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離子 ╳ 耳道運行式Phantasmagoria 對談|當人生一團糟,我遺憾自己不被記得

作者Goodteam
日期26.08.2020

「多重身份已是新世代每位創作者必經的過程,一人多工進行跨越形式的藝術表現而展現自己,在這裏間層出不窮的感知似是一道一道機會與命運的大門,總是期待在另一邊應扣的會是什麼,以及期待透過這些感知的通道,足以令自己發出何等聲響。

從劇場配樂到 Hello Nico、輕晨電等樂團視覺設計,幕後出身的夢離子逐漸發現自己也有一股能量必須獲得伸展,對神祕學、人類圖等映應內外世界通道的涉獵,使她在個人音樂創作上擁有獨特的起始,從這些感知通道得以回應來自世界的問話。」

——新來的傢伙「感知與實踐:宇宙的萬應室」與談人張瑞家

由音樂書寫團隊「耳道運行式Phantasmagoria」與新創團隊「Goodteam」聯合主辦的「新來的傢伙」系列活動,邀請 15 組音樂人與樂評對談台灣獨立音樂的各色命題,首二場講座以「音樂之外——樂人形象如何回流至創作」為核心,探討作為創作者的「個人品牌」與其作品之間的微妙關係。第一場對談,當音樂人夢離子走上台前,藍紫色的頭髮與輕歌德風的穿著,提點了這次講座的主題。與談樂評張瑞家也開門見山:「夢離子的造型與她的創作是密不可分的,這樣的形象與她的作品概念連通,不是為了酷才染的。」反倒是夢離子自己擺了擺手:「其實一開始真的是為了酷才染的啦。」

看似台前自打臉,其實其中的率直與表達欲,正是夢離子創作的起始:

「原本是被朋友邀請做舞台劇的配樂,配樂很講求配合故事此刻的氛圍;此外,配樂通常是沒有歌詞的,相比起來,我還是喜歡表達自己、透過語言來傳達給我的聽眾。」

在幕後創作配樂的那幾年,夢離子遇上一段糟糕的生活。自身的憂鬱症狀埋伏在體內,身邊親友正考慮結束生命,她甚至讀到一位重要他人的遺書。過程中她不停自問:「為什麼我的人生一團糟?我的人生還有哪些遺憾?」她內心的回答很簡單:希望自己不只有作品被記得、而是可以連「本人」都被記住。

新來的傢伙,夢離子

在夢離子的音樂中,神祕學既是作品風格化的外觀,也是創作過程召喚靈感的通道。童年時她曾被算命師鐵口直斷「很適合當算命師、比我還適合當算命師」,爾後才得知原來她的叔公、曾祖父都是道士,「原本以為我是麻瓜,結果是遺傳啊!」在夢離子的首張 EP 《Time Flows By》中的〈謀殺先知〉一曲,創作動機正緣起於這份命運與選擇的分歧:「別人會不斷告訴我,我的靈魂想要幫助別人,沒有其他想做的事情了。他們一直要我去當先知。所謂的『謀殺先知』,其實是要把他人強加的枷鎖拿去。」

歌詞中,夢離子使用的意象也涵納星體、命運、時間。〈Say Goodbye〉的歌詞「冥王星曾經是我們最愛的行星」一方面取冥王星被除名於太陽系行星之外的意涵,另一方面冥王星在占星上暗示人對事物「執著」的特質。即便這樣執著的人,面對淘汰著萬物的時代,終究也須放手、「say goodbye」。

比起常見的 EQ、IQ,夢離子自認「TQ」(T 意指 technology)甚高,因此即便有鋼琴演奏的基礎,依然選擇電腦作為她主要的創作工具。「因為用電腦作曲,所以一開始就預設要以電子曲風來做呈現。」許多歌曲早在夢離子身份誕生以前就已經寫好,「以前會表達自己的脆弱,但因為都是過去了,所以才叫《Time Flows By》。」

