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迷思,電影中的女星焦慮(一):《寂寞星圖》來自過去的死亡幻象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25.08.2015
最近 37 歲的好萊塢女星瑪姬.吉倫荷(Maggie Gyllenhaal)在訪談中提到,自己因為在螢幕上的外表年紀太大,而不能演出某部作品,殊不知片中對手男演員已經 50 歲,她認為電影界對於女星的年齡、外貌等等各種要求讓她「失望不已」。而近期有不少電影以不同故事、角度來探討這個現象,並呈現女星在此種嚴苛要求下造成的種種壓力。
本文挑選以負面意象來呈現女星焦慮的《寂寞星圖》(Maps to the Stars)和代表正面意象的《星光雲寂》(Clouds of Sils Maria)分別做討論。值得注意的是,在第一部片中,編劇主要用三個女性角色來處理過氣女星這個角色的心理狀態,而第二部片也做了同樣的設計,去表述年過半百的影后如何面對年輕的自己,以下就先介紹《寂寞星圖》。
《寂寞星圖》乍看之下是一部描述好萊塢陰暗面的劇情片,慾望、肉體、謀殺等情節應有盡有,但當我們看一下導演的名字就會覺得也許不是這麼簡單。大衛・柯能堡(David Cronenberg)所執導過的電影主題變化多端,有科幻主題、黑幫甚至紀實片,不過每每緊扣一個主軸,就是人類的內心變化與各種心理危機。
2011 年上映的《危險療程》(A Dangerous Method )就是描述心理學領域的重要人物:佛洛伊德與榮格當年決裂的過程,並著重在兩人對心理狀態的不同認知,從劇情與角色偏重上,我們也許可以說導演本人是較接近榮格的看法。這麼說是因為,榮格理論中認為人的意識中存在許多種不同的原型,當是不同原型在進行主導時,心理就會發生不一樣的變化。

《寂寞星圖》中茱莉安.摩爾(Julianne Moore)飾演過氣女星哈瓦那(Havana),她一直看見曾經也是名演員、死於火災的母親的幻象,考慮電影的剪接手法,我們也許可以猜測每次電視上、幻像中出現的母親代表著女星意識中的一部分,是幻想的產物也是意識的投射物。
年輕時就成功、獲得最佳女主角獎的母親,在光鮮外表下卻是性侵自己孩子的可怕母親,哈瓦那一邊哀悼自己扭曲的童年與從未得到的母愛、一邊懼怕這樣的負面母親形象,所以她直到中年都還沒有累積什麼名留青史的作品或角色,掙扎於人老珠黃即將被票房淘汰的慘況。 

另一個角色代表負面母親形象的現實版本,較年輕的助理女孩艾格沙(Agatha)(Mia Wasikowska 飾演)以「被火紋身的女孩」的形象出現在哈瓦那面前,與其母親在遭遇上的相似度不言而喻。這在心理上一開始是屬於正面的轉機,失去的母愛也許可以在與這個女孩建立另一種形式的母女關係中得到滿足,但是恰恰因為這個女孩的「年輕」使得哈瓦那嫉妒,片中使人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哈瓦那刻意引誘與艾格沙有感情關係的禮車司機(Robert Pattinson 飾演),藉由空虛的性愛來證明自己殘存的女性性感魅力。 
整體而言,這部電影不斷強調在電影界中,「年輕」究竟有多重要。一段在私人派對上的對話可知,對於年輕演員來說,50 歲就像是「一百歲」的概念,是無法想像的。這種對中年演員諷刺的評價其實也反映了他們自身的恐懼,恐懼於必須降低姿態、面對自我厭惡與懷疑的狀態。
又電影中,哈瓦那因為面試被放鴿子,又被舊時電影界熟人躲避,只能打電話抱怨。但是除了抱怨,她也只能跟製片人玩三人行、或扯往年恩情。最後劇情暗示她是因為母親光環而得到演出機會,飾演母親本人,在表面上哈瓦那接受了這一點,但在心理上卻無法接受;於是她被黑暗的母親力量所吞噬,轉而恨起艾格沙,並同時成為了另一個黑暗的母親。 
哈瓦那所面對的年齡焦慮,其實還包含著在特殊背景下所累積的心理缺陷、自我厭惡和觀念扭曲。柯能堡以最令人咋舌的影像與情節,去描述這位女性在意圖得到飾演母親的機會時,心中所產生的心理變化。並且在克服自己與當時母親的年齡差距中,如何被導向毀滅的意識狀態,進而招致悲劇的結尾。雖然哈瓦那失敗於面對 50 歲的自己,但是我們可以觀察到她每一次面對母親留下的陰影時所做的努力。這樣的力量在《星光雲寂》中得到較正面的釋放,也將在下一篇文章中做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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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于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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