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偶」要什麼,不是「我」要什麼:懸絲偶藝術家 Alice Therese Gottschalk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29.12.2017

偶戲時常讓人直接聯想到傳統工藝、兒童劇等等。然而同時作為一種工藝和劇場形式,它還具有許多想像空間。

到底從一隻偶的生成到它被賦予生命,是怎麼樣的一個過程呢?製偶師和操偶師在其中又是扮演怎麼樣的角色?透過訪問德國懸絲偶藝術家 Alice Therese Gottschalk,以及參與她受邀於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開設的課程,我找到了一些介紹偶戲的途徑。

Alice 的專業是懸絲偶,在斯圖加特創立偶戲團 FAB-Theatre。在十四歲的時候她向父母要求了一隻懸絲偶,但是基於某些原因,發現市售的懸絲偶並不能好好的「作用」。那些連結著偶的線,以及操縱桿,並無法讓它們真的生動的動起來。後來再一次機緣下她看到偶戲大師 Albrecht Roser 的工作坊呈現後,明白那些懸絲偶才是成功的,它們的動作是有生命的。

"Master Class of String Puppetry @ Puppet & Its Double",  2014 in Taiwan,無獨有偶提供

於是她在 17 歲的時候參加 Rosser 的工作坊,開始學習懸絲偶的第一步。儘管當時年齡相對年輕,她卻覺得找到自己最想做的事。原本個性內向的她一碰到懸絲偶,就能夠得到自信。這讓人難以相信,因為 Alice 現在侃侃而談的樣子充滿優雅與確定感,很難想像她曾經是個害羞的人。

Rosser 的工作坊沒有規則,唯一的方法就是觀察。如果可以透過觀察而得到答案,他就不會特別指示學員。而正因為這樣開放的方法,每個人會觀察到不同的事情,發展出屬於自己的方法,並且對於學習有更高的主動性,而每隻偶也會有不同機關的操縱桿。這也是她得到最珍貴的寶藏,找到屬於自己和懸絲偶工作的方法。就連在工作坊的課程問 Alice 問題,例如偶的關節這樣設計是否會成功?她都常常回答,「你覺得呢?」或是,「不知道!我們得試試看。」她也描述和系出同門的偶戲師一起工作,會發現每個人的方法和喜好都不一樣。

被問到為什麼在所有的偶戲形式中,會選擇懸絲偶?Alice 強調,絲線賦予偶絕對的獨立,而操偶師需要發現偶的動態,觀察、感受材質,真的將重點放在偶的身上,才能成就真實的動作。這點讓她極為著迷。在工作坊期間,她要求我們總是先傾聽材質,以紙張、竹棍等等物件作為練習,不去要求它們表演,而是發現它們的動態、找到它們呼吸的方式,或是用身體模仿它們的動態,而其中可能有 100 個可能性,每個學員看見的都不同。

"Master Class of String Puppetry @ Puppet & Its Double",  2014 in Taiwan,無獨有偶提供

偶的製作過程對 Alice 來說不陌生,首先,父親從小讓她和妹妹隨意使用家裡的木頭機具,而她總是把所有東西整齊的歸位,每個東西有該在的地方,就像懸絲偶的組成一樣。而她也曾經在機具模型公司實習,熟知橡膠、塑膠等等各種材質。她提到在公司聖誕節的慶祝會上她做了懸絲偶表演,連老闆都認為她不應該繼續待在製造業,必須朝專業偶戲發展。可見偶戲具有溝通性,好的偶戲不需要複雜,就讓觀眾覺得有意思。這也是 Alice 偏好的方式:找到真實並且具有說服力的偶的動作,然後說簡單的故事。

但她在柏林就讀偶戲研究所的時候遇到了困難。學習過 Rosser 的方式之後,她一時不能習慣學校裡面非常清楚具有規則的操偶訓練。對她來說,永遠都有另一種可能,來達到偶的真實動態,不該只有一個規則。於是後來她帶著所學到的經驗回到斯圖加特讀另一間偶戲研究所,並且經由 Rosser 的帶領發展出工作坊的課程,教導學員從獨立製作一隻完整的懸絲偶,到練習找到操偶者的身體。

人和偶之間的關係雖然不複雜,但的確很微妙。看 Alice 示範操偶會覺得看起來很簡單,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每個被絲線牽動的動作都是微小而精準,並且符合偶的結構。操偶師必須明白,這隻偶只需要這一點點力氣,就能夠表達,而這需要絕對的放鬆與清醒的感官。可以說,偶戲的精髓就在於——感覺偶要什麼,而不是「我」要什麼。如此,「我」與偶的關係才能建立,讓觀眾看見偶的呼吸與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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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于恩平
圖片提供FAB-Theatre、無獨有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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