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個偶像,不要鬧了」——專訪炎亞綸《摩登原始人》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04.01.2021

高二時,他開始翹課,語帶驕傲:「我上課都在睡覺,學校旁邊是捷運站,翻一個牆就可以走了,捷運對高中生來說是多麼奇幻的東西啊!可以到百貨公司、朋友家,我那時候開始喜歡籃球,都到衣蝶百貨裡的籃球場打球,超愛,還有冷氣吹。那個籃球場很帥,就一個鐵籠子,很街頭。」哪一個高中生不是中二爆棚?當時的炎亞綸在一群大學生中打球,自小長得比別人好看的他早早習慣了注目,學校裡女同學喜歡看他,男同學則不太搭理他。回味當時他一個高中生球技好到場外的成年人都在鼓掌:「那時就是覺得,I don't give a shit⋯⋯誰在管你學什麼生物?你就慢慢學吧。」

不過,同樣在高二,師長眼中很麻煩的他,曾經參與一場校務會議,為「運動服到底要不要做束口」這個議題、與全年級的代表討論。混混頓時變班長氣質,統合不同意見:「我在當下覺得我有一個⋯⋯滿驕傲的責任感,面對大家激烈的言論,到我發言時,我就衣服的歷史進程,以及為何會有這個討論做了整理,居然得到很多班導師的讚賞。一開始他們都覺得我是問題學生欸,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聲音是很重要的。」

無論是在校務會議上、或是在翹課的籃球場上,炎亞綸都在尋找某種「值得驕傲」的感覺。

我沒有往自己想走的路走去

2019 年底炎亞綸離開華研國際,自己成立公司當老闆,也是在這之後開始較少在社群媒體對議題發聲。現在,許多大學生認識炎亞綸是因為他敢言仗義,透過他的社群影響力看見他。但對千禧年前出生的人來說,炎亞綸是飛輪海裡那個比較少說話的;飛輪海四位成員代表四種季節,炎亞綸是「冬季」的代言人。他們當時的 CD 都有豪華版與普通版,粉絲們會為了拿到印有炎亞綸的扇子買豪華版。

飛輪海包辦《終極一班》《終極一家》的戲份,炎亞綸而後主演《愛似百匯》《就是要你愛上我》等奠定了偶像劇之路。

說真的,當年不是 5566 就是飛輪海,國中生要是不會唱「全世界只對你有感覺~」就遜掉了。紅成偶像,但也不怕走下男神神壇,他或許是台灣男子偶像團體解散後,第一個說和團員「平常沒有在聯絡」的人。

2011 年後炎亞綸開始單飛活動,他演戲、出專輯、主持,以前人家叫他花瓶,前兩年開始人家叫他炎P、炎大砲。因為一席「下雨土質疏鬆引發地震說」發動網民出征,又在學者出面證明此說有可能後獲封「先知」之名。那幾年,炎亞綸的工作團隊練就一套炎P SOP,他當老闆後才知道苦:「以前我寫一篇文章,大概知道身邊的人會怎麼反應、那些流程都很熟悉,但當老闆以後,自己去處理那些事,我也發現,會讓身邊真正在意我的人,很麻煩。」

對戰三立偶像劇、槓上反同的輔大校牧室與李天柱⋯⋯,今年他的發文少了。疫情爆發前,炎亞綸參與《一炎一行》紀錄短片,拍在澳洲森林大火後,嘗試用更慢的速度溝通,也是實驗:他可以在這個網路環境做到什麼?「好像在學,怎樣用對力氣去關心。以前拚命表達,但是因為太主觀,效果會減半,現在悠悠地、慢慢地表達,更撇除情緒。不容易啊,還是會有⋯⋯」不容易,今年他還是忍不住對譚德塞說「why won’t you just suck it up and shut the fuck up and do your j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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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轉念,是從意識到「不想討好」開始。他斷續自述:「有一些發文,背後有我自己的動機,比如說想要一個⋯⋯正義感的形象,可能是沒有意識到的事情,潛意識裡,我希望大家覺得我是一個有正義感的人。」從偶像崇拜走到社群時代,風生水起與墜下神壇一樣快,他對批評習以為常。「以前人家說是花瓶,現在說是炎大砲,我都會想說,大家是不是喜歡我的言論多過我的作品?」

