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髮,我刺青,我將進入國會。」創作多以台灣歷史及傳統為背景,對於國際人權、台灣主權等議題和社會運動持續關注及推動,重金屬樂團閃靈(ChthoniC)主唱 Freddy,在立法委員選舉中勝選,終於進入立法院,引起眾媒體與台灣人民的關注,也再次掀起音樂與政治的關係討論,為人詬病的「音樂歸音樂,政治歸政治」,也許早該終結這個逃避現實的話術。

在每一個人生活中,無一不與政治相關,社會規範、人際關係、生存權利、日常作息,只要涉及權力關係,就是政治。而音樂是人類意識形態的一種表達,它與經濟、社會、哲學、環境、宗教、人文、種族等意識有緊密的關係,相互作用影響,當某個議題或意識型態被一定程度的關注,音樂及其發展自然而然地也被影響。音樂的核心是創作者的理念,而創作者的理念受周圍環境影響而成,人與政治的羈絆密不可分,音樂與政治的牽動連結,是無須否認的發生。

音樂反映政治

「聲音之道,與政通矣。」《禮記・樂記》裡強調音樂的內涵,音樂的表現,及音樂發揮的作用,是與當時的世代及社會現象吻合且相互反應的,且音樂是人類意識形態的產物,演奏者、創作者及聆聽者內心的情感變動,反映在音樂上,若要知曉一個社會的現況,透過音樂即能推敲那個時期的國家政治狀態,如果政通人和,音樂流露安詳幸福;如果適逢亂世,音樂顯露憤怒黑暗。
音樂反映人類的情感及意識狀態,而這個狀態源自於當時身處的社會環境生活。每一個年代生成不同的世道風尚,世道產生情感,情感製造音樂。然而一首歌並非能直接或完整地展現一個時代的全貌,而是經許多複雜的因素:商業、美學、政治等交互作用的結果,以不同角度切入、關懷,一個時代誕生的歌曲未必會與當時政治社會切合,但它還是在某個政治氛圍下創作而出的結果,經音樂產業與政治社會相互施加影響,互動之後的產物。

政治影響音樂

台灣距離戒嚴的年代其實不久,1949 年國民黨頒布戒嚴令,共持續了 38 年又 56 天,直到 1987 年戒嚴令才走入歷史。戒嚴時期,藝術和音樂也陷入恐慌,當時實施歌曲審查制度,未合格的的歌曲要經過「淨化」,通過審查,才能播放或發行,出版法列出 12 條被查禁的論據:「違反國策」、「為匪宣傳」、「抄襲匪曲」、「詞意頹喪」、「內容荒誕」、「意境晦淫」、「曲調狂盪」、「狠暴仇鬥」、「時代反應錯誤」、「文詞粗鄙」、「幽怨哀傷」和「文理不通意識欠明朗」。80 年代經典老歌〈熱情的沙漠〉就因為歌中的「啊」一聲,當局認為帶有性暗示,容易使人產生性幻想,被指控太淫穢而遭查禁。
然而歌曲審查並未因解嚴而消失,雖然尺度放寬,政治緊繃下降,但審查還是以不同形式存在,創作者或唱片公司因局勢、商業意圖,甚至個人安危考量進行自我審查。如因應中國市場,為求方便及順利上架,在政府審查前,許多創作人與唱片公司即主動對音樂內容自我檢視、斟酌修改,經篩選、過濾,呈現妥協及平衡後的商品。此屬政治對於音樂的控制、壓迫及歧視,進而影響音樂的內容自由,及音樂產業的走向。

音樂批判政治

作為宣洩情緒、表達想法的載體,音樂處理人類的壓抑、歡樂、憤怒、悲傷等各種集體的情感形式,任何音樂類型都有關心任何主題的選擇,甚至形成改變的力量,音樂的本質及特質,對於群眾的影響,對於時代的包覆,其感染力與凝聚力是如此的衝擊且緊密。
從歷史的脈絡來看,音樂從來都不曾與政治批判脫鉤,以西方為例,60 年代的民歌運動可以說是搖滾樂與政治關係的原型,Bob Dylan 被詡為時代的發聲者、Joan Baez 民歌式「草根性」的深入各個運動現場,John Lennon 將 “Love & Peace” 的核心價值體現,70 年代的華麗搖滾、龐克搖滾的無政府和虛無主義,社會底層青年的反叛與文化顛覆,The Clash 如政治宣言的歌曲,批判著國家的腐敗、失業、貧富不均、種族歧視等社會問題,80 年代的「搖滾對抗種族主義」(Rock Against Racism,簡稱 RAR),藉由在各地舉辦的演唱會,傳達議題觀念及政治理念,進而影響了「紅楔」(Red Wedge),揭開了英國工黨與流行樂合作的序幕,及更具商業模式規模更大的「四海一家」(Live Aid),為音樂與政治的結合提供更多樣的可能性。
回到台灣,創作於 70 年代的民歌《美麗島》,曾經的禁歌,在今日社運現場中依舊被傳唱著,80 年代的羅大佑以抗議歌手的姿態,在當時保守的年代裡直言不諱的正面批評當政者,90 年代黑名單工作室的台語抗議歌曲,《抓狂歌》(1989)和林強《向前走》(1989)也都傳頌一時。
90 年代至今,隨著全球化、環境污染、種族主義、霸權主義、人權、性別等議題逐漸被重視,各種意識抬頭,而反抗的發聲也將持續,音樂並非救世主,它無法革命,然而它給予社會的力量與其號召的特殊性是無法複製的,那些腦中囤積的激情、怒吼、哀傷與共同的理想抱負被理解而溫柔凝聚,是無遠弗屆的。
不論音樂主動介入,或是被動地被左右,都免不了與政治社會碰觸,當我們對音樂有著純潔的癖好及認定,是否省思我們對於政治的想像太過狹隘,以上面例子來提出,僅是音樂與政治明顯的連結,而政治不該侷限於激進的社會運動、國家治理與投票,政治無所不在,它積極的參與我們的周圍,也影響著耳機裡正傳來的歌。
 
【愚青涉世 / 憤青發騷】
摩登少年偶爾愚昧,偶爾憤怒,時而悠閒,時而嚴肅。
「愚青涉世」說摩登少年的閒情逸致,報報音樂消息,聊聊電影與文學,說小話、做小事,就是愚青甘之如飴的生活態度。 
「憤青發騷」說摩登少年的憤懣與不平,渴望與激情,承載大多數人的悲涼和憤怒,以音樂出發談社會觀察後的思辨及抒發。
我愚蠢滿足,我憤怒激昂, 這是我的摩登,我是摩登少年。
 
【摩登少年】
忠實的煙民,沾染社會而後厭惡社會,音樂重症者,電影啃食家,文學略懂。下雨天,比起遮雨,更喜歡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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