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天竺鼠療癒這個世界:《PUI PUI 天竺鼠車車》與導演見里朝希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20.01.2021

暴動了,實在太可愛。網友紛紛花式告白,小朋友才看《鬼滅之刃》,大人就是要看《PUI PUI 天竺鼠車車》。

這齣每週二早上更新的晨間動畫,每集只有 2 分 40 秒,由現年 28 歲、首次擔任商業動畫導演的見里朝希執導,羊毛氈製成的各色天竺鼠化為車子,一路上遭遇事件與冒險。總共預計播出 12 集,但從首集上映後便討論不斷,異軍突起的《天竺鼠車車》究竟有怎樣的魅力與製作想法?

用天竺鼠療癒世界

影片開頭可以看到五隻天竺鼠車車(molcar),預計往後將會從這五個角色之間開展出更多故事。目前已經讓觀眾印象深刻的,有第一集裡鼓起勇氣幫助救護車的馬鈴薯 (ポテト)、特別膽小又容易陷入麻煩,在第二集意外捲入搶匪事件的西羅摩(シロモ)、第三集中對貓咪苦手的阿比(アビー),還有夢想成為豪華名車的巧克力(チョコ)及愛吃又外向的泰迪(テディ)。

將車子與天竺鼠結合,起心動念是想在最多衝突的地方帶來療癒。導演見里朝希說,這個世界上有太多讓人沮喪的交通狀況了,塞車、車禍,人們總在通勤時感到憤怒。

「『如果車子是天竺鼠』⋯⋯我覺得這種療癒系的車子可以緩解這個社會的壓力。天竺鼠有圓圓的雙眼,又大又圓的屁股,用很短的四肢勤奮地跑。這樣的話,即使塞車,你也可以看著眼前天竺鼠的屁股,感覺療癒。即使遭遇什麼麻煩,或許會因為對方毛茸茸的又很可愛而原諒他吧?我想創作天竺鼠在各種交通狀況下的故事,讓天竺鼠療癒這個世界。」

設定有趣之處,也在於如何融入天竺鼠的習性,例如第一集塞車的解方是趴在同伴身上、第二集西羅摩在緊張時把鈔票消化成小球狀的大便,可見導演對天竺鼠習性的掌握。動畫裡的配音也都是由真鼠配音,收錄了唯一台詞 PUI PUI 。

製作上,《天竺鼠車車》的角色並不執著於明顯區別彼此的五官特徵和臉部表情,或許有些九〇世代的觀眾會想起《企鵝家族》,在沒有對白、低限度的表情狀態下,觀眾依然可以理解故事的發展與情感。見里朝希談這樣的製作方向,「其中一個目標是擴張孩子們的想像力,讓他們可以去想像天竺鼠車車的情緒。」

吸睛的是天竺鼠車車,但許多觸發事件的實是人類——不只駕駛,也有搶匪、警察等。見里朝希讓車子有了生命,實是希望在人類主宰的社會裡多一種提醒:「即使車子變成天竺鼠,人類依然是駕駛,但天竺鼠有自己的情感和行動的意志,這讓故事有了不同的可能性。我想傳達的是,在這個容易隨波逐流的社會裡,自我意志和行動的樂趣和重要性。」

仔細看劇情,實際上許多人類角色所作所為在現實生活裡是可惡的。顧著聽音樂耽誤了救援、搶劫、在炎熱的天氣裡把貓忘在車上⋯⋯天竺鼠車車的療癒或許不只可愛,也在他們看似處在被動的狀態,依然努力去做些什麼。

每秒 24 禎的魅力

如同見里朝希先前的創作,《天竺鼠車車》也以定格動畫(Stop motion,又稱為逐幀動畫、停格動畫)為主要的創作形式,透過每秒 24 張照片的連貫播放,誕生彷彿有斷點但又接續的視覺感。

