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以《宅男的戀愛字典》獲得電影旬報十大佳片、日本電影金像獎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的石井裕也,這次應高雄電影節邀請為新片《東京夜空最深藍》接受採訪。

《東京夜空最深藍》一片聚焦在護士美香和打零工的慎二兩人身上,兩人在旁人看來都有些奇特。慎二左眼失明,女主角則因為過去的經歷,只想看到半邊世界。在單調的生活場景、沈重的日常步伐裡,兩人一再偶遇,也為彼此生命帶來溫暖慰藉。石井裕也邀集老班底池松壯亮、松田龍平等演出,再度獲柏林影展選映。

細數導演之前的作品,《宅男》改編自三浦紫苑小說《編舟計畫》,《球場上的朝陽》和《我們家》也都有真人實事為本,這次《東》則是選擇改編詩人最果タヒ的同名人氣詩作(電影及詩集原文皆為「夜空はいつでも最高密度の青色だ」)。然而詩的影像化,和有完整脈絡的故事相比有不同難處。石井裕也表示,詩拍成故事一開始是製作人建議的,他也覺得要從以印象為主的詩作中生出情節挺困難的,但後來認為這個作品可以讓現在東京人們心情獲得拯救,便也想試試看。

至於為什麼特別是現在的東京人們?石井裕也對他們有怎樣的觀察?他說,特別想在電影裡傳達的,是東京人們好像喪失用語言表達他們的不安、不滿狀態的能力。雖然也有語言可以形容這件事情,但當這些感覺化為字詞,很難適當地被表達出來。在發展情節的過程中,因為擔心故事會扼殺角色心境的表現,便特別想在視覺上發展一些獨特電影語言。

譬如說,電影中出現許多畫面分割的影像,石井表示,這並不是要表現出視覺障礙,而是對於在社會上相對底層的角色來說,「社會的全貌是沒辦法被看見的,人生中很多事情是無法被理解的。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沒有足夠的資本是沒辦法被看到的。」另外,也想透過一些鏡頭語言的巧思,讓觀眾去看到「表面的另一面」,或是我們在都市中看到卻視而不見的東西。透過水、玻璃等等反射的畫面,重塑我們的視角。

《東京夜空最深藍》劇照。
《東京夜空最深藍》劇照。

出生琦玉、在大阪求學的石井裕也,前幾部作品都帶有鄉間色彩,直到這部《東京夜空最深藍》突然轉為描繪都市風景及困境,可說是讓人耳目一新的嘗試。然而他卻說自己一開始非常討厭大城市,拍到一半才覺得「啊,好像也有可愛之處」,不過結束了之後整體看來還是覺得不太喜歡。也是因為拍了這部片,才發現自己以前都著重在鄉下,接下來要拍攝的話會針對城市、鄉間多做一些思考。

《東京夜空最深藍》是石井裕也第四次和池松壯亮合作。石井表示,一方面是因為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從合作中得到許多:「在二十幾歲的演員之中,他是第一名。無論是演技或呈現出來的人性,都很棒。導演從和他合作的經驗裡,獲得一種可靠的感覺。在拍片的時候導演都會有自己的想像,但應該是要讓劇組人員和演員超越自己的想像。池松壯亮這次的演出也超乎我的想像。」

石井進一步解釋池松壯亮的工人一角:「從工人的身上可以看到了勞動的縮影,其實也有點像拍片的自己,都是這樣在工作,勞動的象徵。」另外,由石橋靜河飾演的護士一角,則是因為詩中有許多關於死的文字而讓他印象深刻。

訪談最後,詢問連續幾個改編作品下來,是否想拍原創作品?石井表示當然很想,也覺得這對一個導演來說是很必要的事,但在思考創意和發展時如果一直困在自己的世界,會越走越偏狹。對他來說,拍一些已經有原作的東西,對兩方都是有益的。

【高雄電影節】
時間|2017. 10. 20-11.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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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溫若涵

攝影:邱承漢

圖片提供:高雄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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