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 的月下獨酌:gin tonic
有些時候你會期待做一些傻事,比方往股票市場亂丟錢,一個人看鬼片,和一點意思也沒有的人出門。這實在不是我們太弱智,當日子一成不變到一種煩躁的程度,我們選擇了將理智短路,脫序的做出些自虐的行為,好安慰自己時間還在前進。
於是在偶像藝人秘密交往的緋聞蔓延了將近兩個禮拜,在八卦氾濫到命理節目算著兩人會生一男一女,美妝節目置入性的介紹兩人結緣的公仔,晚間新聞頭條封給兩人幸福程度五顆星之後,我極度期待吵鬧忙亂的賽車日到來。
忙死也好,吵死也罷,只想要一點瘋狂來提醒自己還正常。
抱著這樣的心態終於盼來了賽車日,也盼來了固定的賽車女郎。賽車女郎是我替她取的名字,她總是在轉播賽車的夜晚隨著人群出現,標準的粉絲,支持著一位不太好運的車手。有人告訴我賽車是一個極需要天賦的運動,我自私的覺得天賦的名字叫做運氣。運氣決定了哪個車隊跟你招手,運氣也決定了你的車會開到哪裡出問題。
這將變成一個很殘酷的現實,尤其當你已經待在了一流車隊的時候。因機油打滑可以換來眾人的慘叫卻失去一次冠軍,但像是掉後照鏡,尾翼脫落,排氣管噴藍煙這種事情,只能請他多禱告多作公益,要不拜拜四面佛。

「一杯 gin tonic,gin 要 double。」賽車女郎習慣跟我點一杯 gin tonic,這代表著她的偶像又出局了。
「下雨天不應該這麼快進彎的,雨胎抓不住。」我嘀咕道。
「可是第一名就在前面啊,不拼一下這麼知道!」
「後輪都快平了,鐵定飄出去的。」
「人沒事就好啦,已經很努力就別挑剔了。」
那時候還沒有鍵盤賽車手這個名詞,不然我想我一定是鍵盤麥拉倫總監。
黃色瓶身的奎寧水有著強烈的刺鼻與苦澀,雖然我們不再需要它殺蟲治瘧疾的療效,那特有的消毒藥水味還是被刻意地保留下來,好提醒你皺起眉頭喝飲料是什麼蠢樣。就算冰了它也無濟於壓抑口感。
而因為政治問題造成歷史裡一堆酒鬼氾濫的琴酒更是大不列顛帝國的偉大驕傲,它添加的數十種古老藥材和強烈的杜松子味不止提醒你人類的味覺接受度可以有多寬廣,更實質的體驗是想當個酒鬼你的舌頭要付出多大的犧牲。
然而這杯酒屹立不搖!
從烽火連天的戰爭前線到華燈初上的每間夜店,這花花世界裡一直有它的支持者,少了甜味,沒有花香果蜜的討好,卻得到一股難得的清新,消化了皺眉的一口苦澀,細細感受著入喉的回韻芬芳,那香味拔了一個尖,一瞬間你以為你脫離了塵煙。

「這酒很苦,好像只有男生才愛喝。」我插嘴道。
「可是你不覺得他很香嗎?」
「覺得,但是還是苦。」
「那就好啦,已經很香了就不用挑剔啦。」
賽車女郎神態自若的回到位子上,細細的看著其他車手開心的站上頒獎台。而幾天後幸福指數五顆星的螢幕情侶終究還是在螢光幕前分手了,媒體的追逐與八卦的輿論悄悄的摘掉了這段幸福的幾顆星星,然後一切變得荒唐的像無法向誰交代的爛戲。墊在椅腳桌邊,過期的報紙和桌上的殘羹飯餘消化了結局。當日子終於再度安靜了,我又開始期待著賽車女郎的來訪。
平淡和吵雜一樣讓人無奈,當無奈習慣了,好像也變得沒什麼好挑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