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喜歡,所以節制——專訪攝影師周墨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15.05.2020

面對志玲姐姐的浪漫長捲髮,他請髮型師束起馬尾;如果時尚雜誌的女星總是漂亮高清,用投影機模糊與失真二手的影像未嘗不是美。即使拍了好幾次的田馥甄、徐熙娣、曾之喬,每一次都像第一次去拍那樣。

「如果已經沒什麼好玩的,我可能就回去賣早餐。」

把不太合情合理的造景拍得順理成章,將紛亂高壓的現場再譯成侘寂,周墨的攝影師生涯,可以從辭職開始說。

周墨

爸媽,我又離職了

周墨最近在社群廣招助理,坦承工時長,「我們每天工作大概十四小時,今年二三月總共才休五天。」還特別附上一條媽寶條款,「還沒經過家人同意的,我沒辦法幫你說服你爸媽喔。」不少助理從他這邊離職,都是因為家長不同意。

他也曾被不同意。

2012 年,父母說了「不要吧」之後,周墨北上做攝影助理。在那之前,周墨已經辭了幾份工作。

大學唸外語,他一畢業就去鐵工廠做焊接。

「以前在學校校刊社,發現自己對平面設計有一點興趣,就去採訪跟拍照。我後來又跑去照相館打工,想說畢業以後要開照相館,結果我畢業以後照相館都倒光了。」幸好彼時在照相館學會了精修皮膚與合成,至今還是用得上。

第一志願泡湯,就跑去職業訓練局看看有什麼活,對平面有些好感於是學習了工業繪圖軟體 AutoCAD,拿到一張證照,「但考完也不知道要幹嘛。」

「我媽那邊的長輩朋友介紹,說有個鐵工廠,你兒子不知道做什麼就去做一下。我就去摸鐵啊、焊接啊,當時樓下是工廠、樓上是繪圖設計部,我看他們坐那邊好像滿好玩的,下班就去學繪圖軟體。」學習在他語中輕鬆得不像個事。

好巧不巧,親戚對他發出「一起開飲料店」的邀請,「那時 24 歲,我跟親戚在桃園的元智大學裡面一起開飲料店,學怎麼做飲料,很認真地想要從事這件事。那時飲料店有兩面,另一面又開一間早餐店,我們就白天賣早餐,中午後賣飲料。」他語氣認真,覺得可能一輩子都會賣飲料那樣地去學習飲品製作,也學怎麼跟顧客交涉、交朋友。

「我在元智大學認識了當時他們攝影系的學生,覺得好像⋯⋯有點有趣,沒有很明確地在玩。飲料店後來跟學校合約到期,我親戚說想在外面開,但我覺得差不多了,就去台北應徵了帷幕牆設計。」

他考到的 AutoCAD 證照派上用場。

帷幕牆設計為設計大樓的金屬外觀,周墨在大台北一隅一邊從事城市包裝,一邊挖掘野生的萬華與寶藏巖,「剛來台北,一切對我都是新的,Facebook 剛開始流行,我加入攝影社團,當時很流行拍紀實攝影,我放假就會去拍照,po 上去大家會給我一些鼓勵,有點成就感。」這樣拍了一年,近 26 歲時他決定辭職,去做攝影助理。

「大概做了攝影助理半年吧,我爸媽就問我最近怎麼都沒上 MSN,因為我在帷幕牆設計那邊都用 MSN 跟他們聯繫,以前他們看我用什麼就會跟著我啦,就這樣跟著我用 IG、Facebook,很發摟我。我就跟他們說,我沒上線是因為換工作了。」

