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帶來改變」——專訪綠色和平組織「希望號」志工,藍之青

這次 BIOS 很開心可以訪問到來自綠色和平組織的志工,同時也是去年暑假跟著「Esperanza 希望號」一同到南太平洋各個海域巡迴、見證消失魚群的藍之青。其實在過去,小編就時常聽到像是「綠色和平」這樣的無國界公益組織,然而關於他們的任務、宗旨以及他們的據點卻難以有進一步的具體資訊,「無國界組織」這樣的名稱也就在即將逝去的青春中成為一個遙不可及、虛虛渺渺的存在了。今天可以看到來自綠色和平台灣辦公室的成員是一件讓人感到非常振奮的事情!
或許,讀者們也曾經跟小編一樣,從新聞媒體的片面文字中去拼湊關於綠色和平這一類團體的模樣,然後只能在一片被政治媒體八卦淹沒的文字中找出少之又少的資訊,或是看了一些之於自己所生存的星球再深切不過的紀錄片,感受深刻震撼後卻是更多不知能夠如何改變世界的無所適從。然而,在看完今天的專訪之後,你會對於這個組織有更深刻、更親切的認識。
「綠色和平是一個全球性的環保組織,在歐洲、美洲、非洲和亞太地區的 40 多個國家和區域開展環境保護工作。為維持公正性和獨立性,綠色和平不接受任何政府、企業或政治團體的資助,只接受市民和獨立基金會的直接捐款。」這是關於綠色組織的開場介紹,而今天的主角——藍之青——在去年參與了綠色和平組織的志工訓練,於暑假期間搭上了「希望號」,一艘沿著南太平洋最美麗的海域發掘希望、製造希望的船隊,今天藍之青將和我們分享她參與綠色和平組織以來的體驗,除此之外也將顛覆我們過去所想像的「海洋文化」,並讓我們一起去體會真正的「行動,帶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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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認識希望
Q:參與無國界組織之前對於綠色和平組織的認識?參與工作後對於組織有沒有不同的認知或是驚喜?
A:上大學時就對環境議題很有興趣,起初對於跨國的議題和國際會議會比較有興趣,而「綠色和平」這個享負盛名的國際組織在關心環境議題時一定會被提及,他們最讓我嚮往的是除了行動之外還有其餘配套的政策與措施,感覺這個組織是以一種比較完善、可以解決問題的態度和模式在經營。
接著在去年注意到「綠色和平」於台灣成立辦公室,就積極的想要進一步參與,上網登錄後成為了他們的培訓志工,最初會不定期的收到辦公室所寄來的資訊,今年七月去參加「非暴力直接行動志工培訓」,之後組織就進一步的詢問我關於參與希望號、擔任海上翻譯的工作意願,有這樣的機會讓我很迫不及待地決定加入了!
Q:在行前的培訓中印象較為深刻、體驗較為特殊之處?
A:首先我們都會了解綠色組織的核心價值及其簡史,然後會以身為「行動者」的角度去理解如何策畫行動及在行動過程中不可忽略的許多細節。在整個培訓的過程中最有趣的部份是體驗暴力與非暴力,在組織「非暴力」的活動宗旨下我們一群志工先被引導思考並共同定義——何謂「暴力」、何謂「非暴力」——整個過程中會與志工夥伴們一起腦力激盪,並且有活動上的體驗嘗試。例如:最初在「丟雞蛋」這個議題上,大多數的人是無法明確地去標定這個活動的屬性,而大家分享彼此的想法,並進一步的探討關於活動中「暴力與否」的定義,從理論性的想法著手,類似於馬丁路德金恩博士在籌備活動前對於他們活動志工的訓練,整體而言並沒有那麼直接、深入,但是有著類似的概念,一種不僅僅不能對他人造成傷害,也不能讓自己的行動者受到傷害的意念。
Q:初次見到並且踏上「希望號」時有什麼樣的感受呢?
