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記得採訪那天傾盆大雨,我們與這位受訪者約在東區的一間咖啡廳見面。距離相約時間不久,一位身穿黑衣的女子走進來,點頭微笑:「你們會不會餓呀?要不要點個東西一起吃?」她打開手中的菜單,親切地對我們說。我們接過菜單,同時也鬆了口氣,本人並沒有一般明星傳聞中的反差,就如同平常我們在手機螢幕裡頭看到地一樣沒有距離。沒錯,「如果廣告消失了」第九篇訪談的受訪者,便是台灣社會 2016 年最受到關注的人——占星師唐綺陽。

從直播開始改變:「我不要再種下恐懼」

進入這次訪談的主題:社群。一開始我們便問,是否曾想過自己可以透過社群,重新受到那麼多人的關注而翻紅呢?「我沒有想過,但我不意外。」她轉而注視我們,緊接著說:「這就和直播一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沒有人知道。人生本來就有很多意外、突發狀況,然後呢?我告訴自己:『我會好好準備,珍惜迎面而來的機會。』」在大螢幕上二十年,走過大起大落,唐綺陽面對人生新高峰,表現得卻很淡定。波淘洶湧之後的豐富收獲,或許也是命定。

「我為什麼要種下恐懼?」唐綺陽,或早年我們熟悉的那位「唐老師」,回想還在電視節目上講解星座運勢的時期。到了後期,製作單位為了拚收視,盡出一些聳動的標題以抓住觀眾的眼球。每一次解讀星盤,都彷彿在釋放更多惡意、讓觀眾越發驚慌。這也是她下定決心離開電視圈的關鍵。

「我喜歡新鮮的事物,我想要繼續往前走。」這位已在螢光幕前超過二十年的女人如此說著。戴著變色瞳片的她,眼底下閃著光。雖已不再是花漾少女的年紀,但唐綺陽仍對所有未知的事物感到好奇。但進入新階段,要從哪裡開始?回溯起直播的起源,唐老師笑著說是因為家裡那台大冰箱。

「一開始嘗試直播的時候,還沒有那麼多題目可以發揮,我就一邊直播我翻冰箱裡的食物,一邊跟觀眾聊天。欸!沒想到,效果還蠻好的!」她回想起自己的前幾次直播體驗,不好意思地遮著嘴笑著。後來,在與經紀人討論過後,固定在每個月月初,唐老師皆會透過臉書直播當月的星座運勢。不像電視節目上那樣一題接著一題講,更沒有「最容易有爛桃花的前三名星座」這種題目。節目沒有主持人、沒有額外的來賓與通告藝人,唐綺陽就是自己的製作人,決定直播的所有大小事情,包括最重要的話題走向。

告別了電視時代的自己,除了星座專家的形象外,唐綺陽替自己賦予了多元性,也累積了更多喜歡聽她談天說地的粉絲,每個月就守著唐老師在螢幕前和他們說說話。唱片公司嗅到了社群直播平台的效益,陸續希望歌手於發片宣傳期時,能夠到唐老師家聊聊天,甚至自行帶了把吉他與木箱鼓,在家裡直接唱起來。於是,餐桌系列的直播就這麼開始了。

從歌手田馥甄、楊丞琳,到舞台劇演員郎祖筠與郭子乾,都曾是唐綺陽餐桌直播的坐上賓。鏡頭前,一碗豐盛的麻辣鍋、一盤油花均勻的肉,幾塊油豆腐與燕餃,就是最吸引人的直播道具。沒有豪華的電視佈景、沒有導播的五四三二一,唐綺陽的直播場景簡單不造作,但長達兩個小時的直播影片沒有冷場,每每吸引上萬人次觀賞。我們問唐老師,在直播前是否會先寫過腳本?「那樣就不是我了嘛!」她揮舞著拿叉子的那隻手說道。

對唐綺陽來說,手機這個小螢幕和直播的形式,讓所有的人重新認識她。她不再只是以前電視上專業且嚴肅講著星座的占星師;親切可人,悉心照顧著他人的大姊形象,也是她的一部份。透過直播,做回真我,對她來說是 2016 年最重要,也最珍惜的一件事。

與社會共感,提供療癒的答案

除了每個月固定的占星影片與餐桌直播外,唐綺陽也時常透過社群平台,用文字分享自己對於時事的觀察與見解。去年年底,當萬人走上街頭爭取婚姻平權時,她在臉書上寫下了這麼一句:「我的安慰來晚了。」並從占星學上的專業給予建議:「木星天平就是來搞『跟婚姻相關法律』的,現在還只是開端而已,所以不要難過、心急。」一段文字,在臉書上將近三萬人按讚;人們說,這些話像是黑暗中的明燈,照亮前方未知的路,稱她為「唐國師」。

既然成為國師,每一句話都能帶給社會一定份量的影響。我們問,她是否想透過自己累積的影響力做更多事情?她笑著搖頭否認,並反問我們:「那會是我的社會角色嗎?」唐綺陽說自己向來不是政治人物,而那些在社群上分享的言論也並不是在「針砭」時事,只是有感而發。就如同訪問一開始所說,她是個陪著大家一起生活的大姊姊。所以,她也跟我們一樣,一起經歷社會上正在發生的事情,對於身旁周遭世事的變化,一樣會有喜有悲,會有自己的看法與嚮往。

「當我體會到這個環境正因為某件事情騷動,人心惶惶的時候,我就會用社群跟大家說說話。其實我的用意從來就不是想當意見領袖,而是想要安撫群眾們的不安。」她說,其實世界上萬事萬物的發生,在占星學裡頭都是有跡可循的。星球與星球在軌道間的運行與相會,皆反映著現實存在的世事;在這看似神秘的安排中,讓我們都能夠循著軌跡、找到能互相呼應的解答,進而安下心來往前進,就是她想成為的占星師。

唐老師接著說:「說實話,我其實是一個溫和派,我希望世界能夠和平,充滿愛,但我絕對支持正確的事情。如果透過我的專業,能夠輕輕地推這些事情一下;如果我的影響力能夠稍微撫平這個社會的不安,提供療癒的力量,何樂而不為呢?」

說完這些,她拿起桌上的薯條吃了一口後,把炸物拼盤推向我們:「來!我吃不了那麼多,你們也多吃幾口嘛!」我們笑著答應。雖然嘴上沒有表達,但我們都在心裡偷偷地說了聲感謝,謝謝眼前這位「國師」,在我們面前沒有絲毫架子,在媒體環境不佳時仍然選擇愛惜自己的羽毛,用豐沛的愛關懷這個社會。

2017 政大廣告系畢業展:如果廣告消失了 展覽資訊】
在中山藏藝所,邀請你一起發掘廣告的美好。
展覽時間:2017.05.05(五)—05.07(日)
展覽地址:台北市中山區長安西路 15 號(中山藏藝所)

撰稿:王晨熙 hellohenryboy

攝影:王建權

資料提供:2017 如果廣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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