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初 – 反舌

可能因為台灣很小，認識來自比台灣更小國家的人都會開心不已，比方在西班牙遇見的 R。R 是盧森堡人，會中文、英文、法文、德文，還有盧森堡語，是他們國家的重要資產。

事實上對盧森堡這個國家來說，每個公民都是重要資產，僅僅 R 就代表了他們國家的五十萬分之一；若再加上她老公就代表了二十五萬分之一；倘若再把她們家整個二十人的大家庭算進去，不得了，已經代表了整個國家的兩萬五千分之一了。想一想有些國家級別的項目預算也只佔了國家稅收的 0.01% 左右，這麼說他們家族繳的稅就代表了一個國家計畫，盧森堡的小，小到讓人難以想像。

「盧森堡每個人都是語言天才，因為盧森堡語是法語加上德語混合而成的語言，所以天生我們就會法、德、盧森堡三種語言了。」R 總是這樣自我解嘲，雖然如此，見過他的人都立刻對他的語言天份感到驚訝。

第一次吃飯的地方是一間 1834 年開業的古老餐廳，畢竟是巴薩隆那，怎樣都覺得該吃海鮮飯。「原來的版本是雞肉、兔肉、雞翅等野味用一鍋大燉飯烤熟了一起吃，因為這個地方靠海自然而然的就換成海鮮了，因緣巧合，來自巴塞隆那的海鮮燉飯越來越出名，大家也就漸漸忘了原來他本來的意義是一道野味燉飯。」R 如數家珍地解釋道，是不是全世界的美食家都知道這個消息，Kent 跟我提過，Ralf 跟我提過，現在連 R 都這麼說。

雖然如此，料理在我眼中只有美味問題，沒有正統問題。只要做出不可取代的味道，什麼樣的表現都是經典。巴塞隆那是哥倫布的城市，冒險的浪漫一縷一絲纏繞在古老的用餐氛圍裡。 推開包廂大門，餐廳老的連每張椅子背後都有誰誰誰的名字，代表了這是誰誰誰最愛的位子。

雖然也提供肉捲這樣的加泰隆尼亞傳統料理，但是和前菜比起來相對遜色了。鮮紅的蝦子品質一流，隻隻鮮甜，是來自地中海的傑作。也有提供蛋黃或者大蒜辣椒醬作選擇，但其實擠上新鮮檸檬就可以食用，吃完後再配上 cava 味道就更漂亮了，整個芬芳清爽沒有負擔。加了花枝還有蝦肉的鬆軟炸魚球不只清甜而且充滿大海芬芳，一樣提供了過度體貼的五花八門沾醬，但不沾醬細細品味更能感覺到魚球裡蝦仁傳來的那一抹香味，口感自然也是無可挑剔。

而堪稱招牌的海鮮飯實在是豐富經典的選擇，米飯燉得比平常更軟爛，還巧妙加入了增加口感的小豌豆。花枝、淡菜、肉丁、小龍蝦、魚肉，每一口都能感受到精彩的豐富海鮮，調味是即使紅酒也十分適合的偏鹹口味，番茄和橄欖油的香味意猶未盡。搭配 house wine 就足夠舒服，剩下半隻螯蝦也是清甜可口！服務生還介紹要不要搭配特殊海鮮或紅酒做變化，試了一下發現又多是噱頭，就不推了。

「沒辦法，喜歡什麼樣味道的人都有，如果你想把餐廳經營好，你就必須顧慮到大家的喜好。」R 一面介紹著，然後接著問我：「對了，說說你（出差）待的國家怎麼樣？」

「糟透了，他們基本上不說英文，就算會說也不說，完全不顧慮大家的喜好。」

R 笑了：「所以下次你就要爭取去荷蘭、比利時、或盧森堡，這裏的人英文一定都很好。」她帶點戲謔又帶點親切地說道。「因為他們的國家都小，只能靠外交，我們絕對絕對顧慮到大家的喜好。」

代表著五十萬分之一的重要資產，這位盧森堡人是這樣理解自己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