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要死得太難看──專訪傷心欲絕:總之,我們長大了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07.11.2019

嗯,總而言之,三十歲

劉暐:幹嘛!
許正泰:你幹嘛啊?
金剛:你幹嘛站起來?你現在是想讓自己奮起的狀態嗎?
劉暐:當然啊!誰不想奮起!誰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偉大的人呢?
冠甫:所以你站起來只是因為你想要變偉大而已。
劉暐:嗯,對啊,對。

如果從「傷心欲絕」這個名字出現的時間點開始算,今年是他們的第十年。但這十年,傷心欲絕不是一直都在。

2016 年,休團後的他們回來了。但他們回來的時候,跟他們一起混過、地社旁發跡的「師大公園四大天王」:透明雜誌、湯湯水水、盪在空中,休團的休團,解散的解散。傷心欲絕的同溫層不見了。他們只剩下他們自己。

「以前,我們在小圈圈裡玩得很開心。」主唱許正泰說,「現在感覺上是我們自己回來看說,好,這個地方還有什麼好玩的?然後玩一玩,知道說喔,原來這個地方在玩這個東西。」

2012 年 1 月 7 日,下午三點,他們主辦的表演「樓下聯誼」在肥頭音樂的地下練團室開始了。參與演出的有湯湯水水、白目、包子虎、強迫女孩、The Others、隨性、Mr. Dirty、洪申豪,現場還放短片、開講座和畫展(雖然所謂畫展,照許正泰的說法,只是「畫往牆上一黏」);更前一年,傷心欲絕才剛發行 EP《喔我沒有靈魂》,限量 300 張,那時他們周末還會在被他們叫作「有舞台的公園」的蘭新一號公園喝酒。許正泰說想辦個在練團室裡的 studio show,吉他手劉暐一聽,開關被打開一樣生了一堆點子,畫展影展什麼的就是他說要搞的。

他們沒想到辦完樓下聯誼之後兩人就吵了一場架,劉暐離團。再後來,另一位吉他手官靖剛要當兵了──雖然後來,他因故沒入伍,卻還是離開──傷心欲絕對外沒說休團,但大家都發現他們不見了。

然後過了三年。

回來之後的傷心欲絕果然有點不同。其中一點,是他們的歌迷變多了。有人說,作品本來就走絕望路線的他們,回歸之後剛好和厭世代無縫接軌;有人說純粹是許正泰的歌聲變好聽了。2017 年底《還是偶爾想要偉大》發片專場辦在 The Wall,場子爆了,連控台都站滿聽眾。許正泰 talking 時說「傷心欲絕真的不適合唱這麼多人的場」,只因為覺得這樣說很好玩。「我覺得貶低自己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傷心欲絕,官靖剛

吉他手官靖剛 a.k.a. 金剛

傷心欲絕,許正泰

主唱許正泰。

好笑歸好笑,傷心欲絕真的更紅了。休團三年,不短,但也不算長,怎麼剛轉個身,圈圈沒了,連氣場也變了?「整個環境都因為種種原因改變了,我們就只是在適應它而已。而這個適應的過程是不會停的。」

以前一起玩的人都還在,但相處形式不一樣。有些人依然是傷心欲絕很好的朋友,但不再有機會一起 tour、四十幾個人攜家帶眷一起出去,共同享有某一種挑戰。

「我覺得很重要的是,我們都滿三十歲了。二十九跟三十還是有差。它是一個數字,可是這個數字代表了某個意義;你三十歲的時候還在想說,好我三十歲了,這代表的是什麼意義咧?可是一轉眼你就三十三歲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總而言之就是,我們長大了。」許正泰說。

有陣子我天天穿西裝

冠甫:我現在中研院當國科會教授助理……
許正泰:你聲音忽然變很深沉欸,你幹嘛啊?你平常不是這種聲音。
冠甫:我太久沒有講話,然後剛才……
許正泰:你不要突然知性起來。
金剛:這樣才可以上中研院。