帷幕牆設計登出,攝影助理登入,爸媽心臟不夠強不要看。

辭去了照相館、飲料店早餐店、焊接工、帷幕牆設計的職務,周墨來到持續十年的正職——攝影師。

周墨

周墨

您好我是最菜的攝影助理

「有一次我去 The Wall 聽 1976 的演唱會,透過一個朋友認識了一位攝影助理。」他打聽了入行的門路、幾個在徵助理的攝影師,也到《攝影家手札》找職缺。

誰知道,接下來也是一連串的離職。

周墨的第一份攝助工作跟的是網拍攝影師,做到第三天,另一個服裝型錄攝影師找他,他馬上提離職。「這位攝影師拍的都是台灣成熟女性的服裝品牌,跟我想的不太一樣,進去撐了三個月,就提離職了。」

豈料下一個攝影師也是拍熟齡服裝,露出有點痛苦的表情:「我有努力撐到半年。」

「再提離職後,我就跑去澳洲打工,那時候很迷惘,工作完後面三個月,會跟朋友去公路旅行,旅程很快樂,但也真的很茫然。」就像那筆直沒有盡頭的公路。

半年後,周墨的阿嬤去世。「有點像是被阿嬤叫回來的。回來奔喪,打算結束再去澳洲,結果朋友打電話跟我說,民仕那邊臨時有缺一個 part-time,問我要不要去,我立馬說好啊!」

2013、2014 年,時尚攝影圈子裡不會有人沒聽過江民仕。即使「聽聞過風風雨雨、很操精神壓力很大要有心理準備喔」也要去一次。

在江民仕以前、斷續九個月的攝影助理在這裡歸零。「我買一些攝影技術的書,回家看書,隔天看現場。我去的時候民仕剛要從潮流轉時尚,那也是他的大爆發時期,我看到很多打光調光方式,跟以前老一輩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學光,學現場,學佈景,學應對,學自己手工製造道具。

周墨

美麗佳人 2020 四月號封面:王淨(攝影:周墨)

周墨

 

如果攝影棚沒人使用,他二話不說去拍,「我在江民仕那邊拍得很瘋狂,假設我們那個月有四天休假,我四天都在拍。拍到後來,有時候工作上會犯一些錯,民仕給我的懲罰就是這三個月不能再拍作品。」他想了想:「我那時的確也拍太多。」有點懺悔之意,太多少作透露著孩子氣,大量殘影、明暗度高對比映照少年的抑鬱。

他的棚拍作品練習第一個拍攝對象是林哲熹。「當時他還是學生,我找他來拍,想拍有點舞蹈感的,拍出來的照片很晃,那時民仕有訊息我說我第一次拍這樣很不錯,我就很開心,開始一直拍一直拍。」做什麼事都用上兩百分力,他給我們看生命中第一組棚拍,我們直呼不像學生作品。

其實他同樣欣賞孩子氣的自己:「我也覺得,哈哈!」

下一個老師

2014 年底,江民仕告訴周墨:「你差不多可以出去拍了。」他成立周墨的臉書粉絲專頁,準備接案子。「2015 年 1 月正式接到案子,一個月大概一個,有時還沒有一個。」到了年中,他兼了一次製片,中國的攝影師曾無要來台灣拍攝,周墨幫忙場勘與聯繫,「那是我去上海最重要的契機。因為那次機會上微博看曾無的作品,發現他很厲害,2015 年底結束後,想要嘗試新東西,我就聯繫了曾無。」

2015 年英國攝影師 Harley Weir 的出現帶動了整個時尚攝影風格的變化,從講究打光精細至五官立體,廣告形象的時代過渡到更隨興的態度:底片式、復古的、粒子感粗,一票這樣的風格開始出現。周墨在曾無的片子裡發現類似調性:「2016 年中我訊息他,跟他說我想去你那邊看看,如果需要可以找我當助手,也不用支薪,修片時我也可以去幫忙。」周墨在上海租了一個小套房,台北上海兩邊跑。

周墨觀察曾無工作時的穩定、構圖角度、現場創作、修片調色,還有那股玩性:「他拍照非常隨性,喜歡拿各種媒介,比如說玻璃、鏡子,各類奇怪的東西,都可以拿來跟攝影結合在一起,嘗試拍幾張、覺得不好玩他就丟掉,一直換一直換,可能換完一輪,他就跟你說我拍完了。」他像拆解武功一般,在助理的鍛鍊中領悟了適合自己的道法。