「我很清楚我想要做什麼樣的藝人,但我一直沒有去 follow through。」

卻步於當一個創作者,他害怕的是,看似已經成功過的他,會失敗。

「像拍戲這件事,其實我是想要拍『作品』的人,但我往往到最後都會被片酬吸引。不過這就是我的選擇,在這個選擇之下會知道,我沒有往自己想走的路走去,我是不是一直在違背自己?相對就會越來越沒自信。」他嚷著說要做創作,說了兩年,但遲遲沒有前進。好像,光顧著說話了。

「你就是個偶像,不要鬧了。」

12 月 25 日新專輯《摩登原始人》正式發行以前,炎亞綸舉辦了一場閉門聽歌會,這是他第一次與索尼唱片合作唱片宣傳。事前,我收到了一封「互動網頁邀請卡」,網頁 UI 帥度很高,整趟使用者體驗設計成登陸前簽證的申請,做了類似「網路戒斷檢測表」試題。

平安夜那天,一行人來到一個極暗的地下室,場地狹窄,兩個空間分別作為「母艦」與「土星」,我們正在準備一場離地體驗——劇場式的故事推進,舞曲與迷幻的光線裡,跟隨與專輯概念連動的巧思「象徵內在世界的異空間」「濾鏡下的探索」「在鏡子裡寫下想說的話」展開一場不像聽歌會的表演。

當時,小丑們在他身旁舞動,也與觀眾共舞。炎亞綸在鏡子上寫下「不想討好」與「不想付房貸」,那種任性恣意,隨他如森林之王的打扮洩露出了這張專輯的野心。現場他沒脫下面具過,感覺那是抵抗新聞稿與商業娛樂的最後手段,至少在他構想的理想自我面前,可以不用那張鎂光燈喜愛捕捉的漂亮五官示人。

做這張專輯本身,是他的一場大型逃脫魔術。這個別人嘴裡的名字,可以逃得多遠?

《摩登原始人》宣傳照他以面膜遮蓋臉,設計以幾何小丑圖直加壓在他的五官,專輯有兩版,但不再是普通版與豪華版,而是普通版與限定版,限定版上是一個小丑 icon。與炎亞綸熟識多年的陳信延企劃、聶永真設計、陳珊妮當製作人,很難再找到一組可以這樣完整表達「炎亞綸」的團隊。

炎亞綸曾在公開的發言說,自己看《小丑》的時候,看著就笑了。「我可以理解那種瘋。」

小丑進行第一次地鐵殺人,而後奔跑到暗室中跳舞,或者在樓梯間快樂地踢踏:「有時社會把我們逼到一個程度,唯一那一個底線就是我們自己,我毫不訝異他會殺人。」在炎亞綸的聽歌會、專輯上、宣傳照片,都有這個小丑,透露冷靜的笑與單純的邪氣:「我常常開玩笑,如果我有核彈的按鈕,我早就不知道按了幾次。」卸下正義感的外殼,複雜的愛裡有審視著這個世界的質疑。

炎亞綸 火種之人 摩登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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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張專輯的冷調建立在他維持的距離,專輯封面賽伯格的身體切割回應創作:人類與機械進入更終極的拼貼混合,人類成為文明過剩的產物。彷彿來到未來空間,曲風混種他近年愛的 nu-disco、house、chill trap⋯⋯,是冷冽而愉悅的舞動、一場獻給反文明的歌頌。

專輯的誕生緣起於 JUDY AND MARY 的吉他手 TAKUYA 桑知道炎亞綸一直想創作,因此介紹了索尼負責版權的阿霈給他。「以我對自己的認識,我想別人應該會覺得說⋯⋯你就是個偶像,不要鬧了。」 但沒多久,阿霈就找了由葉懷佩、林承佑、DJ Dizparity 葉柏成組合而成的寫曲團隊給他。見面前一天,炎亞綸還想著是不是要裝病,「覺得自己沒試過,下意識覺得這件事不會發生,就也⋯⋯很怕丟臉。」

