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七年,高鐵通車,手風琴手王雁盟進行了一場島內移民,從工作的台北移居回親愛的家鄉台中,做音樂的人總是從一家咖啡館遷徙到另一家咖啡館,窩這窩那、在各具情調的燈光與咖啡香中尋找靈感,台北多的是風格小店,彼時台中甚至連觀光勝地勤美誠品也還沒開幕,乍回家鄉的王雁盟,一時竟找不到地方可以混,遂起了自己開店的念頭。
 
呼嚕咖啡(Forró Café)的故事始於二〇〇九夏天,店名的由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簡言之就是個與手風琴有關的字彙,畢竟「手風琴主題咖啡」聽來太鳥,老闆王雁盟與店長阿瞇翻遍音樂字典,Forró 原來是巴西建造鐵路時,英國人稱勞工移民們隨口吟唱的歌曲為「Forró」,一台手風琴、幾支湯匙加上唱和的人們就是一個小小的樂隊,為沉悶的工作增添了幾許色彩,「Forró」也有「For all」的意思,「雖然要討好所有人很難,不過我們還是希望能讓大家都喜歡!」阿瞇認真地表示。
 
 
 
和這棟白色的兩層矮房邂逅也是宿命般的機緣,原先是王雁盟的阿姨打算開幼稚園,陪著找適合空間的兩人卻一眼愛上了這座看來破舊不堪的老房子,整頓老宅不是件容易的工作,阿瞇找建築師的方法卻也神奇,一個「我覺得他們對梯子很有想法!」的念頭便讓她拿著照片走進素不相識的設計師事務所,劈頭就說:「我有個案子想要跟你談。」對方竟也「好啊!」地爽快一口答應,這場舊空間的整建計畫於焉展開。
 
阿瞇偏好兼具功能性與幽默感的設計,比如戶外通往二樓的樓梯以黑白兩色交錯,如同鋼琴配色般也暗示著房子主人和音樂的關連,「當顧客發現,欸,這個東西好像有點什麼意思耶,就像是我們和他們一起擁有了某種小祕密一樣,如果不發現也沒關係啊,他的功能性還是在,我喜歡這樣。」因此,呼嚕咖啡處處是阿瞇與設計師們偷藏的令人會心一笑的小祕密,等待造訪的人們一一去發現。
 
 
被問及「一定要有的擺設」,阿瞇想了想:「對,一定要有黑板,還有這個暗示性的舞台,這是我堅持一定要有的東西,黑板很多功能啊,他是一個大的色塊可以裝飾,愛在上面寫什麼就寫什麼,不喜歡了又可以擦掉。」Forró 的黑板製作方式和平常不同,捨棄一般木板的作法,而是直接將黑板漆塗在水泥牆上,不但寫起來觸感和一般黑板不同,黑板底下也已有了一些掉漆的壁癌現象,也是種小小的幽默,黑板邊的地板用木材鋪成一個大的三角形,與店內主體的水泥地不同,成為一個暗示性的舞台,沒有高低差造成觀眾的距離感,也讓表演者器材的配置更加自由沒有拘束。
 
咖啡店、音樂表演場所和二樓民宿複合式的經營,造成了 Forró 多樣的風貌,明亮的空間不同於台北溫羅汀慵懶的色調,是開在台中才有的寬敞特色,這樣陽光的感覺更反映在演出者的調性上,牆上黑板滿滿演出團體的簽名,多是花草系輕薄短小的編制,一把吉他走江湖的也不少,Forró 在找尋合作的演出者時其實沒有特別的喜好,僅希望以創作為主,只是剛好不大的空間適合的也就是這些比較清新簡單的音樂。
 
「其實我們希望有一天可以邀請江蕙來店裡演出!」對於這個乍聽之下十分跳 tone 的想法,阿瞇解釋道:「街坊鄰居一直覺得這裡很奇怪啊,沒事晚上就一堆人排隊,他們就問我們的聽眾說:『欸底咧排啥隊啊?』當聽眾回答:『黃玠。』的時候,他們就滿頭霧水:『黃玠是誰人啊?我嘎哪聽過江蕙餒。』所以希望有一天街坊鄰居可以來我們店裡聽江蕙,不要再覺得我們很奇怪了!」
 
二樓開設民宿的想法其實也始於表演,許多演出者來 Forró 表演總是行色匆匆,多的是週末下午高雄、晚上台中,連夜趕回台北隔天再演一場的緊湊行程,阿瞇靈機一動興起邀請演出者住一晚的想法,「這樣比較有出來玩的感覺,表演者心情放鬆,演出的品質當然也就更好哇。」不出所料,演出加上留宿的邀約大受表演團體的歡迎,也讓更多人親身體會了台中市民平均擁有最多綠地的美好生活品質。
 
 
 
 
樓上的四間房間各具特色,都是阿瞇一間一間依想像布置而成的,她自承逛家具時幻想著買這買那、隨意布置房間雖然充滿樂趣,但隨著開幕時間的逼近,才剛結束第三間房間家具採買的阿瞇已經快要受不了了,「幸好只有四間!」
 
台北的咖啡館多是熟客捧場,也因此發展出許多咖啡館與顧客的故事,聊到這個現象,阿瞇左思右想卻說:「我覺得這裡都是觀光客耶,可是如果我說沒有熟客的話,要是真的有人每星期來坐在窗邊耍憂鬱,卻沒被我注意到的話他應該會哭吧!」「不然可能是因為觀光客都比較吸引我注意,他們一進來就是拼命拍照啊,我們去年上過香港的雜誌,結果就真的很多香港人照著雜誌玩,跑來拍照完就拿著雜誌問我們這裡那裡怎麼去,有的還帶名產來!」
 
然而獨立音樂表演場所常遇到的法規問題,對 Forró 來說也並不陌生,即使不提供酒精飲料、演唱完畢準時打烊,仍會收到一些來自當局的關切,每每長官造訪,阿瞇備妥相關文件一字排開,「這是衛生的、這是消防設施、這是安全……」一缺什麼便立刻補齊,優良的表現讓管區都忍不住幫腔:「免查這間啦,這毋是 pub 啦,伊十點就關門啊。」
 
 
 
就要滿兩歲的呼嚕咖啡即將推出新菜單,從原本的小學生輕食系列長大,新菜單會加入熟食的部分,其中最讓人期待的就是美味蟹堡啦!我們拜訪 Forró 時,廚師恰好在試做熟食菜單,因此有幸搶先品嘗了料多味美的熟食,不管是風味獨特、用料實在的海鮮燉飯,或者是大得無法一口咬下的美味蟹堡,都讓人驚豔不已,阿瞇更向我們預告新菜單會在八月生日趴前推出,而生日趴當天只要穿著海綿寶寶相關衣飾就可以獲得折扣,歡迎大家一起來 Forró 耍幼稚!
 

結束與阿瞇的訪談,夏日午後按時造訪的雷陣雨將我們暫時留在 Forró,看著阿瞇與店員們圍著一道道熱騰騰的新菜比手畫腳口沫橫飛地討論著,落地窗外的滂沱大雨像是一幅襯托室內溫暖的風景,讓人心情也跟著 Forró 的輕快氛圍變得明亮起來,置身於這個藏匿在巷弄間的白色小屋中,彷彿可以找回失落的赤子之心,重回純真的青春時光。 

 

 

 

 

Forró Café

地址:台中市精誠三街 47 號

網址:http://forro.com.tw/

 

 

文字:曹曼資

攝影:趙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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