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

這和居住在一個低潮鬱悶的高度發展城市無關；和一件抽鬚洗舊的 CHANEL 花呢灰色開襟外套亦無關。

好像年紀過了某個階段，日子就會慢慢變成一部無聲默片，科技再怎麼先進的串連起大家的生活，手機裡會聯絡的轉來轉去不就那幾個電話號碼，app 和 msn 也像陷入冬眠般的無聲無息，像個裝飾品，有時再怎麼查看，只是有和沒有的徒勞而已。很早你就明白列車的方向是由軌道來決定，於是你學會了放手，不執著結果，試著讓一切順其自然；卻又過於漫不經心，每當街上開始裝飾起聖誕樹霓紅燈時，你才會發現這一年又將行到盡頭，那些過往的歲月，彷彿前一秒還在眼前，你確定在那裡了，一瞬間卻又消失不見，無影無蹤，真實的像黑夜裡盛放的煙火，過後再也找不到，觸摸不到。無處追尋。

那天晚上和學長約在鬧區咖啡店碰面，窗外都是雙雙對對的情侶，看著他們相互依偎的身影，你想到哪本書上說過，天堂一定是個極其寒冷的地方，因為這樣為了取暖，人才會靠得更近；和學長認識了五年，在國外求學的那段日子，還好學長總是特別照顧，才讓你把新的環境變得輕鬆容易，也因為頻繁的相處，漸漸的互相吸引，你喜歡他的勇敢正直，他欣賞你的浪漫單純，彼此都能感覺到有什麼在之間醞釀，卻始終沒有機會讓它成形，誰都沒有和別人在一起，卻也沒有人勇敢往前踏出第一步，好像都在等待一個什麼契機；回來台灣後各自為生活努力，偶爾也還保持著互相聯絡的關心，好幾次想轉過頭去，投入別人的懷抱，未盡的情感像是影子般，總是在後面緊緊抓著你不放。

喝完咖啡吃過甜點，交換完最近的近況，臨去前，學長突然告訴你，前幾天到高雄看了周杰倫的演唱會，想到那時在國外曾經許過要一起看你演唱會的誓言，你一時語塞，因為你當時也在那個現場，想到在成千上萬人海裡，你們呼吸著同樣的空氣，敲打著一樣的節奏，胸口突然一陣溫熱，「怎麼不打個電話給我啊？」你說。學長摸摸頭尷尬的回答，我有想啊，只是那時女朋友在身邊不太方便。

電影裡演過，當什麼東西幻滅的時候，你會聽見泡泡破掉的聲音。

到底是什麼讓這感情冷卻？你不禁自問，話語糾結仍然回答不出個真，太多實話都哽在喉頭說不出口，能說出口的又多過於虛假，才驚覺自己像是一本拼裝不良的書，好像缺了幾頁，漏失什麼重要章節，東拼西湊的結果是變得苦澀艱深讓別人讀不懂，尋不回你原來的模樣；你才知道原來自己還是一直的不習慣，不習慣那些眼神裡的一閃而過，不習慣回應言語裡的曖昧隱喻，不習慣面對別人深切的要求，不習慣反應，還有，不習慣怎樣去追求自己的期待。到最後綠燈都亮了只剩自己還站在路邊。

可是啊，就算希望像是女孩點亮火柴時那一閃而過的光芒，那充滿著幸福畫面的美好，也曾經照亮你的臉龐，給過你片刻溫暖，你曾有過，或許這樣就該滿足了。低溫伴隨水氣持續籠罩島嶼，當所有人都裹著厚重的大衣屏息倒數，期待新的開始，五、四、三、二、一，高樓瞬間綻放炫目的煙火，歡呼的聲音此起彼落，混在人群中，你緊緊閉上眼睛，告別過去的一年，為自己許下新年新希望。

親愛的從現在開始就是完全的自己，不要再是追趕著什麼人的人生了。像是時尚的不變定律，每個此刻的流行都是來自過去的經驗得出線索，不要只是因循記憶的魂魄，原地踏步，你也可以把過去化成養分滋潤，讓你的未來更加茁壯。

相信你會更好，總有一天，他也會為你感到驕傲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