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出生,大學時主修哲學、心理學和戲劇,被封為「挑釁大師」的麥可漢內克(Michael Haneke),暴力在他的電影沒有缺席過。如同拿下歐洲電影獎最佳劇本的《班尼的錄影帶》及在坎城影展嚇壞全場的《大快人心》,但他也一鳴驚人,成為坎城影展愛將。接著《隱藏攝影機》拿下坎城導演獎,《鋼琴教師》拿下評審團大獎及男女主角獎,《愛慕》、《白色緞帶》拿下兩座金棕櫚,《愛慕》更拿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大獎。他關切的範圍擴展到種族、性別、階級權力,猶如刀鋒下的溫柔一般,在影壇成為難以撼動的大師身影。

《鋼琴教師》是你第一部改編作品,由耶利內克頗具爭議性的同名小說改編。是什麼讓你覺得它有趣呢?

小說直達心理層面的最深處,因此而吸引了我。

閱讀小說時,有覺得非常電影感嗎?

《鋼琴教師》小說的線性結構,很適合改編成電影,但它的語言形式並不適合。耶利內克作品的文學性並不在於故事本身,而在她的敘事,尤其在語言使用部份,具有自身的無法轉移性。我認為《鋼琴教師》電影訴說了故事,但並不是將小說電影化,他們算是兩個不同的東西。

麥可漢內克《鋼琴教師》

《鋼琴教師》劇照

麥可漢內克《鋼琴教師》

《鋼琴教師》劇照。

《鋼琴教師》的劇本在 90 年代就已寫好,為何至 21 世紀才決定拍攝?

其實就是有人再度提起。這故事最驚人的特質,在於它對社會做出了非常深刻敏銳的觀察,超越了故事中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它充滿了聯想與暗示,並且不會隨著劇情推進而削弱。更不用說有三個了不起的角色,而我的其中一個拍攝條件就是得由伊莎貝雨蓓擔任女主角。

為什麼特別是伊莎貝雨蓓?

以我的看法,她是我所認識就算不是全世界、也是全歐洲最厲害的女演員。雨蓓能夠同時展現這角色的苦痛與冷血,而且她還很上鏡。

麥可漢內克《鋼琴教師》

《鋼琴教師》導演麥可漢內克

你還會再拍更多文學作品改編電影嗎?

暫時不會。這跟拍攝經驗的好壞無關,只是我手上已有許多想拍的素材。身為作者導演,我得以將自己的氣力展現在劇本上,這也是為何作者型電影通常較有趣。至於攸關電影品質的形式和內容,如果編導為同一人也更能夠順利解決。我發現這樣較有意思。

你如何將語言轉化成電影?

語言僅會在對話中出現,我特別安排了幾場小說中沒有出現的景,並且花了不少心力以電影描繪和小說同樣的內在宇宙。同時間,我也不硬去加入耶利內克的小說語言,不然會很怪,而且也沒意義。電影是獨立的藝術,在它知性的那一面向,就已含帶著自身的文學性。耶利內克她也很想知道,經由另外一個人,會如何將她的素材加以闡述。

你有和作家本人一起工作嗎? 

在一開始,我就與耶利內克討論過好幾次《鋼琴教師》的角色。難度在於小說已經寫好一段時間了(1983 年出版),文本仔細描述了當時公寓的室內設置、服裝細節等等,而我電影拍攝是設定「現在」,因此與她討論時,我得清楚地知道有哪一些元素對她來說很重要,不能捨棄。實際上,耶利內克刻意地不加干涉,她也不要求冠名唯一的創作者。

麥可漢內克《鋼琴教師》

《鋼琴教師》劇照

麥可漢內克《鋼琴教師》

《鋼琴教師》劇照

在你的電影裡,女性角色好像都比男性來得更強、更神秘。

我不確定她們是否更有內含或更神秘,不過女人與孩子──我電影裡也常常出現後者,都常擔任重要的角色,因為受害者比操弄者更加吸引我。對其他導演而言也是,女人常是更有發展潛力的主人翁,因為她們往往是被社會犧牲的對象。與此對照,即是所謂的「英雄」,也就是「勝利者」,心理層面幾乎乏善可陳。總地來說,我的確對女人較感興趣,男人讓我無聊。

小說其中一個難以傳達給讀者的,就是音樂,但電影做到了。

這是我拍攝此片時的興趣。理論上,我是那種覺得電影音樂的重要性被高估的導演,因為它 99% 的作用僅在於彌補電影傳達失敗的懸疑或刺激感,這些情感通常要經由劇情、動作、攝影或演員來呈現,而不是音樂。這也是為何我的電影很少出現音樂,除非故事本身有此設定。也因此,《鋼琴教師》給了我一個可以大肆沈溺於音樂的好理由。我選了舒伯特的幾個作品,非常好玩。尤其那首藝術歌曲的使用,在小說裡有些暗示和典故作為選歌線索,身為舒伯特藝術歌曲的粉絲,我當然把握這個名正言順的機會展現我的愛。我們也很幸運有年輕又優秀的音樂家加入。

你計畫花更多時間在海外工作嗎?或是考慮去英語系國家?

沒有,因為我的英語表達能力比法文差很多。如果我才 30 歲,那情況可能不一樣。但以我現在的年紀,我得多加考慮之後還能拍幾部電影作品(編案:訪談時漢內克 59 歲)。如果我一邊想著繼續手邊的工作,一邊又想在英語環境下開拓事業,那簡直太荒謬了。

資料提供:東昊 Andrews Film

圖片提供:東昊 Andrews Fi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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