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急轉彎》彩蛋什麼意思?皮克斯創作者的堅持與致敬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22.01.2021

影迷們都懂,迪士尼跟皮克斯電影二刷三刷樂趣不減,是因為每部作品裡總有滿滿彩蛋等待挖掘。《靈魂急轉彎》用原創世界觀,討論抽象的生存意義,在 2020 年末給予持續努力未果,或是失去生活實感的人們帶來暖意。除了角色設定有其深意,也不乏有趣的彩蛋致敬——

*本文涉劇情發展

Catch-22

主角喬在故事開頭跌入靈魂的中陰森「投胎先修班」,遇上還沒出生就厭世一百分的 22。究竟 22 的名字從何而來?故事來到後半段才慢慢有端倪。

故事中規定每個靈魂需要找到自己的火花(spark)才能得到投胎轉世的機會,22 作為先修班裡的陸小曼——無限期延畢生,因為一次意外「搶先」來到人間,被生而為人的五感打動,才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火花。而這種前後矛盾、進退兩難的情境,英文諺語裡稱為「Catch-22」。

這來自美國作家 Joseph Heller 寫於 1961 年的代表作《第 22 條軍規》(Catch-22),故事講述二戰來到末期,美國陸軍、航空軍的飛行大隊,規定飛行員只要飛滿二十五次即可回國,但大隊長卻不斷增加下屬的飛行任務,飛行員因無法反抗上級指令逐漸精神失常。裡頭的軍醫提到,按照所謂的「第 22 條軍規」,只有瘋子可以免於飛行,但同時又規定必須由本人提出申請。但真的瘋了又怎麼有能力提出申請?其荒誕的處境就像 22 必須在人間才能找到火花,卻又因為沒有火花而無法去到人間。

靈魂急轉彎

A113

故事中,喬為了幫助 22 找到靈魂的火花來到了萬物殿。這時摩天輪下方的路牌上,藏著皮克斯宇宙的老彩蛋「A113」。A113 是加州藝術學院的校友創造出的內哏。皮克斯成立以前,有間教室培育出動畫產業界的新秀們,例如皮克斯創始人之一 John Lasseter、知名電影導演 Tim Burton 與曾執導《鐵巨人》與《超人特攻隊》的 Brad Bird 等等。

藝術學院裡的 A113 室,是這些創作者開始從事動畫設計的發源地。起初是 Brad Bird 在短片動畫《家庭狗》中,將這組編號用於車牌號碼,隨後它便持續以神祕彩蛋之姿出現在迪士尼和皮克斯電影中。這些從學生一步步築夢踏實進入動畫界的知名創作者們,如今在自己的作品中以「A113」為信號,紀念自己的起點。

靈魂急轉彎

靈魂急轉彎

致敬動畫傳奇

遇見喬以前,22 曾受過許多靈魂導師的幫助卻未果,其中包括美國總統林肯、德雷莎修女、希臘哲學家亞里斯多德等等。因此 22 家中的牆上掛滿許多導師名牌,而其中有三位是對迪士尼與皮克斯有重大意義的名字,他們分別是 Joe Grant、Joe Ranft 與 Jack Kirby。

作為迪士尼的傳奇人物,Joe Grant 見證了迪士尼從文藝復興時期到電腦動畫普及的悠長歷史。自 1933 年開始在迪斯尼動畫工作室工作,他以角色設計師和故事藝術家的身份陸續參與了許多經典之作。包括為迪士尼在 1937 年 上映的首部動畫電影《白雪公主》創作巫婆的角色,Grant 也共同創作《小飛象》並領導了《木偶奇遇記》和《幻想曲》的開發工作。在他職涯後期,也參與皮克斯《怪獸電力公司》的製作。

靈魂急轉彎

左起為 Joe Grant、Joe Ranft 與 Jack Kirby。

Joe Ranft 不僅參與皮克斯電影的製作,同時也是一位配音員。同樣畢業於加州藝術學院的他,因畢業製作被迪士尼高層挖掘。整個八〇年代,他參與了《鐘樓怪人》《獅子王》《美女與野獸》等等動畫製作。直到 1992 年加入皮克斯,與當年在藝術學院中結識的 John Lasseter 重逢,參與了大量作品的故事開發。他也曾以《玩具總動員》的編劇之一,獲得奧斯卡最佳原著劇本的提名。有趣的是,《怪獸電力公司》中,還有一個以他名字命名的怪獸——三隻眼睛的 J.J.Ranft。