像是怕那句花瓶說久了就會成真,在一群職業音樂人面前,他頭低得很低,起初甚至不敢在他們面前開口唱歌,track 挑出來、loop 編曲:「尷尬的是,理當是我要先開始,但就坐在那邊⋯⋯不敢⋯⋯就有一個,自己是 somebody,但唱出來的 line 很醜的話,就很丟臉。」葉懷佩說你再這樣下去會很尷尬喔,他唱了,「唱完以後我沒有被 judge,我覺得這讓我有點安心,可以嘗試了。大家也會給我反饋,說這句可以怎樣變一下,他們在我的基礎上去玩一些東西,讓我覺得這件事(創作)有無限的可能,他們並不是要來說『你弄得很爛』,我就越來越大膽地玩。」

「從那天開始一直到現在,我一直都在寫歌。」

炎亞綸的 IG 上經常出現許多類型的音樂,對音樂的渴求飢不擇食:「我跟葉柏成認識之後,跟他說你趕快丟多一點音樂給我,我想要聽更多的音樂。如果我自己去挑選一定會偏食,會很難接觸到其他好聽的歌。那些歌不一定是有名的人弄的,但 DJ 很會去賞識這些好東西。」

從「我真的可以嗎?」到投身創作團隊,放下數字的競逐字,像是從 nobody 做起:「因為想把作品弄好,他們(創作團隊)評斷好壞並不是針對你這個人,而是他們真心想要完成一首歌,你就會知道,他們說好或不好,不是奉承你也不是挑你毛病。在一個很安全的環境下,可以把你最不好的、最好的就攤在那裡,給大家看。」

打掉重練的發聲練習

以前在臉書上創作小論文,現在則有一創作團隊共享他所感知的世界觀。〈親愛的怪物〉後結下緣份,他與黃建洲合作作詞,通常是天南地北地聊,詞就出來了。當黃健洲的詞勾勒炎亞綸的內在風景,陳信延的作詞則在主打歌〈摩登原始人〉與〈火種之人〉定調出專輯文明頹傾的華麗廢墟感。曲風前衛,但詞談的是歸真,讓創作有一種不協調感,那也是炎亞綸。

作為曲的創作者之一,又是詞的概念核心,他本來也擔綱《摩登原始人》製作人,但「意識到自己還有一段路⋯⋯一開始覺得我很清楚這個音樂想表達的概念,但發現我缺乏語言去做經驗跟知識上的表達,珊妮老師一進來,我就覺得,對,這是我要的。」

包含配器的選擇、vocal 高低頻、mixing 的空間,他們重新拉出了專輯的骨幹,也重新定調炎亞綸的聲音,「珊妮老師很懂 vocal 的事,她會幫一個歌手找到應該 improve 的地方,我也很感謝我自己放下那個無聊的堅持。」

「我唱歌很用力,這個習慣是因為我在團體時,會想要把自己的聲音凸顯出來,我就會唱得很用力,到現在團體也快要十年,壞習慣還在,以前覺得用力就會好聽⋯⋯」以往與他合作的人,不太敢直接說「你的聲音很硬」:「珊妮老師沒有在管啊,她問我說⋯⋯你是不是有內建 compressor?她覺得她是為了要音樂好,所以她直接告訴我 flow 是怎樣,整句哪邊不用咬那麼清楚,可以多一點空間跟空氣感。就通了。」

像是對那個橫豎都是刺的自己說:「對啊,以前太堅定了啦。」

聽完錄音,氣音的使用更自然、假音有彈性,是他未曾被收錄的聲音表情,炎亞綸說很久沒被自己感動:「就覺得⋯⋯我之前到底在幹嘛啊?彷彿有一些穴道被打開,有些道理突然懂了。我之所以沒有去做,就是太多包袱了。」說的是創作,也是自己。

他仍然是那個站在三分線投籃的少年,只是無論有沒有觀眾。「一直以來,你很相信自己不好,相信自己只能做到這裡,你很相信你就是只能這樣唱,不要去妄想可以唱得跟誰一樣,一直以來很堅定地告訴自己這件事,這是一個很恐怖的想法。」

