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在華沙：暗夜裡的酒紅色沙龍

記得以前在歐洲的時候，跟朋友講到華沙，常會看到對方露出一副不屑表情。大家覺得華沙被轟炸過後，現在都是方塊般現代建築，很醜。（大概跟他們覺得台北很醜是一樣的道理……如果他們有來過的話。）

第一次到華沙是六年前，當時朋友 B 要從德國漢堡搬回波蘭，很瘋狂地買了一台二手車來「搬家」，我就這樣跟他花了十二個小時，一路開到華沙。到的時候已經晚上了，車子慢慢駛進市中心，我看著沿路的風景，心裡想著：華沙長得好像台中啊！不知為何，就是覺得像台中不像台北。

這次跟朋友直接約在月台，我的火車遲到了，但是一下車就看到朋友好令人開心。六年不見，自然有點小生疏，但是B跟我認識的其他波蘭朋友一樣，總是可以在三句話之內就把我逗笑，化解尷尬。他問我餓不餓，不餓的話想先帶我去個地方看看。當地人說有想帶我去看的地方，聽起來就是個不能錯過的行程，顧不得我其實很餓件事，先跳上車再說。這次他開的不是那台搬家用的二手車了，換了一台 Toyota，在華沙的夜晚奔馳，一路開離市中心，最後在一條石板路的入口停了下來，地上還清晰可見昔日的軌道。

B 說這裡是治安比較不好的地方，觀光客自己大概沒辦法來，但是這一帶有幾間很棒的小酒吧，很有氣氛。

好奇走近最靠路口的酒吧，推開門，馬上被眼前的光景吸引住。

小小的空間被彩繪玫瑰跟小球燈泡裝飾得彷彿夢境一樣，挑高的地方還隔了個樓中樓，吧台就在下面。一樓的椅子，二樓的位子，還有樓梯上的空間全坐滿了人，正對門口的小舞台區站了一個綁著馬尾的男子，拉著小提琴。後面還有一個個子嬌小的女生彈著鋼琴，在沒有音箱跟麥克風的空間裡賣力高聲唱著。聽不懂的語言加上強烈的民族風格，紅色的燈光下，一切感覺好不真實又好有魔力，原來這就是華沙，我從沒見過的華沙。

小提琴手自拉自唱已經很猛了，還會跳上桌子半演半唱，不用麥克風也能收服觀眾的心。我看著坐在樓梯上的觀眾自然跟著節奏打拍子，搖晃身體，忽然想起了蕭邦。兩百年後的今天，僅管類型不同，形式不同，波蘭人依然跟著音樂呼吸起伏，一切是那麼地自然，那麼理所當然。我又想到，台北的我們也是一樣，在小小的空間裡，跟大家分享自己的創作，分享音樂，分享心情，分享緣份讓我們齊聚一堂的這段時光。其實不管我們來自什麼地方，說什麼語言，喜愛音樂的心情並沒有什麼不同，跨越國界的能量感覺格外溫暖。

表演結束後，就像在台灣一樣，吧台的桌上放了他們的 CD，一張台幣 300，再美麗不過的紀念品。自始至終我都搞不清楚他們來自何方，除了幾首德文歌以外，唱的到底是什麼語言？神秘的音符反而成了我對華沙最鮮明的記憶。感謝網路科技，在此與大家分享我的華沙紀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