正如那個常見的比喻:因為距離很遠,我們看到的星光很可能是數百數萬年前的星星發出的光芒。《Time Flows By》也是過去的夢離子所發出的光,投影到此刻的形影。

「夢離子」這個名字,夢字源於她以 Dream Pop 為主要風格,離子則因當時自覺是個什麼都沒有的人,是離開家的遊子,也是游離的電荷;後來想到英文 moonrise 是月升之意,恰好就代表夜的開端,「當初想到這個名字,覺得自己真是天才。」

如此在乎自我的表達,在作品呈現上夢離子卻仍選擇與漫畫家 Lucas Paixão 聯手——從學生時期是對方的粉絲、到現在合作——發展出如今網上版本的 lyrics video。這一方面是藉由分工來讓夢離子自身的創作更專注,另一方面,Lucas 總是能精準重現夢離子心中的畫面,兩人的合作鮮少需要當面討論,只需她將音樂概念、場景轉達給他,作品便有極高的完成度。夢離子的形象也在此藉 Lucas 之手於樂迷眼前越趨完整。

最後,張瑞家回到講座最初的提問:作為歌手,舞台上的形象和自我的形象是否有落差?「我是不會做人格切換的,我覺得應該要把自己最真實的樣貌呈現給大家。」夢離子說,「但當妳掌握了某些知識、某些認識之後,這些東西自然而然就會進入到妳的創作中,兩者自然地互融。」

除了做自己,成為音樂人之後還能給聽眾什麼?「早期作品和聽眾的共鳴很私密,只有擁有相同經驗的人才有辦法共感。但現在,我期待我身邊的事情能被更多人看到、該被注意的事情希望大家能注意,所以會往這方面去創作我的作品。」

她笑說某天看見網路上描述「emo girl」的定義:意指在穿搭或美學品味上有「emo」傾向的女性,從一開始的「情緒化」「情緒核心人格」衍生為後來的「中二」,又常用以描述打扮誇張、「只能存活在網路上」的「e-girl」。「我一讀到這個說明,想說呃這不就是我嗎!」

但那又如何?想想她又釋懷,「對啊,那就是我。」

 

新來的傢伙 New Splashes In Town:新生代樂評與台灣獨立音樂人現場對談

入場|ACCUPASS 活動通報名,或私訊粉專「Goodteam
票價|單場 300 元
地點|濕地 venue(台北市中山區林森北路 107 巷 10 號)

2020 年 9 月 11 日(Fri.)19:30 - 21:00  「啊,終於不用再進辦公室打卡了!」
分享樂人|deca joins 謝俊彥 ╳ DSPS 曾稔文
樂評與談| 耳道運行式Phantasmagoria Writer 林睿哲
現場側拍| Goodteam Photographer 蕭赫恩
現場側記| GoodTeam Writer 羅宜萱 

2020 年 9 月 18 日(Fri.)19:30 - 21:00 「司機載我一程吧:李權哲談職業音樂人的實踐」
分享樂人| 李權哲
樂評與談| 耳道運行式Phantasmagoria Writer 張瑞家
現場側拍| Goodteam Photographer 蕭赫恩
現場側記| Goodteam Writer 羅宜萱

後續場次與談人
2020 年 11 月 6 日(Fri.)19:30 - 21:00   Angel Baby 羅尊龍
2020 年 11 月 13 日(Fri.)19:30 - 21:00   謝明諺 ╳ 黃浩庭
2020 年 11 月 20 日(Fri.)19:30 - 21:00 愛是唯一黃澤森 ╳ Valley HI! 李展
2020 年 12 月 4 日(Fri.)19:30 - 21:00  破地獄呂立揚 ╳ 落差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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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現場側記Goodteam 羅宜萱
撰稿Goodteam 羅宜萱
攝影Goodteam 蕭赫恩
責任編輯蕭詒徽、李姿穎 Abby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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