A:在參與活動前有先搜尋那艘船的照片,由於在大溪地的當日天氣非常好,因此與希望號見面的初體驗非常讓人驚艷,船內部非常乾淨,雖然在第一次晃一圈的時候感覺很像迷宮,但日漸相處下對於這艘船可以說是聊若指掌呢!自己也曾有守夜的經驗,要定時地巡守整艘船,每個櫃子、倉庫的門鎖都要注意,因此日復一日就對這艘船有相對深厚的理解與感情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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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陽下青春執著的任務體驗
Q:〈遇見連吉發號〉中有提及你在希望號上頭初次參與的活動,對於那次的經驗你提到:「我們並沒有機會傳遞太多的訊息。」你覺得關於這一次行動是否帶給你某些挫折感或是震撼呢?對於你們傳達理念的方式是否會因為漁工的工作忙碌而顯得格格不入呢?
A:雖然我們在雷達上看見了連吉發號,但最初透過無線電聯絡時對方並沒有回應,接著我們決定直接登上小艇靠近漁船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到了船身附近後以無線電和船長連絡,因為假設要讓我們上船的話,整艘連吉發號都需要停止工作、放慢速度,無奈當時天色也比較晚了,他們急著要把線收完,(一次收線要花上數小時!)僅僅在無線電上面問了他們一些基本的問題——關於漁獲量、出海的時間……很可惜無法深入去問關於海洋環境保育的問題。
Q:船上生活中最讓你印象深刻的事情,無論是關於無國界組織本身、船員本身或者是搖晃顛簸的生活。
A:先談談結論吧:我非常想要再去一次這樣的活動!
過去曾經去過一些太平洋、加勒比海的島國,也有過搭上數小時以上的船程經驗,因此在海上生活的適應上沒有那麼多的困難,而我自己非常喜歡一望無際的大海,喜歡海上的蔚藍與動物優游在你身旁的那種感覺,在希望號上面的時間大多是很開心的——偶爾離開陸地太久後,會因為即將靠岸而感到很興奮,但那也僅僅是一陣短暫的悸動——我喜歡在船上看著日出日落、每天不同的海浪和意外驚喜遇見的動物。
對於這艘船印象最深刻的是船員們,由於大家都是來自於綠色和平組織,對於環境的保育有共同的意識形態,即使在很多細節的討論上會有歧見卻是朝向同一個目標前進。
就歧異性的部分而言,主要是大家來自於不同的文化體,有來自庫克群島的水手長和來自於索羅門群島的船員,他們的南島文化非常深厚,特別是水手長,由於他的生活背景使他可以解讀南島的圖案,可以看水手長畫出迷人的南島圖騰、與船員們一起分享不同的音樂,這樣的文化交集是很有趣多元的,也可以在彼此的差異之中尋求一種包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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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關於在諾魯的見聞,對於許多事情是不是會因此感到灰心,或者是激發了不同的想像與動力呢?
A:由於本身就學於政大外交系,在行前便對於諾魯有所理解,在知道他們國家的背景下看到這一切依然感到驚訝——比之前所想、所猜測的要更殘破一些——諾魯依然繼續開採著陸的上的資源,然而因為國土位置的關係造成了所擁有的豐富海底資源卻無法開發,離其海岸不遠處就有著豐富的鮪魚魚場和質量很高的珊瑚礁,因為沒有開發而有著良好的保存現況,但在我們即將離開時有令人傷心的消息傳來,我們無法得知當地政府是否會改變政策,但所有的船員們都一致地覺得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卻應該藉此難得的機會傳達這份悲傷給世界,讓大家都能夠進一步了解海洋保育的重要。
Q:你曾提及「行動,帶來改變」,對於每次行動中所面臨的不同情況,哪一次讓你深受激勵?
A:我們曾經營救了一隻很大的旗魚,牠被纏住而且在海上無助地掙扎著,大約半小時後就已經奄奄一息了,我覺得很幸運能夠在對的時間與地點遇到牠,參與了這次驚險的搶救過程讓我們整艘船的士氣都受到了鼓舞!