專輯發行後,炎亞綸在臉書寫下:「我自己終於也拿出了一些匹配得上這些人品味的創作。」

他河道上三教九流,留言家充滿,批評者不在話下,終於在這張專輯落成後,他對自己說:「我是可以的。」

也是對一個為了曾在團體裡奮力發聲的男孩喊話,真正的你會被聽見的。

炎亞綸 火種之人 摩登原始人

炎亞綸 火種之人 摩登原始人

有次炎亞綸去 ART TAIPEI,本想逛半個展場,結果在某一個展區停留了一小時。他站在 Thomas Ruff 的畫前站,「我才發現藝術品不是看漂亮、顏色、幾何⋯⋯,是他用什麼視角看這個世界?那一幅畫是用日本動畫的某一分子不斷放大,直到粒子被放大到幾百倍,變成一大幅畫。這個世界到最後,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你所認為的形體最後就是分子,Thomas Ruff 從現實派的攝影師,到追求一個小分子就可以是一個作品⋯⋯」Thomas Ruff 原本可以就一直拍寫實拍下去,他卻選擇不。

這又是炎亞綸精神上的一次打掉重練了。Thomas Ruff 的《Substrate》系列讓「畫面」失去「細節」,最後剩下沒有「形狀」的混合色彩。這種迷幻混色,像平安夜那天聽歌會現場,炎亞綸要每個人都戴上一副特殊濾鏡,濾鏡看出去,所觀之處什麼都不是、成了氤氳幻境,又一切都被收納眼底。

炎亞綸說,好喜歡這麼貼地的作品。問什麼是貼地?「你本來以為那是個佳士得拍多少錢、香檳配魚子醬的世界。但,真正的藝術是,你看著那個作品,不會浮起來。」

微觀極致,是站在偉大面前,即使渺小但仍不畏卻地站著,因為,前方是這麼廣袤的。那一巨大的粒子,也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不要志得意滿。」見過風浪的人才畏懼止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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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何有命名的權力?

〈摩登原始人〉提出「心靈環保」一詞,簡單來說,是丟掉心裡的垃圾。環保由身體力行至心之所向,貼近他近年想表達的議題,從人權的關注轉為對萬物共存的思辨。談歌以前,他問:「為什麼這片地要叫三重或蘆洲?為什麼要叫西伯利亞?都是我們去命名的,我們,也是萬物的一份子,只是為了人類的方便,佔領這些土地。我們,為什麼可以給一片土地一個名字?」

「地獄已經滿了,活死人才會出來。」炎亞綸記得自己看《活人生吃》時,對於慾望的反撲就印象深刻。

無法逃脫身為集體,身為有慾念也有惡果的人,他仍持續思索人類的高人一等:「〈摩登原始人〉裡提到『兩個人在洞穴摩擦梳彼此毛髮,後來他們叫成家』,在原始人的視角裡,這是一件正常不過的事,但我們卻硬要在這裡加上成家的概念,又或者文明把這些不屬於我們的東西拿走,給象牙一個標價然後去收藏。」

他曾看國家地理頻道的影片:「影片裡從一個細胞拉到人類拉到宇宙,用另一個角度思考我們的存在是什麼?人類永遠把自己看得太厲害。」今年,他讀到《人生無言時讀老子》,對生命有另層理解:「我們追求那些有錢的金錢,或是無形的權力,到最後也是一場空,我們要求的是道,用宇宙的觀點看人生,生命應該是自在的。」對於獲得,他不視理所當然,拍攝當天,團隊前前後後進來,工作人員手上大小包包、行李箱,他幫大家開門到最後,那動作也是一種慣性。

專輯裡收錄的〈假如瞳孔有濾鏡〉,取材自他的社群經驗:「我的粉絲常說我挑的濾鏡不好看、自拍不好看,我就在想說,現在有一個趨勢是,很多人去美容診所是想要變成濾鏡上面的那個樣子,但事實上濾鏡的樣子,進到現實不一定是好看的,我們會不會忘記⋯⋯真實是什麼?」他與作詞人黃建洲討論這種「失真」,也聯想到假新聞與過濾氣泡,當真實也透過被論述與被假設不斷翻轉,在網路重述的濾鏡中,我們可以相信什麼?