不領薪水的這一年,奠基了現在的周墨。存款花到 2017 年,差不多該收拾包袱回家了。

周墨

Bella儂儂 2019 十一月號封面:徐熙娣(攝影周墨)

周墨

 

「不過你知道,後來有次我在北京跟民仕一起工作,他說:『你知道那時候為什麼我要讓你這麼早畢業嗎?』因為一些我同期的助理都在民仕那邊都待了至少兩三年,我算滿快出來的嘛⋯⋯」

他笑得太開朗了:「民仕就跟我說:『因為你不會做助理,我就趕快把你趕走。』」

周墨盤點一下攝影助理必備:細心、積極、反應快。這些你都沒有?「哈哈大概吧!」

不擅聽命於人,周墨對攝影的控制欲早在拿到相機的那一刻無限長大,也許他本命該是要早點出師的人。

即便如此,「如果可以,我很希望再遇到下一個老師。」

他已是人們眼中的大師,仍渴望下一個老師。

不要告訴我應該怎麼拍

從上海帶回的恣意出現在他攝影裡,他開始不再搜集 pose 資料,捕捉模特兒最貼合自我的姿態。

周墨玩大量媒材,比方說前陣子著迷於鏡射與投影,在拍攝現場嘗試著反射的可能性。今年周墨拍攝《Vogue》一月號的曾之喬,跟隨新總編的上任洗牌出了《Vogue》新氣象。他收到衣服後現場擺了擺,運用鏡子、調整幾個姿勢,「後來讓她趴在鏡子上面,畫面就出來了。」畫面裡曾之喬虛實呼應,周墨很著迷這種複製、雙生的概念。

周墨

Vogue 2020 一月號封面:曾之喬(攝影:周墨)

周墨

 

他喜歡未知的本性,像他丟掉的一個個工作。「很有趣的話,會從裡面得到一個成就感。成就感是維持我做任何事的動機,做飲料店也是,在元智大學裡因為要服務學生因此認識了很多大學生,跟他們處得很好,這變成我很大的成就感。後來因為要搬到學校外面去,好像少了那個成就感的來源,沒辦法跟學生有大量接觸了,所以就北上求職了。」

有時兩個禮拜都在拍商業廣告,便哀嚎「靈魂要枯竭了」。「假設今天接一萬塊的雜誌封面,可以在書局裡看到我拍的雜誌封面,比看到我拍的廣告放在公車上看板上的成就感大很多。」雜誌掌握度高(80% 以上都是我自己想要的東西),但商業案子還是要餬口(避免爸媽每個月追問你這個月錢夠嗎?)

他難免懂了世故,卻也說:「假設裡面十張有八張是客戶想要的,但如果有兩張是我自己想要這樣拍的,我就覺得夠了,我就會覺得自己好棒哦。」這是什麼感覺?他思索一下:「就是⋯⋯像有時拍完的現場,那天很順有做到的話,我也會在拍完那一刻,就覺得自己好棒哦。」

滿足感無涉他人評價。他能這樣一路走來,也是不用金錢與掌聲判斷自己,遇到有趣的機會,也有過沒拿酬勞的幾次。「好像是,即便我拍完沒有迴響,我也覺得我好棒喔。很自爽的那種。」周墨滿意的時候會露出一臉笑嘻嘻,沉溺在自己構築出的美的虛像,感覺就算全世界都說他爛他也不信。

已經丟下投影與鏡射往下個世界跑去的他,近期著迷互動式科技的展覽。

周墨

Bella儂儂 2019 五月號封面:田馥甄(攝影:周墨)

周墨

 

