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挾持人質、要脅總統推薦這部紀錄片——《地球上的生靈》在談什麼?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24.07.2020

「2005 年紀錄片《地球上的生靈》(Earthlings)很讚,我推薦所有人都該看這部片。」

一句看似平凡的推薦,卻是由烏克蘭總統在槍手挾持 13 名人質時被迫說出來,特別弔詭。7 月 21 日上午,烏克蘭西部城市的 Lutsk,一名男子 Maksym Kryvosh 持槍武裝控制一輛巴士,以車上乘客為人質要求與中央政府談判,不然就引爆身上和遙控的炸彈。最後,烏克蘭總統 Volodymyr Zelensky 親自致電並同意他其中一項訴求——宣傳《地球上的生靈》。在總統官方臉書發出了 6 秒的「好片必看」宣傳短片後,歹徒依約投降,並釋放所有人質。

究竟《地球上的生靈》是怎樣的電影?或許因電影主題即為推廣動保議題、目的為倡議,在各大影音平台不難搜尋到本片,但要看完全片,卻比想像中還要困難。

這是導演 Shaun Monson 最知名的電影,分為五個章節「寵物」「食物」「衣物」「娛樂」及「科學研究」,分別從五個角度切入人類與動物的關係。影片開宗明義定義何謂 「earthling」,名詞解釋為「住在地球上的生物」——從這個稱呼開始,延伸「萬物平等」的世界觀,並從中探究當代生活裡,人類是如何錯待原先應該有平等地位的動物們。

《地球上的生靈》首先質疑:若我們心中將所有生物視為平等,殺害動物和殺人有何差異?侵犯動物這個群體,和強暴犯、兒童性騷擾又有什麼不同? Shaun Monson 直接拿出種族歧視、奴隸制度、性別平權運動等歷史畫面與片段,其中不乏頭破血流的抗爭者與受害者,並以這些人類的過去為動保議題發聲,希望我們秉持對人的不忍之心、以及對荒謬歷史的檢討重新思考——現在的我們,是不是也在對動物做同樣的殘忍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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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動保團體援引時會備註:如果受不了,可以先看前 20 分鐘就好。因為在此之後,紀錄片進入觀者更難以承受的境地,其中有不少是用隱藏攝影機拍攝的屠宰場、獵場、收留所實景。就算觀者已知動物會死,但目睹動物們因人類追求的效率而活生生被剝皮、被棒擊,活蹦亂跳的狀態下被吊掛著放血,掙扎微弱,又或是為節省經費,收容所用毒氣室讓不再被需要的動物們在此蒙受數十分鐘的苦難⋯⋯,再再像是指控。

導演 Shaun Monson 受訪時曾引用動保倡議者及演員 Gretchen Wyler 所說:「動物們用身體所忍受的,我們不該拒絕見證。」《地球上的生靈》貫徹這樣的想法,逼人們在「使用」或「食用」動物之前認知到眼前的皮毛肉可能經歷的殘忍。

EARTHLINGS 10 YEAR ANNIVERSARY EDITION from NATIONEARTH on Vimeo.

影片氛圍令人戰慄,不只是因為畫面,就連聲音也讓觀者無所逃避。英文版口白由 Joaquin Phoenix 配音,後續發表法文、德文版本,也都延請各國知名演員參與。Phoenix 的語調平穩,但抑揚頓挫所散發的冷冽、無情,如同牢籠般困住觀者的思緒與慌亂。

如今已是知名的倡議者、並幾乎終身擁抱 Vegan 主義的 Joaquin Phoenix 在 2001 年到 2005 年共進行了四次錄音,最終也出現在影片相關的各種宣傳品上,可說是影片受到關注很大的原因之一。從去年到今年初,《小丑》(Joker)讓 Joaquin Phoenix 成為別無他選的最佳男主角,而他在頒獎台上也不乏倡議。我們都對他在奧斯卡獎所言印象深刻:

「⋯⋯我們已經與自然世界脫鉤,許多人懷抱著以自我為中心的世界觀,想著自己是宇宙的中心。我們來到自然世界,並掠奪資源。我們自認有權利讓一隻母牛人工受孕,當她生產時,再偷走她的小牛,無論母牛痛苦的哀號是如何真實。接著,我們取走本來要餵養小牛的牛奶,加在自己的咖啡和榖片。」

「我們害怕改變,因為這代表我們要做出犧牲、要放棄某些事,但發揮最大潛能的人類,善於創造、有創意並且足智多謀,我想,當我們用愛與同理心當作指引準則,就能創造、發展並實踐有利於所有生物和環境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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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令人印象深刻的配樂,則是來自於知名音樂創作者 Moby。回顧 1995 年他最受讚譽的專輯之一《Everything Is Wrong》,命名緣由正是出於對動物權的關心:「那時的我和現在的我一樣是 Vegan 和動物權運動者。對於我所相信的事,我常處於一種武裝的狀態,每天早上,我帶著怒意起床,每天晚上帶著怒意入睡,我覺得世界真是糟透了。」

《地球上的生靈》讓人難以消化,尤其透過 Phoenix 和 Moby 的聲音搭配濺血的畫面,交織出人類過度開發、對動物生存與生活權利的迫害,也因此被視為改變動保運動推廣的一個重要作品。

大概沒什麼人會料到,上映 15 年後《地球上的生靈》因烏克蘭巴士事件重新回到大眾目光,讓人不禁想:就算以一擋百、無論未來被如何判刑也要發聲,Maksym Kryvosh 推薦這部影片時,心中是否也帶著對人類的恨意、及對動物的同理與不捨?

導演 Shaun Monson 在得知這次人質事件後,也發表了這樣的貼文:

「《地球上的生靈》想傳遞的是對所有生命的同理,並不擁護或寬恕恐怖行動。電影所拍攝的,是此時此刻都還在發生、上百萬無力抵抗殺害的動物們。他們的死所供應的產業,不僅造成人類健康的危害,也是氣候變遷的罪魁禍首。然而,我們並不希望造成恐懼,來提醒人們該對此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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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歐電影 #紀錄片 #地球上的生靈 #Joaquin Phoenix

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溫若涵
責任編輯李姿穎 Abby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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