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Bonheur》轉車的日子總是零碎
一大早經過了昨天疲憊的一夜好夢後特別有精神,然而刺眼的陽光映入眼簾,我在青年旅館的外頭看到了一幅不可置信的景象,整座山頭都露了出來,晴天下的夏慕尼比前幾天都要來得更耀眼,太陽也照的雪地特別刺眼,仔細一看連南針峰的山頂也看見了,無奈要趕著十一點的火車到里昂,只得再可惜了一次——用相機和急湊的步伐,以有些太粗糙的方式攫下這片刻的感動——想想這樣的方式在山麓上頭看到南針峰整個白皚皚的模樣也算是值回票價,眨著快門的雙眼看見了四處飄著一個個的降落傘,因為天氣晴朗,極限運動也都抓緊這個時間佔據了夏慕尼的領空,羨慕他們抓緊翱翔的機會,羨慕他們能夠用另一個無比震撼的角度親近這片大地,羨慕的是在這樣的瞬間,我們卻得回過頭去了,一路上都在回想著剛才讓人有些眩目又有些妒忌的情景,或許,這真的是某種誓約締結的暗示吧——某種關於下次重遊舊地的誓約。

往里昂轉車的路上前兩段都相當順利,但是在 Anemasse 轉車時車上卻站了滿滿的人,我只得背著背包勉強得擠上了車,最後一位上車得是一個扛著單車的男孩,後頭的登山背包和前面的小背包夾擊著他自己,右手扛著單車車身而左手扛著輪胎和安全帽,大夥兒在車廂內幾乎都是勉強地維持著自己的一席之地,就這樣過了半個多小時才稍微好了一些,單車男孩好不容易把東西放下後氣力放盡地靠在車門上頭,而我也好不容易把背靠在玻璃圍板上頭放鬆了一會兒,外頭正經過著一條條的小河,原本沿途蓋滿了的烏雲漸漸散去,而車廂內也因為擁擠的人散去了一些而稍微涼快了點。
抵達里昂後,我們轉搭了地鐵到青年旅社,起初還搭錯了方向,卻意外地發現里昂並不是所有的地鐵車站都可以在站內換搭對向車,搭錯車的我們只好往下個車站搭去,直到一個較有規模的車站才能夠在站內換搭對向車,有時候在國外的地鐵裡頭,才真的會想念起台北地鐵的貼心與便利(當然,比起巴黎,里昂的地鐵算是乾淨簡俐,比起東京,里昂的地鐵可以說是世外桃源),有時候我不禁會想,在拜訪一個陌生的城市時,最快速接觸到的事物究竟是什麼?大多時候會是車站、機場之類的空間,而走過越多的城市,便會感受到在這種空間之中很容易影響一個人對於這個城市的回憶,不僅如此,這樣的第一印象是很容易拿來與其他地方比較的,相較於巷弄間的種種未必會是每個遊客都會造訪駐足,轉驛的場域卻幾乎是無法閃躲的必考題。

青年旅館一如預期地在舊城區的山頭,換上比安錫來的筆直卻陡峭一些的山坡,讓人一面走一面就見識到了里昂的城貌,一步步向上的過程中正準備驚嘆這座城市迎面而來滿滿的紅瓦建築,但就在突如其來的雨勢中讓人不得不加快腳步,我們在青年旅館中歇下,因為外頭的滂沱讓我們沒有興致到城區去購買食材,煮泡麵的同時卻看到了來自四處的好奇眼光,青年旅館的男主人一面攪和著自己手頭的義大利麵麵條,但不時就瞥向我的鍋內,最後大抵是忍不住了,他用叉子向我示意,得到允許後彷彿是在拆開一個神祕箱一樣興奮卻又小心翼翼地翻攪著我的麵條,口中碎唸著法語夾雜著幾個驚嘆字眼的英文,鍋子上頭的香氣四溢倒也就這樣讓我交上了一個朋友,簡單的話語聊著倆種麵條背後截然不同的文化意義,比手畫腳間嚐一口新奇的食物。

有時候這樣意外的對話是無始無終的,在旅程中彷彿一直出現,然後一個微笑點頭就可以收束上路。我就帶著這樣一點兒的驚喜配上整個山頭的微微溼潤的夜景度過傍晚時分,放空等待著直到深夜還不落下的太陽,等待日子結束,偶爾這麼一回以這樣的方式度過漫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