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都要吸》的觀眾現在可以入場了喔 ʚ ɞ」──影展怪片名都是怎麼來的?

「《死了都要吸》的觀眾現在可以入場了喔 ʚ ɞ」──影展怪片名都是怎麼來的?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26.03.2026

影展咖最黑暗的時刻:《黯陰羊》《狸太怨》《衝殺小天使》《卡在車上》《愛摸你愛摸我》《找死來唬秀》《抽菸很遜,會讓你咳嗽》《我要人生金包銀》《測基機》《阿姆(濕)特丹》⋯⋯你好今天想看點什麼?講出來。

宛如影展界的 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攤開電影時刻表,到處都是難以啟齒的片名,光是寫出來都像是在開玩笑,還要擔心朋友看到被誤會是在看什麼不正派的怪東東,殊不知苦主只想擺出翁立友我問天的表情:為什麼要這樣為難影展觀眾!!

這些妙不可言的翻譯怪片名,當然不是影展的專利,畢竟台灣號稱諧教之島(有這個號稱嗎?),路上隨便一個招牌掉下來,砸死的十之八九都是諧教徒,諧教線索早就充斥我們的電影院看板:恐怖片重災區的經典如《羊懼》《厲陰宅》《卸屍宴》和《陰地》(太諧門),又或是溫馨勵志如《救救菜英文》(蔡英文:留友看),還有連嘴ㄆㄧㄚˊ都能當諧音的《布蘭妮要怎樣》,每次講片名都要噗哧一笑,真的是不然你要怎樣!

然而院線歸院線,影展歸影展,這群電影文青要怎麼左手濱口龍介的《在車上》、右手就變成《卡在車上》,耳機裡聽拍謝少年、眼前上演《拍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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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是要看《在車上》不是《卡在車上》⋯⋯(設計對白)
 

文豪の誕生

台灣影展的幽默(荒謬?)片名,大多集中在三大戰場:金馬奇幻影展、台北電影節和酷兒影展。奇幻影展既以奇幻為名,片單本身就搜羅許多出格不羈的作品,再配上歪斜搞笑的片名,也可以算是百年好合。而台北電影節雖然大多仍以平穩的片名翻譯為主,但不時也會有如《佩佩蛙:感覺不錯蛙》的點睛之筆出現。

至於酷兒影展,那就更理所當然了——基/雞/激/G/姬排列組合,再腥一點羶一點色一點,大概八九不離十。

2023 年奇幻影展放映的《殺鄰居沒事,沒事殺鄰居》,在臉書片單公告的貼文裡有觀眾這樣留言:「先入圍今年最佳片名w」,金馬有最佳留言獎執行委員會(並沒有)(真的有),台灣影展片名也可以自己辦一個最佳片名獎。但這些厲害的幕後文豪到底是誰?

以金馬影展為例,影展部副總監楊晴絮解密:其實大多時候是集思廣益,畢竟「擅長講垃圾話的同事不見得都只在影展部。」

早前金馬曾經有取片名大會,在辦公室裡放露天電影預告,路過的同事隨喜贊助一個片名,比如《醉好的時光》(2020)就是這麼誕生的。而在更上古時期(?),傳聞當時的大家是直接整組人帶去錢櫃翻歌單找靈感,吃著火鍋唱著歌兒,突然就取好片名了!(沒有吃火鍋謝謝)

如今金馬取片名也跟上時代,直接在特設的 LINE 群組裡號召日常最會練痟話的趣味大師(大概二三十人),放出預告片和片介,接下來就由選手自由發揮,群組文豪紛紛 +1,最好笑的當然就順利出線。

這幾年裡,影展部同事們私心最愛的幾個幽默片名,包括活屍片《下雪總比流血好》(2009)、冰島冷調馬片《愛馬士》(2014)(票房不佳,不排除是因為愛馬仕抵制),還有「穿睡衣的男人被困在牆壁上都是嬰兒生殖器的密室裡面要不停闖關」的《睡衣男闖雞關》(2010)。

而取名過程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則首推《迷懵夢寐》(2011)。為了對齊原文片名「Martha Marcy May Marlene」,同事們在小房間的白板上寫滿了所有「ㄇ」開頭的中文字,好不容易才湊齊這四字片名。

請問是死要錢的觀眾嗎?

