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拋物線:專訪魏如萱、魏如昀

作者
日期18.03.2011





兩小時訪問的最後十分鐘,魏氏姊妹、助理們和 BIOS,跑進了「海邊的卡夫卡」咖啡店最裡面,兩坪不到的安靜小隔間,我拿著錄音機對在她倆中間,請她們回答臉書上的讀者提問。到了「請問魏如昀什麼時候會發片」這題,姊姊搞笑詢問了妹妹合約的近況,妹妹音量細小卻自信飽滿的說「沒問題了」,「真的嗎」,「真的,我現在很幸福」。
 
 
「我現在很幸福」,好像是「魔幻時刻」之類的日本片裡會出現的對白。也不是說這句話真那麼難以啟齒,我想應該是我太彆扭,對我來說,實在很難找到對的時間點,在恰好的場合,理直氣壯的對別人說出「我現在很幸福」。這句話就像是森見登美彥在小說中形容的「朋友拳」那樣擊中我。回想起訪談這兩小時中途的小趣味小驚喜和她們驚人的溫暖魅力,有在臉書頁面發問,想知道魏如昀到底什麼時候發片,或是也想被朋友拳打中的朋友,請記得等會點開錄音檔來聽聽。
 
好了,廢話停止,開始訪談。
 
小彩虹,小時候。
 
編:姊妹成長過程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情嗎?
昀:(思索)很多啊。小時候,有一次姊姊吐口香糖在我頭上,我洗不掉只好把那塊頭髮都剪掉,到現在好像都還沒長好,有點禿禿的。
編:(思索)那妳有報復她嗎?
昀:我都拿蟲嚇她。因為我小時候很自閉,都自己跟自己玩,自己說話,玩蟲之類的,喔,有一個是用線綁金龜子,放風箏。
 
(魏如萱弄完頭髮登場)
 
 
萱:哈哈哈哈對啊!她超壞的拿蟲嚇我!
昀:妳先弄我的
萱:妳還拿 xxx 把 ooo 塗白!
昀:喔對啊呵呵。
萱:還把 xxx 泡在 ooo 裡面!
昀:對耶!
萱:我們小時候住在花蓮,真的就是前山後海那樣,所以都會自己找東西玩。啊我要爆料了!有一次我吃到奶奶的,(指妹妹)妳講啦!
昀:就是有一次奶奶剪指甲,我跟姊姊剛好從廚房邊聊天邊走出來,我們都說奶奶有灰指甲。然後,姊姊講話的時候,剛好嘴巴張開,奶奶的指甲就飛進去了!
 
(笑成一團,BIOS 攝影師在旁邊笑到顫抖)
 
 
萱:奶奶很會形容東西,都會用別的詞來形容這個詞。譬如說,哭,奶奶不會說哭這個字,她會說脖子很硬喉嚨很緊,因為哭的時候都會這樣。欸我突然想到這個寫歌可以寫進去耶,脖子很硬!
 
(奶奶是個詩人!)
 
萱:我們跟奶奶一起長大,到現在還很親。奶奶有在賣毛線,上次通告的化妝師看到奶奶打的毛線,很喜歡,我就跟奶奶說。結果奶奶馬上就又織了一個寄過來。
昀:奶奶很可愛!
萱:小時候我們還會玩模仿遊戲,睡覺之前都有一段時間是模仿時間。我的強項是學車掌小姐!
 
(難怪唱歌嗓音這麼多變!)
 
不說話,好嗎?
 
編:魏如萱小時候就有在當 DJ 嗎?
 
昀:有啊,她小時候就超愛講話的!而且又很好笑!
萱:我小時候最喜歡朗讀比賽,不喜歡演講比賽,因為演講比賽都要背稿,朗讀比賽就可以拿稿上台。國中的時候張惠妹發了一張卡帶,我學了裡面幾首歌,動不動就唱給魏如昀聽,她就一邊做自己的事情,一邊聽我唱歌。
 
 
編:第一次主持廣播節目的時候應該很緊張?
 
萱:超緊張的。我很怕口齒不清又口條不好,所以第一次主持的時候就把想講的話都寫在小抄上。後來才知道主持廣播要看時間啊,因為要放音樂所以 cue 點要數很準,想講的話通通塞到前奏裡面,講完剛好音樂就開始唱歌。
       
可是我那天準備的小故事或笑話只有前奏根本講不完啊,所以後來我就開了節目最後的 PS 時間,把想講的話講完。結果聽眾好像比較喜歡 PS 時間喔,前面放音樂的時候都關小聲。
       
主持節目的時候,會把麥克風當成是電話,雖然對方沒有回答,但就比較可以想像有個人在聽我說話。有時候還會設想對方是計程車司機,或是高中學生,或是在某個商店裡聽到廣播的客人,「妳是不是現在在考慮啊~快買啊~」之類的假裝有看到他這樣。
 
編:那可以請妳們用廣播節目的型式,姊妹互相訪問,回答 BIOS 臉書頁面上的粉絲提問嗎?
萱:第一題,會不會回自然捲。這要問奇哥吧!
 

    

編:那妳們會想主持電視節目嗎?
 
