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小丑,俄國喜劇演員尤里尼庫林(三):永遠的「Uncle Nikulin」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24.11.2015

上一篇文章介紹了尤里尼庫林(Yuri Nikulin)的馬戲團生涯,以及小丑事業如何與他的人生結合在一起,本文則將介紹從 1959 年開始,尼庫林因為小丑事業而得到的知名度,使他獲得許多參與電影、電視演出的機會,日後更藉由此獲得蘇聯觀眾廣大的喜愛,並且某種程度上影響了「俄式幽默」的特質。

1959 年時尼庫林已經是一位成功的馬戲團小丑,但他的活動範圍僅限於俄國,其知名度與當時的大螢幕影星也無法比較。這時候蘇聯中其他國家的人民或許也還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他在 1958 年參與了電影《拿吉他的女孩》(A Girl With Guitar,1958)的演出,飾演一個戲份不到十分鐘的煙火師,尼庫林卻成功的在觀眾心中留下深刻印象,在這之後他又在許多電影中出演了類似的串場角色,開始了以另一個身份──喜劇演員的職業生涯。

在 1961 年,尼庫林與兩位喜劇演員 Yevgeni Morgunov 與 Georgi Vitsin 一起合作了電視系列短片 Bootleggers(在英美國家有時也稱為 Moonshiners),三個小奸小惡的反派角色分別為滑頭(Leery)、懦夫(Coward)和傻蛋(Bonehead),尼庫林就是那位每次都闖禍做壞事的傻蛋。在 1961 年到 1965 年之間他們製作了無數個短片,並在最後一年拍攝了長片,三位主要演員完全沒想到 Bootleggers 日後成為了蘇聯時期的經典,也沒預料到這部長片會使他們揚名國際,並且得到當屆坎城影展的金棕櫚獎。

截至當時尼庫林的電影成就都還是基於喜劇表演,即使突破了小丑較即時的詼諧表演,可以發展較多層次的角色性格,但他其實很想突破自己的喜感形象。在 1964 年時他有了一次嘗試,出演《Come Here, Mukhtar!中少尉一角,成功傳達其與一隻狗的深刻情感,當時尼庫林為了角色建構曾花許多時間在流浪狗之家觀察狗兒的行為模式,並在警察局實習了一段日子,成果不言而喻,當時 Mukhtar 還成為熱門的寵物名字。

在 1966 年尼庫林參與了由俄國名導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所執導的傳記式電影《聖像畫家安德烈‧盧布耶夫》(Andrei Rublev),描寫 15 世紀聖像畫家安德烈·盧布耶夫的一段人生。當時俄國正受韃旦族的入侵,但基於對自己聖職的堅持,畫家必須求自保以繼續利用一己長才對宗教的奉獻,但是切身看見人民的痛苦使他猶豫自己的堅持究竟有沒有善的意義。尼庫林在其中參演一位鄉村教堂的教士,一改精煉字句的笑料,他是一個叨叨碎念的瘋狂人物,看似還是充滿喜感,實則這樣的長舌性格顯示出小人物在社會動盪之時的所受的壓迫,而在這樣的軟弱形象背後,是無盡的折磨下卻堅毅的犧牲精神。

Bootleggers 系列的導演 Leonid Gaidai 日後與尼庫林也有諸多合作,包括強調蘇聯時期的社會主義精神的電影《The Diamond Arm(1969),其中作為主角、無意間捲進鑽石走私的老實辦公室員工的角色就是為了尼庫林而寫的,即使影評對此作品有諸多批評,但卻獲得觀眾的喜愛,甚至成為蘇聯時期票房最高的電影。

1991 年蘇聯解體後,尼庫林還是螢幕上的常客,延續他從 1975 年參演的兒童節目 Yeralash,一頭白髮的他保留一貫的小丑性格,是個專門變把戲捉弄行為不當的孩子的慈祥爺爺,另一個廣受歡迎的節目是《Whit Parrot Club》,這時他已藉高齡,卻充滿活力的在嘉賓前與一隻白鸚鵡一搭一唱說笑話,並時不時脫本演出造成笑料。

他對戰爭、表演藝術的貢獻使得他獲得兩枚列寧勳章,並被封為「蘇聯的勞動者」,當然還有觀眾口中的「Uncle Nilukin」以及「人民的小丑」,他的形象已經成為蘇聯時期人民的共同回憶,特殊的幽默感也影響了之後許多俄國喜劇。對俄國民俗熟悉的人也許會同意,他們大概是世界上最愛開玩笑的民族,而他們的笑話不管好不好笑,在一般人眼裡總是不明所以或是出奇的長,且伴隨著許多手勢與表演,這也許有一部分是來自於尼庫林喜劇的影響。

 

1997 年尼庫林為心臟的宿疾進行手術,卻在手術不久後去世,他的遺體安葬在新聖女公墓(Novodevichy Cemetery)。一尊坐著的銅像捕捉了他聰慧的微笑,而身邊總是裝飾著懷念者的鮮花,他的一生充滿歡樂也帶給人快樂,也許就像「小丑」最原本的意思一般,他只不過「像孩子般玩耍」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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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于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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