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的誕生》(The Birth of Sake,2015)是日裔美籍導演白井艾瑞克(Erik Shirai)的首部紀錄長片,已在好萊塢擔任幕後人員多年的他,回到自己的祖國日本拍攝一部關於傳統價值的作品,背景位於日本北陸石川縣,呈現已經歷五代的「手取川」清酒廠釀造清酒的過程。

從大雪紛飛的一月凌晨五點展開序幕,一群釀酒師在廠房裡辛勤工作,每年十月到次年四月的稻米休耕期,是他們長達半年的釀酒時光,將畢生奉獻給清酒的主釀酒師山本輝幸敘說著自己踏入釀酒職業、愛上釀酒的過程,整個釀酒團隊則因釀酒技術的繁複,必須離家住在酒廠長達半年。

本片除了鉅細靡遺地介紹釀酒過程,更帶領觀眾看見每位釀酒師私下的相處和生活面貌,最基本的飲食起居,令人更能與這些人物產生連結,有許多聚焦於山本及其家庭生活,尤其是跟隨父親擔任釀酒師的兒子,敘述自己從小對長期不在家的父親產生的埋怨和疏離,在本已蕭瑟的冬季之中,更加凸顯釀酒師這項職業的孤寂感。

除了山本一家,還有另一位主要人物──吉田家的第六代傳人吉田泰之,年紀尚輕的他,必須在新舊交替的現代中,為依然堅持以手工釀造的清酒找到發揚光大的出路,他旅行到各地推銷他們辛苦釀造的清酒,希望能順應現代人喜好的清酒口味,同時保留手取川清酒引以為傲的獨特味道,甚至期望能邁向國際,讓更多人嘗到日本的傳統。

白井使用相當具有詩意的畫面,呈現白米被篩選、蒸煮、翻覆、浸泡和發酵等過程,賦予製造清酒一份高度浪漫的質感,屋外飄下與覆蓋的皚皚白雪、屋內四處瀰漫的繚繞蒸氣,以及晶瑩剔透的綿密白米,共同形成本片的顏色基調,也反映出每位釀酒師一心想釀出最道地清酒的單純心思,雖然離家在外,卻可能暫時將一切塵囂拋諸腦後,專心致力於一樣事物。

在拍攝期間,其中一名釀酒師在釀酒期間突然因心臟病發而身亡,加深了本片的重度,呈現為了保留傳統價值的鞠躬盡瘁,也提出工作與人生是否必然相互牴觸的疑問,白井並未加以著墨,而是僅直接使用這件意外帶來的巧合戲劇性,讓這部作品的深刻顯得順理成章,卻也顯得片面。

在釀酒大功告成、釀酒師們大肆慶祝後回到各自家中,但除了年復一年始終如一的主釀酒師山本,其他人未必會重返團隊,尤其是山本的兒子選擇離家近的工地工作,更顯示父子兩人對工作和家庭價值觀的天壤之別,父親早已失去陪伴兒子童年的時光,更加深兒子堅守在家人和三個幼子身邊的決心。保存傳統文化是一個很好聽的口號,但真正的實踐者在人生中無可挽回的犧牲,沒有人看得見,清澈甘醇的清酒,在入喉的那一刻更顯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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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黃柏鈞

圖片提供:高雄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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