炎亞綸 火種之人 摩登原始人

返回專輯觀看「進步」的現狀,常造就善惡難辨的公審:「很多你以為的進步,並不是理想的樣子,比如說同理心曾經被大家厭棄,覺得作惡多端的人是不值得被同情的,但我覺得,霸凌與被霸凌者都是受害者,這件事很難去跟這個世界聊,因為科技網路使用發達,大家會很快速地對犯錯的人做出懲處跟評斷,沒有人要給討論的空間、或是值得被包容的角度。」

「我們怎麼會以為我們主觀認知的東西,就是唯一正確的呢?」他的正義感不再非黑即白,與其說他知道答案,不如說他仍持續提問。

選擇自己想要的位置

〈摩登原始人〉MV 上線後刷起一波討論,帶有小王子與原子小金剛形象的人類來到地球,看肉胎掙扎、看大火焚燒萬物、看物種新生。

對權力的思索也在另一首與吳卓源合唱的〈不安室的奈美惠〉,他獻給各年齡層女性:「以前我媽都會跟我說自己讀逢甲土木系,那時有唸大學很厲害,我感覺她也很想出去工作,想要有自己的事業跟生活。即便是這個時代,女性仍然被家庭價值綑綁⋯⋯我也希望這首歌是可以鼓勵更多人走出家裡、更奇形怪狀地長出自己的樣子,即便妳是很歪的樹枝,也有機會慢慢修剪,但是妳必須去試探自己的可能性。」

丟直球給他:「其實大部份的人可能會覺得,你就一個偶像,人生好像也都滿順利,為什麼特別關注權力下的犧牲者?」他自嘲:「對啊,那就是我的包袱。」偶像既是溫床,也是窠臼:「長大一路上,權威無所不在,權威是一種很主觀的生活方式,好像他人認定你應該怎麼活著:媽媽覺得怎樣是好兒子、老師覺得怎樣是好學生?」小時候家裡一路安排他學才藝,他一一反抗。到了學校,他又討厭規矩與框架,從好成績到吊車尾。

升高二第一天,頭髮忘記染回來、帶著一根撞球桿去上學。「班導師對我的既定印象就是我是一個𨑨迌囡仔,從第一天見到我就開始就一直盯著我,連上課玩快譯通裡面的魔術方塊他都會給我記一個小過,好煩喔⋯⋯我就不想聽你的,我也不想去讀書,我覺得你很討厭。」

國小在美國唸書,以前上課還可以離開座位,去讀自己的課外讀物:「我就是想逃離那個每週重複的課表,今天又是自然、今天又是歷史。回來台灣就是要坐 45 分鐘,還不能選自己想要的位置,立即性地會感受到很強的約束力,那是很沒辦法適應的事情。」

國中時顯然是班上的怪胎:「我會突然在課程中站起來,就是出去走走,諸如此類的事情。大家覺得我很怪,我也不太跟同學交流,上下課時都看著窗外, 男生覺得我很奇怪討厭我,女生覺得我是日系憂鬱小生⋯⋯人際關係裡堆疊很多不爽跟不理解。」當時的炎亞綸去了一陣子的輔導室:「輔導老師就是拿一個很 routine 的東西跟我聊天,算是諮商,也是有受到幫助,但還是學不會啊,你不會知道該怎麼跟人相處。」

在人際關係上,他一直是不太理解如何拿捏的。炎亞綸的叛逃其來有自,從好孩子、標準花美男到創作音樂人,這一路丟掉的東西、槓上的權威也不少。想到他說高中時為了運動服要不要做束口而全年級吵架的事:「我覺得說,不要做束口,想要束的人可以自己去用鞋帶綁,這樣也是另一種穿法。」

原來,他不是為了要讓每個人都穿同樣的制服,而是想讓每個人,都能穿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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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採訪李姿穎 Abby Lee
撰稿李姿穎 Abby Lee
攝影陳詠華 Yung Hua Chen
造型ballball chiu
化妝王威翔(顏值學社)
髮型Hugo/hip hair culture
責任編輯蕭詒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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