萱:想啊。介紹音樂那種。
昀:我想主持旅遊節目。我想去英國,去埃及,那裡離我們這裡好遠,真的是在地球的另外一頭了,完全不同的文化。想去看看,去體驗。如果要幫一個城市寫歌的話我會選巴黎,那裡很漂亮!
萱:我想幫香港寫歌。香港好像有東西卡在中間,卡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小小的東西小小的人物在那邊。而且因為我很多朋友是香港人,所以香港對我來說幾乎是台北之外最熟的城市。
 
 
我唱歌,你在聽。
 
昀:我本來只是,很單純的喜歡唱歌,就去報名學校的歌唱比賽,結果得了不錯的名次,然後才發現原來唱歌可以當工作。後來開始玩樂團,所以也喜歡上表演。
 
 
編:妳們都有演電影或舞台劇的經驗,認為好的表演者應該要有些怎樣的特質?
萱:我覺得演戲是在釋放情緒,釋放角色。可是我每次演戲都會太投入情緒,演很難過的下戲了就還是很難過,跳不出來。
昀:我不會耶,我哭戲一拍完喊卡,下來就沒事了。我覺得好的表演者要自然,然後要有獨特的自己的風格,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
萱:妳在說以前的妳嗎!
昀:對啦對啦。
編:今天妹妹有帶吉他來,那,可以請妳們為 BIOS 的讀者即興演唱一首歌嗎?
萱:要唱什麼啊!
昀:就亂唱啊。
編:唱妳們學會的第一首歌,或是小時候都會一起唱的歌?
萱:開始錄了嗎?缺缺缺?check check check?
 

  

編:妳們會希望自己的歌曲在什麼狀態下,旅途中或睡前,被聆聽?
 
昀:我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會想很多事情,像是走路的時候。我希望我的歌可以邊走邊聽。有些歌在家聽很好聽,走路聽卻覺得很煩。所以我希望可以做出讓那些人走路聽也適合聽的音樂。
 
 
我有滿多歌詞是在廁所寫出來的,因為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啊。還有洗澡的時候,都會說很多話,用蓮蓬頭跟神說話,然後說一說就會突然哭出來,可是一下就又好了。
萱:我也是耶!走樓梯也會突然這樣「哇~」,然後瞬間又沒事了。
昀:我看小丸子也會哭,連看蜘蛛人也會哭。就覺得,當英雄好累。
萱:而且魏如昀喜歡看三立的連續劇。
昀:(連講了幾個劇名)啊,換妳回答問題了!   
萱:以前的歌好像比較輕快,楊祐寧還說「甜蜜生活」是他的睡覺 play list 因為聽了很好睡。
       
從「優雅的刺蝟」到「在哪裡」,徹徹底底的讓我有一個出口,所以聽完心情會很不好,太重了,太裡面了,要很專心的聽。其實我自己不太喜歡這樣,對我來說,這樣已經是我灑狗血的極致了。
       
雖然我寫歌的事情都比較偏向自我,可是我覺得,我遇到的鳥事大家都有遇到,喜歡的人不喜歡我之類的,所以我覺得大家聽歌,自己會有解讀出來的意思。
昀:我小時候最喜歡作文比賽,因為我很喜歡寫字,連看書也是一直劃線打勾寫筆記。平常有靈感就寫在筆記本上,累積多了自然就會寫成歌。
萱:小時候有一次寫作文,結果我寫詩,老師叫我重寫,超難過的。課本裡面也有新詩啊,為什麼不能寫詩!我覺得藝術音樂這些都是很生活的東西,沒什麼好比賽的啊!
昀:妳說我喔。
萱:對啦我就是說妳!我自己價值觀沒辦法這樣想,評審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這樣很奇怪啊!所以我就覺得,我要自己學,然後有興趣的,好玩的就要去做。我現在還會自己剪片,想說來試試看自己拍東西,每天摸摸把 iMovie 學會,然後自己用手機亂拍上傳,剪輯,然後上 facebook。很好玩!
 
      
光的拋物線。
 
萱:(拿起掛在胸前,長得像三角尺的大片透明鏡片),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是老花眼鏡喔,我騙你的啦,我是覺得可以拿來當老花眼鏡的話很酷。其實這是我去台中表演的時候,用迷你口琴跟朋友換來的。還有,像是「在哪裡」EP 裡面附的攝影集,也是我用手工眼鏡跟朋友換來的。那個眼鏡其實一萬多,也不便宜,可是我覺得 OK 對方覺得 OK 就換了。
 
我很喜歡以物易物。講到錢,大家就好像比較不自在。可是以物易物就好像是各自把感情投注到物件裡面然後交換,裡面有雖然眼睛看不到但妳卻可以相信的東西。就像愛,愛是看不到的啊,可是透過真實的物件的交換,好像就有點知道那個愛是什麼。
       
(講得好好)
 
編:那,最後一題。可以請妳們說說最近在看的書,或是推薦?
萱:小川洋子,還有聖經。其實我有閱讀障礙,我看字的時候常常會跑行,字會偏移,因為兩隻眼睛焦距不一樣,不太好專心。像我們家樓下那個警衛,有一次我要跟他打招呼,結果把「警衛大哥」說成「大衛警哥」。所以後來警衛大哥的外號就自動變成大衛了。
昀:我喜歡 Judi Picoult,姊姊的守護者,(魏如萱一瞬間偷瞄了魏如昀)我有她全部的書喔!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當我偷瞄到魏如昀說「姊姊的守護者」瞬間,姊姊偷瞄妹妹那眼,好像掉進了奇異點或某個宇宙平行異次元。說是她們魅力太強大也太過份了,雖然我當天晚上就開始發燒,真的掉進我的蟲洞。我想,在這樣一切都切割等分恰好的午後,和素昧平生而且完全意料之外的她們聊天,時間凝結在這一刻,拿鐵奶泡結成硬塊,時針彷彿永遠無法跨到就在眼前的下一格。或許,這就是幸福也不一定。
 
春宵苦短,少女前進吧!(註一)
 

 
註一:引用自日本作家森見登美彥作品「春宵苦短,少女前進吧」
 
 
文字:陶維均
攝影:歐哲綸
錄音:陶維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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