Jack Kirby 則是美漫迷都不陌生的藝術家。身兼漫畫家與編劇的 Kirby 被稱為「美國漫畫藝術大師」,也被歷史學家認為是漫畫媒介中、最具影響力的先鋒者。他為漫威創造了蜘蛛人、美國隊長、X 戰警、雷神索爾等著名英雄角色,進階構成了迪士尼在經濟上與大眾評論上的優勢——也就是歷久不衰的漫威電影宇宙。

靈魂急轉彎

眼力大考驗

《靈魂急轉彎》中除了暗藏創作者們對典範的致敬,也有許多有趣的小呼應,十足考驗眼力。

萬物殿場景中除了 A113,也藏了許多皮克斯宇宙的線索。最顯眼的是那台米白色的披薩星球卡車。披薩星球(Pizza Planet)的首次出現,是在《玩具總動員》裡,被設定成一間外型像火箭發射台的披薩餐廳,同時也是人類主角安迪常帶他的玩具前往用餐的場景。往後這間餐廳的外送車因此成為皮克斯的固定彩蛋之一,從《怪獸電力公司》《海底總動員》《料理鼠王》到背景設定在中世紀蘇格蘭的《勇敢傳說》,都出現過這台車的影子。除此之外,萬物殿中還能找到《瓦力》的太空船公理號(Axiom)、《玩具總動員4》的摩天輪和《汽車總動員》的威力山丘等等。

靈魂急轉彎

當喬與 22 來/回到人間,準備去搭地鐵時,22 被月台上的街頭藝人吸引,這時列車側面顯示的數字「2319」也曾出現在《怪獸電力公司》裡。因為在某個怪獸身上發現了人類白色襪子,讓怪獸員工們驚慌大喊:「2319 事故!」這組代號中 23 代表英文字母中的第 23 個字母 W,而 19 代表則代表第 19 個字母 S,合起來就是「White Sock」的縮寫,連數字設計也充滿巧思。

片中也有些冷門的小驚喜,比方說在地鐵車廂內出現的「Brang」的廣告。這也是在《腦筋急轉彎》中,萊莉爸爸公司的名稱。字母組合沒有特殊意義,只想呼應那些取名怪奇的科技公司。如果你還記得,《腦筋急轉彎》故事的原初,正是因為萊莉的爸爸在舊金山找到新工作,而萊莉因為在新居適應不良,才開啟了腦內情緒的碰撞之旅。

靈魂急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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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Luca》,回望《1/2的魔法》

和每個皮克斯電影一樣,《靈魂急轉彎》也有預告下部作品的彩蛋。當喬和 22 走在紐約街頭,有家旅行社的櫥窗貼了一張 Porto Rosso 海灘的海報,上頭寫著「您可以乘坐 Luca 航空到達」,也呼應皮克斯下一部作品《Luca》是場景設定在義大利里维埃拉的青春冒險故事。

讓我們回頭想想皮克斯上一部電影《1/2的魔法》哪裡藏著《靈魂急轉彎》的彩蛋?讓許多國內外媒體絞盡腦汁也挖不出的線索,導演 Dan Scanlon 終於在接受 podcast 節目採訪時公佈解答:

「《靈魂急轉彎》有個爵士表演者叫 Dorothea Williams。由於《1/2的魔法》主軸是魔法世界的冒險,裡頭沒有任何人類。所以我們想,怎麼做才能畫龍點睛呢?當哥哥巴利正在清理被人馬警官打翻的遊戲時,你可以看到他們家中有一堆相册,而最上面放的那張專輯正是 Dorothea Williams 的專輯。」

有人好奇,執著於電影彩蛋有什麼意義?或許迪士尼和皮克斯早就用「彩蛋」暗藏的深意來回答了這個問題。除了創造驚喜,它同時也是「對一件小事的堅持」和「表達敬意」的載體。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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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的施展與失落,在電影中織成一層又一層的隱喻,既象徵著天賦的失去,也像惋惜舊時代的難以回頭,而成人在大環境的變動下,不得不有所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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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曾勻之
責任編輯李姿穎 Abby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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