另外對於在海上遇到了認同綠色和平「海洋保育區」的觀念的船長們總是會讓人深受激勵,船長可以理解永續的漁業經營,而非一味的想到漁獲量的減少與經濟利益上的損失,這樣的認同感讓我們很感動。
主任補充:綠色和平其實不是反對大企業、反對吃魚及反對漁業發展的組織,而是希望有更多魚類可以復育,在這次希望號的航行路線上台灣可以說是擁有相對龐大的船業勢力,也因此台灣漁業對於這塊帶狀公海上海洋保育的議題有著相對高的決策能力,全世界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鮪魚都由此海域而來,因此面對這塊海域的同時,保育、復育的觀念便更加重要了!這四塊帶狀公海如果可以劃為海洋保育區,除了將大幅地減低濫捕的行為外更可以讓逐漸消失的鮪魚群再度有了機會重生──或許在統計學上的數字佐證並沒辦法給予人們強烈的感受,然而在大海上實際面對著漁獲量、花了一輩子討海的船長們卻有著強烈的感受,從他們年輕時候的豐收到現在必須靠著拉長航行時間來勉強增加漁獲量──我想我們的政府與消費者應該要有所感受、並且有所作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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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未來、關於一份永續不墜的信念
Q:關於大海的無垠,這次的行動中你對於身長於海島國家的我們,有沒有什麼生活經驗上的啟發?在高都市化的台灣社會下,即便我們被大海所圍繞著,卻鮮少有著接觸大海的機會,你覺得海洋在台灣是否能夠更多元而平實地嵌入我們的生活呢?
A:出海之前的我其實是不理解海岸、海的生態的——即使本身住在宜蘭這樣一個靠海的城鎮,然而東北角的海域也比較危險所以平時也鮮少接觸——,在這次航行回來之後,我比以往更關心家裡人在買魚上的感受,我的父母是明顯有感受的,關於魚市場上日益減少的漁獲量與與日俱增的價格,相對於他們,年輕一代的我們生活得相對優渥,沒有機會親身去體驗魚的價格和數量,生活在離產地遙遠的都市中並且沒有被良好的教育造成了大家的無感,畢竟「海洋文化」與「海鮮文化」是南轅北轍的,台灣僅僅有蓬勃發展的海鮮文化,卻沒有深刻永續的海洋文化,在鮪魚產量銳減的時刻,政府反而擴大舉辦黑鮪魚祭,在這個世界上四種最重要的鮪魚魚種已經有三種成為紅皮書上瀕臨絕種的稀有物種了,然而政府在黑鮪魚祭上抬高了價格,給消費者一種「鮪魚越來越少了!要把握機會趕快吃!」的概念讓人很感慨,為什麼不是灌輸民眾「黑鮪魚越來越少了,我們要支持復育」呢?這樣龐大難解的課題似乎是難以一時之間就解決的,於我而言會從身邊的朋友提起,從生活中去進一步的詢問、體現這個意識。
Q:如果下次還有機會,你會想要挑戰什麼樣的任務呢?
A:綠色和平組織一年會有兩三次定期的培訓,但是出海的機會就不一定,必須看國際上各個辦公室的任務協調,整體組織有三艘船在海上航行,其中有兩艘都是負責區域活動,另一艘極地曙光號主要在南北極,是一艘破冰船呢!2011 年的暑假進行了一趟去北極測量夏季海冰的厚度的任務,而組織也會依照任務不同的性質來培養不同的志工。如果有機會的話,會再視任務的不同、組織需求的不同而盡量參與的,自己沒有設定的任務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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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如果一般的青年學子們對於綠色和平組織感到興趣,要怎麼參與呢?另外,綠色和平組織在台灣除了推廣海洋文化的復育之外,還有沒有什麼目標性的任務呢?
A:如果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直接到綠色和平的網站參與、或是在臉書上也有我們的連結喔!
至於在地任務方面,台灣本身在地性的活動有森林保育、海洋保育兩大塊,不同於海洋保育,在台灣宣傳森林保育主要是關注印尼的林業,從消費端著手(因為我們國內許多建材都是從印尼進口),之後綠色和平組織也會新增其他項目,以比較能夠跟在地民眾的連結為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