三年沒有傷心欲絕的日子,許正泰和貝斯手黃紹祖 a.k.a. 阿祖、鍵盤手葛亭筠 a.k.a. 馬摳繼續一起玩團,持續寫歌。玩一玩遇到傷心欲絕現在的鼓手陳冠甫。

休團似乎對黃紹祖影響最大。傷心欲絕剛解散的時候他沒有別的團,覺得人生只剩無聊。「那個時候只能看別人表演,就覺得,啊,好好。」直到許正泰又找他回去彈貝斯。

其他人呢?劉暐說他那陣子也沒在幹嘛,就做做 daily job 而已。沒人想得到他的本職是平面設計師,所謂的 daily job,是幫建商設計建案的廣告看板,月薪三萬五,偶然應徵到,就做了。在樂團裡和許正泰同為創作核心,刷著暴烈吉他的他,做設計時倒是業主要什麼就給什麼。問他哪裡看得到他設計的建案,他說:「我到時候跟你講。」

「反正就做了,然後你給我錢嘛;啊你給我錢,那我就做啦!」

看似了悟,然而他的前一句話是:「其實我很不開心。我很痛恨這些業主。」

現在的劉暐,半年沒有 daily job 了,在父親開的高級火鍋店打工,當 waiter,洗碗。團員慫恿他宣傳一下家業,劉暐眼神飄忽,沉默了一會又對我說:我到時候跟你講。

傷心欲絕,劉暐

吉他手劉暐。

傷心欲絕,葛亭筠,馬摳,黃紹祖,阿祖

鍵盤手葛亭筠 a.k.a. 馬摳(中)、貝斯手黃紹祖 a.k.a. 阿祖(左)。

傷心欲絕,陳冠甫

鼓手陳冠甫。

同一時期,離了團又免當兵的官靖剛,繼續玩自己的另一個團湯湯水水,剛好遇上台灣饒舌興起,也開始嘗試創作饒舌歌;馬摳做日文翻譯,聽到我聊起有朋友靠幫 Netflix 翻譯月入四十萬,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X!超XX!他怎麼進 Netflix?他是做英翻中嗎?他是進 Netflix 還是簽給字幕公司?」

官靖剛在一旁竊笑。「欸這很重要!」馬摳大叫。

說起來,二十九歲和三十歲,究竟哪裡不一樣呢?今年,傷心欲絕即將發行新專輯《遜到簡直是個藝術品》。發片專場的宣傳照,團員們穿上西裝,上了新聞他們還是自嘲:難得人模人樣,有點不習慣。很少人知道許正泰其實當過廣告業務,有陣子連上台表演都穿西裝,因為剛下班來不及換,「而且自己也覺得這樣上台滿好笑的」。傷心欲絕竟然也接過代言,是個衣服牌子。拿了贊助款,全團被帶到店裡挑東西,對方沒有硬性簽約,只希望團員們無論何時有機會就穿。「結果我們都沒什麼穿。連表演的時候我都沒穿。」官靖剛說,「我們一直是拿不到什麼贊助的樂團。」

「我不知道我們商業上有什麼價值。」許正泰接話。

價值,價格,價錢。一路聊到這裡,似乎能察覺他們三十歲在思考什麼了。

回到剛回歸時的《還是偶爾想要偉大》。曾經自嘲每一首歌都太短所以偉大不起來的他們,這張專輯裡倒是放了不少三四分鐘的「長歌」,編曲也複雜不少。有人說他們變了,他們說他們知道。「整個台灣的獨立樂團圈都在變。這個圈子越來越產業化。」如今在公館 Pipe Music 任職的官靖剛說,「產業化的過程中,技術要提升、編曲要提升,要花更多的力氣還有資本,要嘛時間要嘛金錢。這樣才可以殺出這個重圍。」

「你當然不想要那麼服膺這個環境、當然會找一個辦法跟它共處,一個你自己也舒服,也沒那麼討厭的狀態,既不會覺得自己被它控制著,而你某種程度又能在這裡面得到好處。」面對市場變遷,許正泰這樣說。