影展怪片名的第一線受害者,大概要屬前台驗票的工讀生們,何況工作人員不像院線影城的員工見過大風大浪(眼神死),每年搞笑片名出現,總有觀眾要為他們幫 QQ。

「《衝殺小天使》的觀眾現在可以入場囉~♡」「有沒有《愛摸你愛摸我》的觀眾!」(咦)「《死了都要吸》的觀眾現在可以吸了喔 ʚ ɞ」(不是!)——如果你也曾經在影展現場聽到這幾句話,讓我們一起為工作人員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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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摸你愛摸我》的觀眾,現在可以入場囉~
(禁止觸摸謝謝)
 

雖然心有不忍,但楊晴絮說,「好像沒接獲過現場工作人員或是觀眾的抱怨(吧?)」而且也不是真的沒有為前台人員設想,今年金馬奇幻要放的《暴富失控夜》,最初最高票的片名其實是《死要錢》,但讓我們來想像以下情境題:「請問是《死要錢》的觀眾嗎?」⋯⋯

想想覺得,「好像不是很得體,我們就還是沒排這個片名。」(還是其實奇幻觀眾就愛這味?)

另一重實際的顧慮,是即使片名再瞎再鬧,總還是得契合影片本身的氛圍,「畢竟錯誤期待確實會影響觀影體驗。」——畢竟如果把恐怖片《忐忑》取名為「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你說這電影還要怎麼看下去!(老師請下音樂)

而有時,這些怪片名反而牽起意想不到的緣份。

2023 年金馬奇幻的閉幕片兼驚喜場,由亞瑞阿斯特的《寶可噩夢》挑起大樑,影片結束的那一刻,許多觀眾都是抱著對電影跟片名的雙重問號走出影廳。《寶可噩夢》?什麼意思啊?(蔡英文什麼意思.jpg)

兩年後,亞瑞阿斯特帶著《瘋狂小鎮愛丁頓》降臨金馬影展大師講堂,映後的觀眾提問時間,有人問起關於片名:導演知道《Beau is Afraid》中文片名被翻成《寶可噩夢》嗎?

答案當然是不知道,亞瑞阿斯特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你們是說,Pokémon Nightmare 嗎?」

但最後,導演還是大方給出正面回應:「寶可夢的畫面好像還蠻不錯的,我下次提案時,可以考慮一下這個片名。」正主加持,《寶可噩夢》好像也不再是噩夢了。

另一場緣份,則是 2024 年金馬奇幻放映的《拍血少年》。取這個名字,理所當然就是要蹭拍謝少年,有人當蹭直須蹭,蹭爆!殊不知影展開始後,官方驚喜宣佈,㊣ 拍謝少年 ㊣ 將正式出席《拍血少年》滿場慶,看電影兼和現場觀眾玩遊戲送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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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歡迎拍血少年——呃更正,拍謝少年!
 

楊晴絮解釋幕後花絮,原來當年拍謝少年的宗翰也曾經在金馬放映部工作,當時人人稱他「偶像」。難得《拍血少年》始料未及大熱賣,當然更要蹭好蹭滿,於是一則私訊詢問偶像,沒想到樂團直接點頭出席,兄弟沒義氣不應該,偶像就是偶像。

2026 年金馬奇幻的片單裡,《John錯就錯》是好幾位影展文豪自豪的代表作。而當《拍血少年》都能請來拍謝少年,那在《John錯就錯》看到 John 本人(誰??),想必也能期待了吧。

#金馬影展 #金馬奇幻影展 #電影片名

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陳劭任
圖片來源金馬影展
核稿編輯吳浩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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