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之後,必有真相──翻牆必讀《中国数字時代》,禁言刪帖編年史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13.03.2020

2020 年 3 月 10 日上午九點,中國《人物》公眾號發表封面故事《武汉医生》第二篇報導〈发哨子的人〉,訪問武漢中心醫院急診室主任艾芬。她在 2019 年 12 月 30 日時拿到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報告,用紅筆圈出「SARS 冠狀病毒」並拍下傳給同是醫生的同學。當晚這張圖傳遍了武漢醫生圈,包含 8 位被警方訓誡的醫生及李文亮。艾芬本人受到「前所未有的斥責」,被稱造謠。文章果不其然,迅速被下架。

同日,從一開始就聲言「親自指揮、親自部署」的習近平第一次到了武漢,並持續誇讚武漢人「作出了重大貢獻,讓全國全世界看到了武漢人民的堅韌不拔、高風亮節」。國際上維持大外宣模式,稱中國模式為防疫典範云云。

是這樣的荒謬,讓李文亮逝世時那股怒火再次延燒,〈发哨子的人〉被刪了總有人再補,除了各國語言版本,越補越難破解,百花齊放出拼音版、藏文版、emoji 版、摩斯密碼版⋯⋯這場史無前例的備份運動,展現了人民留下歷史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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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哨子的人〉emoji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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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哨子的人〉 精靈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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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哨子的人〉克林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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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哨子的人〉摩斯密碼

中國政權刪文控制輿情也不是一兩天的事,若非這次的天災人禍走到天怒人怨,恐怕無法激發出這樣的傳播奇觀。閱讀完〈发哨子的人〉,也可走進《中国数字時代》查看更多被刪、被禁的關鍵字與好文。裡頭有詼諧戲謔,也有語重心長,中英文並列,想必是希望能夠讓更多的人讀懂生活在這樣世界裡的無奈與悲痛。

如果说中国数字时代是观察中国言论审查的前哨站,那么与它并肩而立的中国数字空间,就是展示中国网民抗争的博物馆。

被删的好文章都在这里,但它们不是储存在这里,而是生活在这里。它们讲述着中国网民言说、行动、思考和抗争的历史,而且它们仍在言说、行动、思考和抗争着。它们不是独裁者愚行暴戾下的伤员,而是反击言论审查制度的战士。

《中国数字时代》是由美國加州柏克萊分校傳播學院客座教授、「逆權實驗室」(Couter-Power Lab)主任蕭強創辦,分別於 2004 年、2011 年架設英文版與中文版。十數年來,蕭強與團隊採集網路上被審查的消息,2006 年時就被防火長城「墙掉了」,如今流量視防火牆強度而有起落,約在數十萬上下。在 Matters 專訪中他提到,這不僅僅是另類紀錄歷史,也創造了一種集體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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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本來就是熟悉中國網絡事件熱點的人,這裡充滿溫暖的回憶,當年被刪的好文都回來了。從「网络事件」分頁進入,以時間軸羅列被禁言的事件,今年從蔡英文當選台灣總統、共青團「史上最短命偶像」江山娇的一生等等,當然有與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相關的各類文章。

再往前些,例如 2019 年地名整改,海南省有 15 家維也納酒店因「崇洋媚外」而需改名,「曼哈頓」則被改為「太陽谷」「曼哈屯」等等事件,可在此點閱當時瘋傳好文〈好声量 |直男王莽改名,改得自己都蒙圈了〉,細數王莽當年上任後無依據地大改地名以致朝野混亂的事態,「凭王莽的这个作劲儿,新朝若是不亡,还真是没天理了。」——其實光就這句話,這篇文章就不可能繼續存在。

雖然許多事件看得讓人氣憤,但網站裡不乏讓人會心一笑的設計。英語版面向對中國文化好奇、希望近一步理解的外國讀者,說文解字。特別摘錄 grass-mud horse(草泥馬)一詞的解釋,從迴避政府對髒話的審查,一路講到「河蟹」文化,簡直中國大外宣鄉民必備(?)提供給英文還不錯的你一起體會:

The grass-mud horse, whose name sounds nearly the same as "fuck your mother" (cào nǐ mā 肏你妈), was originally created to skirt government censorship of vulgar content. Film scholar Cui Weiping draws a direct connection between the launch of the "Special Campaign to Rectify Vulgar Content on the Internet" in early 2009 and the appearance of the Song of the Grass-Mud Horse in February of that year. The idea caught fire after netizens made a video depicting the grass-mud horse defeating the river crab (héxiè 河蟹), whose name is a near-homonym for the propaganda catchword "harmony" (héxié 和谐). Netizens continually expanded the lore of the grass-mud horse by composing catchy songs, photo albums of its natural habitat, and fake nature documentaries.

The Communist Party is often described as the "mother" of the people, so saying "fuck your mother" also suggests "fuck the 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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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站並出版《Decoding the Chinese Internet:A Glossary of Political Slang》電子書,收錄無法存在中國網路世界裡的迷因、用語,價錢隨喜,看來是為結善緣,讓人心嚮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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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站的設計也像是在體貼翻牆的人。「翻墙必读」分頁裡,第一頁便是中國防火長城(稱 GFW,Great Fire Wall)的演進史,標示「閱畢即焚」確實有些戲劇化了,但網站後續羅列哪些網站不能上、如何「科学上网」,更提供禁片、禁書目錄,遭禁的影像也有我們熟悉的〈島嶼天光〉、〈願榮光歸香港〉⋯⋯想像牆內民眾第一次翻牆來到這裡,爆炸性的資訊,或許真有幾分需要焚燒寶貴、違禁資訊的緊張感。

最後,引幾句在網站裡看到的話,共同期待牆倒下那一天。

「既然石头、水泥构筑的柏林墙都已经被拆除,总有一天我们可以看到 GFW 轰然坍塌。那些服务器将被放进历史博物馆,告诉我们的后代,他们的前人曾经如此愚昧、顽固、反动。」—— 著名技术博客 Keso

「推翻柏林墙,不仅需要顷刻间的激情,更需要持久的行动;不仅需要愤怒,更需要理性;不仅需要铁锤,更需要思想;不仅需要德国人,更需要包括中国人在内的全世界公民。」——《南方都市报》社论:〈期待一个没有墙的世界〉

#中国数字時代 #言論自由

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溫若涵
責任編輯曾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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