被歸類為龐克,吶喊著人生挫敗和荒謬,這類事物總被與青春、純粹和理想性聯想在一起。但這些不過是加諸在傷心欲絕之上的東西。樂團走到現在,不得不去想那些別人以為「不用想的事」了。

「我覺得我現在最大的敵人就是,我越來越喜歡那種實際的東西,像錢。以前會覺得自己做的事情終究會有一個更高、更形而上的東西讓我獲得。但現在這種東西不見了。然後我就發現,我越來越喜歡錢。當你看到自己越來越喜歡錢,你要怎麼跟這個人相處下去?你要怎麼轉變自己來適應自己新的狀態?我還在適應的過程。我還沒辦法接受我變得這麼市儈。」

比較喜歡以前嗎?許正泰說不。以前的他看不開很多事,渾身很躁,什麼都不順眼,但「別人也不會聽你在說什麼」。沉迷在「別人不喜歡他」的狀態,34 歲的他已經沒辦法欣賞那種事了。

「當然還是比較喜歡現在。」他說。

傷心欲絕

我們是在揮拳啊,雖然對著空氣

金剛:我們之前很愛聊郭台銘的咬字。講話。
許正泰:對啊他好像需要吞口水。
金剛(模仿郭台銘):就是。口水。很重要。
許正泰:因為我也是啊,我的咬字也很不清楚,也是含糊的。
我:會聊出什麼結論嗎?
許正泰:不會有結論啊!會有什麼結論!?你也不能幫郭台銘解決這件事啊。

傷心欲絕復出後,2017 年接受訪問,有人問他們傷心欲絕是不是一個龐克團。許正泰當時只說「是個比較吵的民謠團」,官靖剛則說在資本主義社會長大的九〇年代小孩「怎麼可能龐克得起來」。今年,洪申豪在訪問裡談起龐克,說到如今在台灣玩龐克必須懷抱可能沒辦法改變什麼的預期,否則會很挫敗。

現在聊起這件事,團員稍微不那麼嚴格了。許正泰還是會說自己偏向龐克,但是,龐克樂越來越沒有辦法代表傷心欲絕這個東西。

是因為找不到反抗的標的嗎?「不是,我們也有我們想要反抗的東西。我們還是會覺得很不服氣。」

那,那個東西是什麼?「我覺得就是沒有名字。還沒有被定義出來。」

「龐克有找到一個敵人,有一個對象,它可能要打破一堵牆或什麼的。我跟洪申豪聊過這件事,套他的原話就是:我們沒有那堵牆。我們揮拳在揮空氣。可是你說我們有沒有在揮?我們還是在揮。」

官靖剛在一旁,仍舊笑笑的。他說,這群人湊在一起還在聊這種事就太俗氣了你知道嗎?理念什麼的,這種事情,早在二十幾歲的時候就聊過了。

進行訪問的錄音室外有個客廳,沙發上擺著布娃娃和電視。剛抵達時,劉暐開了電視看,後來又掏錢請團員喝酒。許正泰說電視總是要開著的,否則團員們會乾瞪眼。因為活動密集,團員們每個禮拜要見面兩三次。(劉暐對著許正泰嚷嚷:一個禮拜要見到他兩三次我也是沒有很適應啦,不想要適應啦。)約在蘭新公園或師大公園聊天,是過去式了。

「現在我們見面,聊的都是哪支影片好笑。」官靖剛說。

傷心欲絕

走出那些年深夜的公園,許正泰被好友攝影師陳藝堂點破,發現自己寫歌越來越常使用和時間相關的副詞:終究、總是、永遠、還。一種被不可抗力的事物拖著走的狀態。然而,最早把面對時間的無情和無奈引入傷心欲絕作品中的人是劉暐:

「快要三十歲我還是一樣/不太會彈吉他也不會寫歌/這個團解散我去玩別的團/每一個團都沒有好的下場/於是我只好去當兵」,〈Wayne's So Sad〉,Wayne 是劉暐的名字,Wayne's So Sad 作為歌名和傷心欲絕的英文團名,歌是卻他二十五歲不到的時候寫的。

「對啊,我比較敏感一點。」劉暐說。所有人狂笑。

「總之就是不要去在意嘛,不要怕那些小朋友過來笑我說『幹,你這老傢伙,哎唷喂啊。』」

(許正泰插話:呃,有人會跑來你面前這樣說嗎?)