對見里朝希來說,定格動畫最大的魅力是手作感。在這個使用 CG 也可以創建出與現實無異的逼真影像年代,定格動畫無論在物的質感、或是物的運動方式都傳達出一種非擬真的趣味性,「例如,這次的作品中樹葉是用毛線製成的,光束和爆炸則是用手電筒和棉花做出來⋯⋯無論技​​術發展地多麼先進,有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這種手工感就是定格動畫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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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達成這樣的手工感,拍攝也並非連貫的動作,像是刻意地切開時間。見里坦承有時感覺太漫長,容易讓人迷失在其中,每 24 張照片才能累積成一秒,具體感受到時間進展之緩慢:「拍攝時很容易打到彼此的手,娃娃和攝影機位置需要一再調整,作為娃娃骨架的金屬絲也很容易斷裂。即使如此,看到角色們栩栩如生時,我依然覺得很有成就感,那些努力都很扎實的反映在影片中。」

為了不限縮作品的可能性,同時使用了真人動畫(Pixilation)的作法,結合真人演員與羊毛氈角色,包含第一集的駕駛、第二集的搶匪等等,也都是透過照片的拍攝來達致有趣的效果。

雖然很多人想到定格動畫時會想到黏土(易於雕塑)、玩偶(易於移動與拍攝),事實上近年來我們也可看見不少真人動畫,尤以篇幅較短、製作上較有可能達成的 MV 作品,例如 Coldplay 的〈Strawberry Swing〉,OK Go 在〈End Love〉、〈Primary Colors〉等 MV 中也玩得很開心。

異色的定格

說到定格動畫,影迷們或許會想起捷克異色影像大師 Jan Švankmajer(常譯為斯凡克梅耶),長達數十年的創作生涯中,以黏土、拼貼、木偶及真人演出等方式拓展定格動畫的敘事風格,創造出超現實、噩夢般的黑色宇宙。Švankmajer 早期名作《愛麗絲》(Alice)翻轉了觀眾對童話既有的理解,透過強烈的視覺風格扭轉童話無憂無慮的色彩,《愛麗絲夢遊仙境》在他手上成了一則恐怖故事。

迥異於《天竺鼠車車》的療癒感,見里朝希上一部作品《My Little Goat》更接近 Švankmajer 異色童話的路徑。故事開始,羊媽媽割開狼的肚子救出孩子們,卻發現少了一隻。而後「歸來」的孩子發現自己格格不入,面對面貌被胃液腐蝕的其他羊孩,卻得一起面對大野狼真實的面目。

Jan Švankmajer 《愛麗絲》(Alice)

マイリトルゴート / My Little Goat - Trailer from Tomoki Misato on Vimeo.

《My Little Goat》探討的議題也更外顯,羊媽媽為了保護孩子近似囚禁的態度,甚至擄劫他人孩子的賠償心理,以及化身為「大野狼」的父親形象在愛中包挾性侵的動機,在短短 10 分鐘內傳遞出親子與親密關係的複雜。本片也曾在台灣影展播映,為 2018 年台中動畫影展的青少年評審團首獎。

更早先於東京藝術大學時,見里朝希也曾以 2016 年《Look at me only》、2017年《Candy.zip》兩部作品吸引眾人目光。《Look at me only》呈現一對情侶的約會現場,已過熱戀期後的餐桌上,男主角或是偷看天竺鼠、或是偷看鄰桌其他女生,女友生氣地將天竺鼠丟棄,目睹情感消退之後的慘烈場景。這兩部作品中也都有出現天竺鼠的蹤跡,似是延伸了他一貫的關注。

無論身處可愛還是可怕的世界,見里朝希以不同形式持續製作出有趣的停格動畫。談《天竺鼠車車》時他說,「要把很多元素放在短短的篇幅裡,然而,只看故事的話是很容易錯過的,如果有人一再重複觀看的話,將是我的榮幸。」

如今一再重播的你,是否也理解了天竺鼠的諸多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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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溫若涵
圖片提供木棉花
責任編輯李姿穎 Abby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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