他近期的作品應用科幻感,貫穿畫面上下的光軌、冷調異次元空間、粗粒子的成像。他對未來式的喜愛等同過去式,整場專訪,以古典樂為背景,周墨喜歡古典,與文藝復興時期的雕像,2019 年也看了許多數位復古的影像,接下來可能更深入投入在類似的創作。互動式科技作為一種先驅,許多上進的影像工作者都想著怎樣學動態學後製,如果有一個「不得不」要脫離平面攝影呢?他說:「嗯⋯⋯那我就會去賣早餐了。哈哈哈哈哈!」

這種差別是:周墨不喜歡自己無法控制的東西。

「動態需要很多人一起完成,變成我沒辦法控制,如果有人跟我說周墨不可以這樣拍,你要怎樣運鏡,我覺得這個東西我就不喜歡了。」

一張意外的照片

上海回台灣後周墨接到了《Bella儂儂》聯繫,開始拍封面。過程中他先和主編交換一些想法,但不定調。2019 的一月號找了許多舞者與模特兒,也考驗他畫面調度的能力,「拍之前沒什麼討論,我只是知道說有哪些人哪些衣服,租了一些羅馬柱跟電視,就開始拍了。」

有次《Bella儂儂》拍攝許瑋甯、提供公司附近大樓一塊廢墟建築物作為場景,「但廢墟有點太以前的東西,我就爬上樓,看到那個大樓的布幕,發現很好看,我們就這樣拍了。」

周墨

Bella儂儂 2020 年三月號封面:許瑋甯(攝影:周墨)

玩性並非僥倖,靈光乍現之前,他對色塊的敏銳、光線的掌握、美學上的練習都是基底。從離職帷幕牆設計開始攝影,原來也已經將近十年。周墨說雜誌拍攝很看衣服造型,因此總是從衣服上找靈感:「主要就是根據衣服跟他們說場景怎麼配色,光打漂亮,其他可能就是現場。」

他講得好像什麼也沒做。沒有什麼秩序的流程嗎?他透露一種被吼發現了啦的表情:「有時也會提供手稿圖供編輯參考、畫幾種佈景跟分鏡,就是幼稚園畫的火柴人那種啦。」刻意不說自己做了多少功課,或許因為那對他來說不是功課。

周墨工作室頂樓放了各式線條的枯枝、堆滿許多不知為何物的媒材,不知道哪天用上就這樣擺著。他也手作過許多道具,比如為林依晨摺出一顆顆立體愛心、把麵包袋做成 Selina 的手套。細膩在他大大的手掌下誕生,「我也不是美術出身的啦,沒有錢就硬上。」

周墨

小資風尚 2019 八月號封面:Selina(攝影:周墨)

周墨

 

以前傳統的時尚攝影老師傅,也是這樣過來。他既承襲了技藝的風範,也有新一代年輕人的不按牌理。比如大家都愛志玲姐姐精緻的五官,他就在志玲姐姐臉上披了一層紗布;又他鏡頭底下拍過好幾次的楊丞琳面容總是被陰影交織,彷彿那就是他眼裡始終的楊丞琳。

周墨

Vouge 2019 二月號封面:林志玲(攝影:周墨)

周墨

 Bella儂儂 2019 四月號封面:楊丞琳(攝影:周墨)

相較雜誌拍攝,專輯拍攝的流程則更嚴謹:「我也很喜歡做專輯拍攝,因為我可以參與掌控的範圍很多。」這次光良專輯《絕類》的拍攝以蕨類為主題,他想出一個植物橫生的小島,讓光良站在上面,也成為蕨類。

2019 年周墨收到一個法國雜誌邀約,他們想來台灣拍攝有台灣風格、區別於中國風格的照片,「我就去找了眷村,因為眷村是中國沒有的東西,找了兩個男模,一個女模,他們動作中有很多擁抱,想呈現屬於台灣的性別景觀,大家在路上是可以很自然地牽手與親吻。」

周墨

周墨受法國雜誌邀約拍攝的《Taipei madly in love》系列

周墨

 

