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S 電影筆記】南方野獸樂園（Beasts of the Southern Wild）

我不是非常能忍受手持式鏡頭拍攝模式，而且看電影那天我超累的，整體觀影經驗其實是不佳的。

然後我其實不是很有辦法細談《南方野獸樂園（Beasts of the Southern Wild）》這部電影裡所涵蓋的颶風侵襲、貧富差距、階級種族問題等比喻，導演班謝特林（Benh Zeitlin）表面上說得清楚，看似以「浴缸」（ the bathtub ）這個化外之地為喻，告訴我們這些活在「堤防內」自以為是文明人的觀眾，其實這世界外頭還有著另外一群與我們截然不同的「物質難民」。但實際上我們單看電影真的不太容易確定他所指設的那群「化外之人」的確切對象究竟為何，大概只能猜到那道又高又長的堤防意指了某種貧富差距的界限、某種族群間的分野或是文明社會的盡頭，但「浴缸」（ the bathtub ）外的那群邊陲者所暗喻的究竟是底層人民、美國文化下的有色人種亦或是飽受工業時代與資本主義殘害的第三世界國家住民，線索卻又著實不清。這樣一來，必然會影響到隱喻畫面的詮釋與再詮釋工作。某程度上來說，《南方野獸樂園》與《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Life of Pi）》這部電影雷同，在觀影時絕對可以讓所有觀眾都看懂表面上的故事，但能否真的完整瞭解整部電影背後的寓意可就各憑本事了。當然每個人的解讀方式與角度必不相同、對於電影寓意的理解可能差異極大。所以如果真想單純領略《南方野獸樂園》之美並從中獲得啓發，請謹記詮釋的開放性與「作者已死」等觀影原則，如此始能讓《南方野獸樂園》這部好作品親自對我們說話。

舉個例吧，如果你已經看過電影了，你肯定記得小女孩與巨獸大眼瞪小眼這一幕吧？這畫面可說是全片最經典的一幕，但其實光這「巨獸」就可能存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解讀。我們可以按表面解釋說溫室效應真的讓極地的冰層融解，被冰封的上古巨獸因此復活了；但似乎也可以說巨獸不過是小女孩內心的具象化投射，只是把她成長過程中的內心困厄幻想成巨獸。

看到這裡，可千萬不要以為我要開始大肆批評這部電影。事實上，我對於《南方野獸樂園》的評價頗高，一來是因為導演班謝特林（Benh Zeitlin）他賦予了這部電影一整套精彩的攝影、構圖與聲音設計。此外在結構上，他藉由「天真孩童的眼睛」來建構整部電影裡的超現實魔幻敘事基調，這樣的做法罕見且值得讚美，不僅確立了電影後半段幾場關鍵場面的輪廓，二來也讓本來相對沉重的末日寓言，多了一抹清淺迷人的童趣色彩，調和了整部片的色調。當然，最最重要的部分還是因為導演他把「荷西波比（Hushpuppy）」這個角色正確地交給了飾演她的演員 Quvenzhané Wallis（奎文贊尼瓦莉絲）。講句實在話，以小孩為主角的電影一點都不罕見，但是要找到 Quvenzhané Wallis（奎文贊尼瓦莉絲）這樣的演員來詮釋荷西波比可就是絕無僅有的。

電影裡荷西波比（Hushpuppy）這個能夠以聆聽心跳來認識世界萬物的敏感孩子、這個能夠發出與大人相近粗野怒吼聲的野生孩子、這個年紀小小就能夠說出「每個人總有一天都會失去創造自己的人」這樣話語的早熟孩子，這樣的角色說實話，就連在電影劇本都屬罕見，極為罕見。因此我們就更難想像，飾演荷西波比的 Quvenzhané Wallis（奎文贊尼瓦莉絲），這個年僅五歲的小娃身體內蘊藏著什麼？她的表演能量強大，大到足以獨立撐起一部完整的劇情長片，尤其是她層次分明的眼神。你看她面對遠古野獸的樣子，你看她帶領大家往前邁進的樣子，你看到對父親吼出「你幹嘛要拋下我？」的樣子，你看她面對父親病重的樣子。

除了「怎麼可能」這四個字以外，在電影剛剛散場時的我，腦海中是不存在其它字彙的。

如果你有注意到今年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入圍的名單，高齡 86 歲的艾曼紐麗娃（Emmanuelle Riva）與年僅9歲的奎文贊尼瓦莉絲（Quvenzhan Wallis）共列其上。這一老一少的對決你豈能錯過。

所以，鏡頭再怎麼晃，也得進戲院去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