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母親的醫藥費,偷偷成為性工作者——導演 C.B.Yi 談《Moneyboys》裡的真實人生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21.07.2021

自《再見瓦城》,觀眾明白了柯震東在演員路上的決心與可能性。那雙曾在工廠裡為愛偏執而發光的眼睛,在入圍坎城一種注目單元的《Moneyboys》中,成為性工作者。本片為導演 C.B.Yi 首部劇情長片,於台灣取景——場景氣息看似熟悉,但對於本片背景,卻還有許多未知。在台灣觀眾能一睹本片前,聽聽導演怎麼說。

故事主角飛(柯震東 飾)從鄉村飄搖到城市,為接濟家人而從事性交易,即使他的性向並不被家人接受。他和同行的前輩曉來(林哲熹 飾)成為戀人,兩人卻在一場意外後失去聯絡;五年後,飛仍在城市裡打拼,卻與已結婚生子的曉來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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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eyboys》由柯震東、林哲熹、白宇帆、曾美慧孜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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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 C.B.Yi 出生於中國,13 歲時隨父母移民至奧地利,並於維也納電影學院完成學業,師承漢內克(Michael Haneke),許多影評也提及長鏡頭、冷靜沉著調性,或許也呼應到他談自己喜愛《鋼琴教師》尖銳的現實感。在坎城影展的訪問中,他談本片緣起於二十年前在北京留學的經驗,當時他結識許多表演系的學生,得知他們的生活處境:

「為了圓自己當演員的夢,他們常常被迫要找 sugar daddy 或 sugar mommy。我有個朋友為了付母親的醫藥費而偷偷成為性工作者,他犧牲自己身體、心靈的行為,讓我思考了很多。我開始做相關研究,發現很多性工作者都是為了他們的家人工作——但這樣的犧牲,卻通常是瞞著所愛之人而進行。」

犧牲與換取,在他腦中不斷縈繞一個問題:人到底為什麼而活?

起初,他想將這段經驗製作成紀錄片,以五個性工作者的生命故事,呈現他們與家庭間,壓迫與愛互相傾軋的狀態,但在與漢內克討論的過程中,理解到紀錄片對於被攝者的責任,可能重大到難以處理。「保護與你分享生命故事的人,是導演的責任。」

決定改寫為劇情片劇本後,故事起初設定於他渡過童年時光的中國,後來因資金因素而改為在台灣拍攝,並於雙北、桃園、台南、基隆等地取景,他並提到台灣劇組的優勢,為更與西方製片體系接軌。近年來偶見國際製作循移民第二代導演的家族生命或背景故事來到台灣拍攝,去年台裔導演楊維榕於 Netflix 上映的《虎尾》(Tigertail)也是一例。

主要卡司除柯震東外,《我們與惡的距離》《狂徒》的林哲熹、白宇帆也值得期待。其中,曾美慧孜 2018 年主演的陳果《三夫》,不顧一切的演技還烙印在眾人腦海深刻,C.B. Yi 透露,這次的拍攝同樣不容易:「曾美慧孜在《Moneyboys》裡扮演三個不同的角色——我很好奇觀眾對此會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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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 C.B. Yi 為奧地利華裔創作者,出生於中國。

首部長片面世,C.B.Yi 追溯回自己愛上電影的緣起,還記得童年自己著迷於各式神怪故事,尤其是《聊齋誌異》裡狐仙化為女子與書生相戀,在銀幕上栩栩如生,讓年幼時的他感覺鬼怪就在街巷暗處,又或是出現在夢裡。他也還記得,由 Romy Scheider 主演的《茜茜公主》三部曲(Sissi trilogy)曾風靡中國一時,公主天使般的笑容、華美的場景,使他掏光零用錢也要一再回返電影院。

在奧地利渡過的青春期,C.B.Yi 說自己早早被爸媽告誡要好好表現、快點融入當地,但自認不是一個好學生,常翹課去看恐怖片。「生活在九〇年代的奧地利鄉村,你沒什麼人生選擇——更別提要成為藝術家。我只是個古怪、孤單的少年。」

「身為移民,你總是感覺自己只有一腳踏進某個環繞你生活的文化,這個差別讓你身處在觀察者的位置。人在那個位置上學會觀察、適應、對發生的事反應,學習如何融入。多數我所寫的故事,都來自於觀察。」

《Variety》訪問時提及,C.B.Yi 首部劇情長片的計劃,其實與故鄉更為無關,而是一個場景在奧地利的成年故事(coming-of-age story),演員也以歐洲為主,但計劃發展到一半即因資金因素中止。Yi 說曾被告知「第一部片最好是和中國有關的」,不然在類似的競爭中難以贏過其他歐洲導演。

這也是許多移民第二代導演遇到的境況。Yi 自然不希望被侷限於與血緣有關的題材,他的做法,是試著在血緣背景中找到自己感興趣的題材,同時也發展不同類型的劇本,例如他手上剛完成的劇本便以巴黎為主要背景,寫一個法奧學生如何幫助一群來自中國北方的妓女們,也同時在寫科幻電影的劇本。

回到還未在台灣上映的《Moneyboys》,本片由奧地利、法國、台灣、比利時多國共同製作,除演員外,本片攝影指導 Jean-Louis Vialard 曾以何蔚庭《幸福城市》入圍北影最佳攝影,為電影提供了不同面向的養份。在移民第二代創作者們鵲起之時,無論身為哪一地的觀眾,也自然期待看到不同視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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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溫若涵
圖片提供前景
責任編輯曾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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