許多畫面的構成,出自他的為所欲為,周墨說因為《Bella儂儂》總是讓他「為所欲為地去玩自己想玩的東西」因此編輯部也收過贊助商的警告牌,手法有時失真有時搖晃,衣服與珠寶不夠清楚,「我就會再收回一點。」周墨一臉不好意思,但拿起相機的時候仍無法克制自己想拍一張不那麼理所當然的照片。

靜謐在發生

在時尚攝影裡不免使用花材,周墨若拍攝花材,花的曲線與時裝的流線自成互文;也不是只有他一個攝影師迷戀過鏡子,他鏡射的層次與角度就拉到最繁複、又用構圖收斂成極簡。

周墨的攝影也常被說「安靜」,「你們覺得有嗎?是從哪裡覺得安靜呢我很好奇?」

他自己不曉得。

拍楊丞琳《刪·拾以後》構圖裡上下左右制衡、紅與黑對比形塑一種穩定;在他喜愛投影鏡射複製那陣子,複數人像卻整潔內斂。他也常捕捉裙襬飛揚、抬頭低頭擺手的未完成狀態,時間流動中不經意的一瞬,靜止在周墨的鏡頭下。

周墨

楊丞琳《刪・拾以後》拾版專輯封面(攝影:周墨)

周墨喜愛植田正治與上田義彥:「他們的東西很有趣,很安靜的擺拍,而且植田正治是很早年代的人,他做的事是在那個時代不被接受的,一戰二戰時最流行布列松的紀實性風格,擺拍的東西還沒有當代攝影的定義,但他一直持續做這個事,當然中間也有間斷過,他不知道自己拍的東西到底是不是好,後來又繼續拍。」

周墨提及植田正治帶著家人在沙丘上擺拍出各種畫面:「你根本不會想到說在那個場景可以有這麼多有趣幽默的變化。」

他也鍾情上田義彥眼裡的森林:「很美很浪漫,我 2018 年底滿受上田義彥的影響,外拍時會不自覺想朝他的風格走,因為喜歡他,很容易調色成他的風格。」

周墨不是刻意避免作品掛鉤其他攝影風格的人。誠實,也因此他的作品跟人一樣有了真摯,底下的人物都非張牙舞爪地想被看見,更像一個在那裡站了很久的人,寂靜而恍惚。

因為第一次受訪,他功課做很深。「你訪綱裡提到我喜歡的其他創作,我真的很喜歡是枝裕和,最喜歡他《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海街日記》我也很喜歡!也許可以就把這兩件事聯想起來。」

他強烈表達迷弟之心:「我想是⋯⋯他描述每件事的能力,可以描述到很裡面而透徹,又很安靜安穩。他很難過,也只是透過一些靜物、空景畫面去表述。流血的時候不會拍流血,難過也不會講『我真的很難過』這種台詞。」

在要傾覆之前克制,像周墨的節制。

周墨

周墨本來不叫周墨,他叫周懿文,不過客戶從粉絲專頁找來都叫他周墨,他就成周墨了。墨取他喜歡黑、也因為墨沒有繁轉簡這樣的問題。後來他工作室名稱也叫週末。品牌名稱周墨是當時他為「以後兒子的名字」所作紀念,少有男孩會這樣幻想這樣的未來。

「不過後來聽一個朋友說有個人的女兒也叫周墨,已經上大學了,我就想說還好⋯⋯」

還好什麼?

「因為我兒子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啊。」

採訪幾週後,周墨的兒子「周日日」出世了,沿襲週末系列,日日是好日。他私心貪戀地,為兒子留下了一個罕見的名字。一個攝影師不服膺現實的創作與誕生能力,由此可見。

我想著一個攝影師在深夜的攝影棚手折出一顆顆立體的紙愛心,以及一個父親第一眼見到嬰孩詫異而驚喜的表情。

周墨

#攝影 #周墨

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採訪李姿穎 Abby Lee
撰稿李姿穎 Abby Lee
平面攝影王晨熙 hellohenryboy
責任編輯王晨熙 hellohenryboy、溫若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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