他說今年三十四,訪問之後幾天就三十五了。(雖然這時,一旁的馬摳大叫:「沒有啦,你搞錯了啦!」為了讓劉暐把話說完,我沒有打斷他。)歌詞裡寫的三十歲已經過了快五年,還有對三十歲有心結嗎?

「有!其實我每天都覺得,我可能快要死掉了。然後,對,然後,然後,然後。」

話沒說完,劉暐嘆了口氣。馬摳和官靖剛又大笑起來,彷彿劉暐是一個節目。

「因為我從小是基督教家庭長大,所以我就想說……我就去跟那個禱告說,不要死得太難看,不要死得太難看,反正我不要死得太難看。」

冠甫:怎樣算是難看?跌到水溝?
劉暐:如果是跌到水溝然後一瞬間就悶死的話,好像也還好。
金剛:那你雞雞露在外面,尿尿尿到一半摔下去呢?
劉暐:要看我痛苦的程度。
眾人:喔~~所以不要是死得太慘,不是難看。
許正泰:要難看,跳樓死得最難看啊。
劉暐:這我不敢。

傷心欲絕

同樣面對時間的挫敗感,劉暐的狂放直截,和許正泰的深思曖昧,在樂團作品中形成對比。「這一點在兩個人的編曲就可以很明顯聽出來。」官靖剛一說,馬摳連連點頭,「劉暐編曲時就會說:我跟你講,你這邊就(小聲)哇哇哇哇,下面就(大聲)哇哇哇哇。很直接,這是他很慣用的編曲手法。」

「可是許正泰就會說:我覺得,嘖(深思貌),你這邊應該要霹靂一點。」

呃,現在還用霹靂這詞嗎?「就是現在用霹靂這個詞才對吧。」許正泰反擊忍不住笑出來的我。

嗯,他說得沒錯。現在講霹靂這詞,遜到簡直是個藝術品啊。

《遜到簡直是個藝術品》的發片專場從 The Wall 換成 Legacy,依舊說自己遜,也許還想為什麼要揮空氣,但那無所謂。就像後來,劉暐回來了,官靖剛回來了,有些事確實變了,但無損於繼續。「一定有挫敗感,可是,我們算是很懂得怎麼跟挫敗感共處。」許正泰說。

「我們搞不好是台北團裡面最懂得失敗的。」

傷心欲絕,是我的認同

懂得與失敗共存,大概是因為懂得如何笑著自我否定。曾說過自己沒聽完前兩張專輯的許正泰,到現在還是沒辦法喜歡自己的嗓音,常常聽著團員們錄好的樂器讚嘆「哇真的很好聽欸」,一錄完自己的部分就沒辦法聽下去。

「我的聲音有時候會摧毀一種美感。」他說。一旁的陳冠甫,頭不停地點。

「就像用夾完炸排骨的筷子去夾蛋糕來吃。」官靖剛表示。

「上面還混有一些滷肉汁。」許正泰也笑了。

一年前接受記者訪問,劉暐說傷心欲絕的音樂也沒辦法感動自己了。當時許正泰搭話,說現代人聽音樂有時候確實不是因為「好聽」,而是那些音樂給了聽眾除了好聽以外的東西。那麼,傷心欲絕給大家的「那個東西」是什麼?「我們自己很難講欸,」許正泰說,「你知道有很多片子,它可能有很多技術上的缺失,但情感上你就是喜歡這個東西。」

