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計畫】關於「王榆鈞與時間樂隊」:專訪 Drums 李宜舫

【漂流計畫】關於「王榆鈞與時間樂隊」:專訪 Drums 李宜舫

作者二拍子音樂
日期09.01.2015

作為時間樂隊的鼓手,身材嬌小的李宜舫總是被埋在一堆鼓的後面,但她非常樂於待在這個位置,「我不喜歡站在前面,鼓手位置很棒,有很多東西擋著。」提到和演出現場觀眾的互動,李宜舫表示,「跟別人溝通的方式以音樂作為出發點,對我來說比較自在一點。就是,我打鼓給你們聽就好了。」

這樣一個看起來害羞靦腆的女生,聲音裡卻透露著某種堅定和自信。大學畢業後有了經濟能力才開始玩鼓的李宜舫,成為鼓手的路途看起來似乎沒有特定目標,但卻其實從在唱片行打工就奠基了她對音樂的豐富視野。「那是聽最多音樂的時候,因為在淘兒唱片行打工,所以 CD 隨便拆、隨便聽,那時候接觸到最多音樂種類,後來也認識很多聽音樂的同好,所以接觸的範圍越來越廣。後來想要玩音樂其實也就是覺得有趣。」

覺得有趣,所以她就這樣一步一步慢慢開始去「玩」,玩到後來去了 Berklee College of Music 進修,主修爵士鼓演奏。在我眼中,李宜舫總是自在且享受的面對創作、表演,甚至是生活。

(漂=漂流週報,舫=李宜舫)

漂:出國唸書對妳而言有什麼影響呢?

舫:

出國念書對我來說比較像是去開眼界,因為我那時候在學的是爵士方面的東西。台灣的爵士圈真的很小,甚至比獨立音樂圈還要小,所以去那邊看看國外的人玩爵士是怎麼玩的,都在聽什麼樣的東西。加上因為學校在波士頓那樣一個大學城,全部都是國外來的學生,像國際村一樣,會認識到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後來才發現大家做音樂的目的都不太一樣,跟在台灣認識的人不太一樣,他們都已經有想好要做的事情才去。不像我認識蠻多從台灣去學音樂的人,都是還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漂:你是說風格嗎?

舫:

對,音樂風格。大多數台灣人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只是想要變厲害,然後就去了,我那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漂:去了之後有比較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東西了嗎?

舫:

算是吧,就是有一個比較清楚的方向。

漂:可以具體的說那是什麼嗎?

舫:

我心裡面很想要有一個樂團。因為那時候學爵士覺得爵士很好玩,但是發現爵士是很個人的,每個人都是一個樂手,雖然也有組團,可是通常感覺壽命不長,爵士樂團都是來來去去的。跟各種不同的樂團合作,都是用即興的方式去產生音樂。但是我覺得跟時間樂隊合作,這樣玩樂團讓我有一種不同的感動,因為那是大家一起經歷很多痛苦的過程。(笑)但也是大家一起朝一個目標前進,會需要很多時間相處、需要很多默契去想一個很簡單的東西讓大家感動,我覺得那個樣子我比較喜歡。

漂:所以後來是怎麼遇到榆鈞的?

舫:

回來之後比較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但是可能沒有這麼快就可以做到,於是邊玩邊找,人家找我玩就玩,或是我自己會組短期的團體,去做我自己比較喜歡的歌曲,中間也有參與一些團,就來來去去的。是凱帆有一天打電話給我問我知不知道王榆鈞,我那時候有聽過名字,但沒有聽過她的音樂。凱帆說來試試看就知道了,所以我就跟他們去練團室玩了一下,覺得還蠻有趣的,就繼續玩下去了,就變這樣子了,被騙進來了。(笑)

漂:你覺得參與這張專輯,跟之前做過的事情有什麼不一樣?

舫:

還蠻不一樣的。

漂:是有趣的嗎?

