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的密碼
六月底某天我受 TEDx Taipei 的 Jason 之邀,去參加了一個酒商的閒聊活動(其實是某種形式的對談會,但是 Jason 一直說放輕鬆,當聊天就好),跟我同場對談的是噗浪創辦人雲惟彬(Alvin),後面一場是蕭青陽和布拉瑞揚,我記得當我看到其他的講者名單時,實在不懂我到底有什麼資格跟他們三位一起同台。
一開始自然是先聊點喝酒的故事,然後我們開始聊起我在網路上以科技文章之名行兩性專欄之實的寫作。我一邊說著分手要刪掉多少東西、停止 Whatsapp,給我你的手的故事,一邊說哎呀其實上面這些都是朋友或朋友的朋友的故事,絕對不是自己的故事,Alvin 突然冷不防問了我一個問題:
「如果你的女朋友跟你要 MSN、email 或是 ATM 帳號的密碼,你會給嗎?」
大概是看現場突然有點錯愕,他又補充說:
「我之前在美國和加拿大交往的有白人、有華人,也有其他種族的人,但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密碼),在西方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是一個『以分手為前提』的問題。但是我來台灣後,就有朋友跟我聊過這件說,說台灣的女生會想要知道男朋友的 MSN、email 甚至是 ATM 密碼。」
「喔,這是我朋友的故事。」他狡獪的一笑,也追加了這句。
而當他把這個問題丟給現場觀眾時,現場真的有六七位男士舉手說他們有把 MSN/email 密碼給過自己的女友,不過似乎是沒有人承認有給 ATM 密碼。
我在台上光是聽到「以分手為前提的問題」就忍不住笑了出來。後來看著台下的觀眾舉手,想了想,倒也不覺得訝異。
就我個人而言,我是沒有給過。我知道女生會說,既然你心中無愧,沒有做錯事,為什麼不敢給?這話自然有道理,但我想的是,既然你相信我沒有做什麼事情,為什麼還要這密碼?還是說其實你根本不相信我?
結果就變成一個很容易鬼打牆繞不出去的悖論。
這好像也是有了手機、有了電腦和網路之後才出現的情況。幾十年前我們父母輩在交往談戀愛時,沒有這麼多溝通的方式,也沒有那麼多的「密碼」需要記得。或許在抽屜裡面上鎖的日記就是最隱私不想給人看的資料,而銀行提款密碼則是唯一需要記得的密碼,沒結婚前大概也是沒有必要上繳出去。
後來我們有了手機,上面有 SIM 卡鎖、機身鎖;有了 email,有了 MSN,有了各式各樣網站服務,有了 Facebook,然後我們要開始記得從數字到英文到最好是英數混雜大小寫兼具可能還跟前男友/女友生日有關的複雜密碼。
我其實不懂的是,為什麼要跟自己的男/女朋友要密碼?你敢說不是為了偶爾去抽查?人心天生就是喜歡有刺探秘密的成分,你拿著一把可以打開秘密房間的鑰匙,卻信誓旦旦的說你只是拿著沒打算開,我聽來就跟一個酒鬼拿著一杯威士忌說我只聞聞就好。
而最差最差的情況下,萬一有一天,你們不在一起了呢?
我知道這很悲觀,而且如果當你女友或男友跟你要密碼,而你卻用這種理由回應他,我猜想他們絕對聽不進去而真的讓密碼變成「以分手為前提」的要求。
一旦有這麼一天,你豈不是要修改所有你給出去的密碼?而萬一你所有的帳號都用那一千零一套密碼,那你是要改多少帳號資料?
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選擇和交往模式,但我覺得與其給我一把平時上鎖房門的鑰匙,不如打開你願意展示給我看的房間就好,至於到底還有多少上鎖的房間,老實說,我還真的不是很在意。這樣不是簡單又開心嗎?
「那如果她跟你要,你會給她嗎?」Alvin 完全沒有被我的聲東擊西騙到,直搗黃龍攻擊重點。
「嗯,我想我應該會幫她倒一杯好喝的威士忌吧……哎呀口好渴,大家來,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