冠甫:片子?喔你說電影喔?我以為你在說一個 liar。
馬摳:我剛剛也以為是騙子欸!
許正泰:我是說任何作品啦。
馬摳:我覺得用「騙子」講其實更好欸,可是我又覺得用騙子講真的太自溺了。不需要自貶到那種程度。
許正泰:不重要,反正我說的是片子嘛。

「我想,我們也許給了大家一個自溺的空間吧。」官靖剛接著說。

傷心欲絕

傷心欲絕

劉暐這時忽然大聲地、用力回答我的問題:「我覺得玩這個團算是玩得滿開心的,但也是很挫折啦,團員一直給我很多挫折,然後,XXX,很多挫折,我每天都在挫折裡面成長。」

那麼挫折,問劉暐到底誰在他心中算成功的人,他說 Johnny Ramone,因為覺得他看起傻傻的,可是很帥。也喜歡 Joe Strummer、作家 Charles Bukowski,因為他們很直率。

但你也很直率啊,為什麼你覺得還不夠?劉暐沒回答,又嘆了一口氣。

因為那些人直率有賺到錢,他直率沒賺到錢。許正泰代替劉暐說。也不知道劉暐是否真這樣想。

「你前面說你滿開心的啊,然後又說挫折,所以開心的比例比挫折高一點?」陳冠甫問。
「很少快樂。可是我覺得大家可以體驗我的,那個。」
「什麼啦,體驗你的什麼啦?當一日劉暐喔?」
「哈哈哈,一日劉暐。邰智源。」官靖剛也加入。
「就是可以體驗我的慘。如果沒辦法體會的話就算啦!」劉暐說。

冠甫:體驗還是體會?體驗是我要去跟你做一樣的事。
劉暐:好啦體會啦。你沒辦法體會我的錯概版嗎?(吃螺絲)
許正泰:(模仿)你沒辦法體會我的錯概版嗎?
金剛:(模仿)你沒辦法體會我的錯概版嗎?
馬摳:(笑到翻面)

「應該是自我認同吧。」被馬摳稱為最愛傷心欲絕的團員,阿祖在氣氛沉澱下來之後誠懇地說:「我們音樂還賣不出去,因為,大家都還有堅持放在裡面,不會那麼地 Pop。可是這個要怎麼拿捏,是看我們接下來會有什麼成績。」

接著,他說了整場訪問裡最不傷心欲絕的一段話:「這一張新作品跟之前的有很大不一樣。對我,傷心欲絕的歌其實是我最常聽的。我如果心情不好,我聽自己的歌就會覺得,很好。」

團員們難得不笑了,一起發出長長哇的一聲,不想輕易顯露心情的、戲劇化的反應。

「新專輯的新方向嗎?沒有。一樣。」許正泰說,「還沒有整理出什麼新的理論啦。」專場在即,十月底,傷心欲絕釋出新歌〈台北流浪指南〉的 MV。曲子還沒聽熟,幾天後他們又在臉書專頁上發了動態:「呃,是不是乾脆把整張專輯丟出來好了」。

歌迷炸了,一百多則留言:「求求你們」「拜託 在線等 急」「怕你不敢」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玩笑。

隔天,傷心欲絕真的在 YouTube 上釋出了所有新歌。釋出時,樂團專頁只簡單放上一句話:

「本來想囉唆一下,但算了,我們來了。」

看似像在對歌迷,其實也是在對自己喊話吧?面對所有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本來想囉唆一下,但算了,我們來了。

傷心欲絕

傷心欲絕

 

傷心欲絕〈台北流浪指南〉

 

傷心欲絕「遜到簡直是個藝術品」發片專場

日期_ 2019 年 11 月 9 日(六)
時間_ 19:00 入場,20:00 開演
地點_ Legacy Taipei
票價_ 預售800元,現場1000元
購票_ https://reurl.cc/yynkXq

全新專輯《遜到簡直是個藝術品》於專場當日 2019 年 11 月 9 日首賣

#音樂 #傷心欲絕

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採訪蕭詒徽
撰稿蕭詒徽
攝影湯詠茹 Deer Deer Tang
責任編輯李姿穎 Ab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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