舫:

是真的蠻有趣的,因為跟我之前玩的東西不一樣。我很晚才開始學怎麼做音樂,後來大多是玩爵士即興,所以我幾乎沒有什麼樂團創作的經歷。第一次跟王榆鈞練團,完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那時候大家還沒到,王榆鈞就抱著吉他說,「那你先聽我唱一首歌好了,你感覺一下」。沒有譜,也沒有跟我說這首歌是什麼樣子,她就直接唱給我聽。也算是有點即興的東西,但是她對每一首歌都有一個想像的畫面在,所以她會引導我,說那妳可不可試一下這樣子,或試一下那樣子,她大都用很抽象的方式形容:例如歌詞說這段是「巨大的花」,她會要我想像巨大的花這樣子(比動作)的時候,我會想用鼓要怎麼表示這個東西,比較抽象。或是強調歌詞某部分她希望是很特別的,但都不會說這個地方要快一點或慢一點,大聲一點小聲一點。一開始很困擾,有點找不到方向,合作久了之後比較了解她想要表達的是什麼,就會覺得好像這樣子的方式比較真的是在做音樂,去引導大家一起想像腦袋裡的畫面,當然每個人的畫面不一樣,但就是盡量去達成共識。

漂:時間樂隊的編制比較特別這件事對鼓手有什麼困擾嗎?

舫:

編制特別的是有 Jerry 在,他也是做聲響,所以不是單純的只有爵士鼓而已,就歌曲面而言,節奏的選擇變多了,可能有時候以 Jerry 為主,我在後面加一些其他的東西,有時候是以我的鼓的節奏為主,然後 Jerry 幫我做一些打擊上面的、或是聲音上的變化。這部分的合作,一開始的時候,我們兩個也是一邊討論要怎麼去互相配合。可能除了編制之外,也跟王榆鈞想要的方向有關係,因為王榆鈞她寫的這些歌曲,並沒有想要很明確的節奏感,或者她想要呈現的畫面並不是很確定的什麼聲音,我在編鼓的這部份就會需要用很多不同的方向去想像,會做很多爵士鼓手不會做的事情,會比較偏向是聲響的部分,除了節奏之外還要去製造很多不同的聲音。

漂:那你覺得是有趣的嗎?

舫:

我覺得反而讓我對爵士鼓有了更不同的了解,用另外一個方向去想它的感覺。

漂:如果這個經驗對妳來說是這樣特別而且不同於以往的經驗的話,妳會想繼續和大家合作下去嗎?或是妳覺得這樣子的創作方式是豐富妳的生命的嗎?它會帶你到妳理想的音樂世界裡面的嗎?

舫:

我覺得音樂對每一個音樂人來說,不管是樂手、創作者、或是什麼樣玩音樂的人,不管在哪一個團體裡面都是一個過程,長短很難說,因為每個人的目標也許不一定一樣,想做的事情也隨時會變來變去,我無法確定未來會怎麼發展,但是這次的體驗是蠻特別的,也是某一方面接近我心裡面想要的東西,也就是一個樂團真的去做到讓聽者會有感動,或者會產生心裡面的某些情感。所以我覺得如果王榆鈞找我合作的話,我還是會樂意的。

漂:未來已經有特定計畫了嗎?

舫:

一直都有計劃想要做什麼,但都還在摸索之中。我覺得玩獨立樂團很好玩,如果可以的話,遇到有趣的對象也會繼續玩下去,當然我可能還是會玩跟爵士樂有關的東西,我也希望有一些自己的 project 或樂團,都會想要試試看。

 

【漂流計畫】

由二拍子音樂發起,包含《漂流週報》的線上發行及《2015 漂流計畫音樂會》等現場演出。計畫概念來自於王榆鈞與時間樂隊此次創作《頹圮花園》專輯的核心精神,期望用質樸純粹的方式,傳達人與土地的深層聯繫以及對生命本質的思索。選擇以簡單機械原理運作的音樂盒機芯,旋律節錄自專輯裡的〈故鄉的小花〉,展開「音樂盒漂流計畫」,讓音樂盒輪流傳藝術家的手中,感受它帶給藝術家的任何想法,創作出不拘形式的作品。

 

二拍子音樂

以「二拍子」為名,取自音樂用語,而心跳的頻率也是二拍子。彷若是一直一直跳動著,不斷地向前走去,跳動著、跳動著,極具生命力。

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文字王顥燁
攝影謝岱汝
資料提供二拍子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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