充滿陷阱和危險的奇幻世界。峭壁驟然出現,狂暴的氣流足以將參天雪松連根拔起。黑龍鎮守在山谷入口,山脊頂端雷電交加。這些學長總有本事讓我們心生敬佩。但也有那麼一些時候,某位學長不回來了,他成為我們永遠敬佩的英雄。」

#8 夜間郵航服務

1964 年發行的夜間郵航服務 25 周年紀念郵票

航空郵政公司提供的服務,早期因為南美洲地型山多且險峻、氣候不穩等常有意外。聖修伯里派駐南美洲期間體會到這項工作的挑戰性,也以此為背景寫成《夜間飛行》一書。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安德烈.紀德(André  Gide)在此書序中寫到:

這是一本有關航空運輸業跟其他交通工具拚速度的書。誠如這本書中令人敬佩的靈魂人物李維耶所言:「對我們來說,這是一個攸關生計的問題,火車或船舶在白天可以推進的距離,每一夜,我們都因為停飛,反而趕不上它們。」夜間飛行服務,最初飽受嚴厲批評,歷經本書中所描述的那段危險草創期後,總算受到認可,終於成為一種方便服務。然而,原本就危機四伏的航線,處處布滿令人摸不透的驚奇風險,夜間飛行,黑夜更增添了航程的凶險神秘。如此高深莫測,乃至於今日風險依然存在,不過,我在此得連忙補充一句,如今風險正在逐日減少中,每個新航程都讓下個航程更加便利,更令人心安。但是,航空,誠如對未知大地進行勘探,卻歷經過一段初創的英雄時期,《夜間飛行》正是描繪了其中一位空中先驅者的悲壯冒險,自然而然就帶有史詩筆調。

#9 L'aéroport de Lyon-Saint-Exupéry 里昂-聖修伯里機場

聖修伯里出生在里昂一個貴族世家,但父親在他四歲前就心臟病發病逝,讓他們成為「貧困貴族」的一員。他早早便離開里昂,26 歲正式開始擔任郵務飛行員。但作為法國最知名的人物之一的家鄉,還有什麼地方比機場更適合用來紀念聖修伯里呢?

里昂在 2000 年 6 月 29 日,也就是聖修伯里百歲誕辰時將機場更名為里昂-聖修伯里機場(L'aéroport de Lyon-Saint-Exupéry),是法國第四大機場。2013 年時里昂機場決定擴建航廈,設計師所要面臨的問題有:如何擴大兩倍腹地面積、每年多容納五百萬名旅客,且不和遙遙對望如大鳥展翼,風格強烈的高鐵站(由西班牙名設計師 Santiago Calatrava 設計)衝突,和諧並存。曾負責英國希斯洛機場第五航廈的 Rogers Stirk Harbour + Partners 公司最後出線,其草圖是否也讓你想到星球環繞的樣子?

#10 Billet de 50francs Saint Exupery 50 法郎的鈔票

聖修伯里及《小王子》被視為法國國家精神重要的一部份,出現在 1993 年開始流通,2001 年底換為歐元之前的 50 法郎鈔票上,取代法國著名的洛可可派肖像畫畫家康坦.德.拉圖(Quentin de la Tour)。

很多人都知道聖修伯里曾出現在鈔票上,但這張鈔票其實比大家想得更有玩心。除了他本人的畫像,小王子插畫及那時他飛過的歐非航線也有出現,左上方還有在蛇肚子裡的大象。背面則是聖修伯里在一戰時駕駛過的轟炸/偵察機  Breguet XIV 。

 

《小王子的飛行套書:風沙星辰、夜間飛行、小王子》
作者: 安東尼.聖修伯里
譯者:徐麗松、繆詠華
出版:二魚文化
出版日期:2015/10/16

撰稿:溫若涵

圖片來源: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小王子 聖修伯里 風沙星辰 雷諾瓦 夜間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