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進交流、邁過斷層,《港台生輝─粵京崑戲曲匯演》:演藝青年粵劇團藝術總監洪海專訪

作者香港週 2016@台北
日期10.11.2016

2014 年國光劇團曾經舉辦過一場《京崑迎大戲》,乍看名字以為是只有京劇和崑曲,但其實因為「粵劇」又叫作「廣東大戲」,《京崑迎大戲》即包含了三者。其實要讓這三種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劇種在同一天、同一地點進行匯演,是非常難得的,這也是為什麼「香港週 2016」在規劃安排的時候,特別拉著國光劇團和香港的演藝青年粵劇團,要彼此想想有什麼故事是三個劇種都有劇本可以演的,讓同一個故事脈絡可以有機會以三種傳統戲曲模式詮釋,同時也成為這次《港台生輝─粵京崑戲曲匯演》最令人期待的亮點之一。

其實粵劇在 1950 年代的台灣曾經是主要劇種之一,其地位絕不亞於京崑,主要的票友大部分是跟隨國民政府來台的粵籍軍人,那時候軍中甚至有四個粵劇團。50 到 60 年代,是香港粵劇團被邀到台灣進行盛大演出的全盛時期,後來隨著台灣粵籍人士以及老戲迷的凋零,粵劇文化才在台灣式微。

三個劇種在歷史演變上是有一段血緣關係的,崑曲有「百戲之母」的雅稱,年代在三者中最為悠久,京劇的原形「徽劇」跟崑曲就有著難分難捨的淵源,粵劇也一樣來自崑曲的家族系統,甚至曲牌和術語都依舊沿用崑曲的模式。不過後來京劇主要興盛在北方、粵劇則流行在廣州一帶的南方。

粵劇到了 30 年代左右才開始以廣州白話取代官話國語,那時代最主要的劇作家就是唐滌生,他改編了不少著名劇目,其中就包括《紫釵記》和《再世紅梅記》,而《再世紅梅記》在 1959 年首演到第四場《脫阱救裴》時,唐滌生就因腦溢血昏到在觀眾席,急救到次日宣布不治,所以《再世紅梅記》可以說是他的遺作。

要說粵劇改編版本的《紫釵記》和《再世紅梅記》與京崑版本最大的不同,就是唐滌生加入更多戲劇化的元素,令劇情更多元曲折,也更加引人入勝。例如原版明代周朝俊的傳奇《紅梅記》寫的是一個書生裴禹遊西湖巧遇到一個美人李慧娘,不過李慧娘並不是女主角而是權相賈似道的小妾之一,所以也沒有女主光環可以保佑,她沒多久就被她老公賈似道因病態的嫉妒而殺死了,男主角裴禹後來遇到另一個美人盧昭容,然後愛上對方,以紅梅作合;後來賈似道想要在男女主角之間作壞,已死的李慧娘就化成冤魂出來化解,讓男女主角可以圓滿結合。京劇的版本比較類似原作,反而唐滌生改編時,特別把盧昭容的面貌塑造成跟李慧娘相同,讓這部愛情故事更完美,避開了男主角不專情的癥結點。

《紫釵記》原本是明朝湯顯祖的作品,描述霍小玉和士子李益的愛情故事,兩人的婚姻因遭到盧太尉的政治勢力一再阻擾,彼此產生誤會,最終因黄衫俠客出手相救才得以團圓。在崑曲中霍小玉的個性其實比較模糊,加上湯顯祖向來寫劇都特別長篇,崑曲《紫釵記》全本 53 齣,但廣為流傳的只有《折柳》和《陽關》兩齣折子戲,若不是去把原劇本拿來從頭讀一遍,否則很難從表演上體會到霍小玉的個性。反而是到了唐滌生改變的粵劇《紫釵記》,縮減了一些篇幅,讓故事更緊湊,也大大突顯了女主角剛烈力爭的性格,尤其是在最後《論理爭夫》的那段特別明顯。

要說三種劇種的不同,除了在特定劇本故事上有不一樣處理方式或著重點外,整體的感覺也是不一樣的,如果要分別用一個形容詞去概括三者,演藝青年粵劇團藝術總監洪海就分享了他的看法:傳統粵劇偏向「硬橋硬馬」、傳統崑曲是「典雅」、傳統京劇是「樸實無華」。這次的匯演,將會是絕佳的機會去體會三種劇種的特色。

除了觀眾能受益外,這次的跨地區、跨劇種的匯演對兩地劇團的演員也是千載難得的學習機會,尤其是香港的劇團一直以來都處在舊時「臨時搭班」的制度,因為沒有政府規範的團體,每個演員都像是自由業者而非固定班底,大家平常各自把自己的技術練好,劇團就會依照劇目來「勾」演員,演員之間平常也不大會一起排戲,尤其是大家熟悉的戲,更加不會有人跟你一起排,都是趕在臨上場前稍微過一次,接著就直接正式演出。這樣台上或許會產生意外的火花,不過對於年輕的演員,這樣的學習環境其實不是很健康,畢竟在沒人督促之下人很容易就會變得無所適從。

《港台生輝─粵京崑戲曲匯演》的最大目的,就是希望能夠促進未來交流的機會,讓傳統戲曲得以更順利的傳承下去,讓下一代可以繼續感受到傳統戲曲所承載的美感。洪海就曾點出:「香港的演員在現今 40-50 歲這一代有個斷層,而 30-40 歲的觀眾更少,幾乎沒有,因為 80 年代到 90 年代,流行藝術的流行,演員為了謀生很多做傳統藝術的人才都紛紛轉行到流行藝術的領域,導致那段時間粵劇界缺乏新人;更不用說觀眾了。好在如今開始有一群 20 幾歲的年輕人有心想要踏進來,但我覺得要如何讓他們邁過斷層拉到台上是最關鍵的問題,無論是京崑粵或是任何一種傳統表演藝術都一樣。」

更多資訊

演藝青年粵劇團、國光劇團《港台生輝 ─ 粵京崑戲曲匯演 》
12/9-12/10@臺灣戲曲中心 小表演廳

購票入口:https://goo.gl/3m9iq2

12 月 9 日(五)
粵劇《五郎救弟》            演員:洪海、王志良
京劇《紫釵記(霍小玉)》之〈梳妝〉    演員:凌嘉臨
粵劇《紫釵記》之〈花前遇俠〉    演員:陳惠堅、林穎施
崑劇《紫釵記》之〈折柳‧楊關〉演員:溫宇航、陳長燕

12 月 10 日(六)
粵劇《大鬧廣昌隆》之〈投店〉            演員:陳惠堅、林小葉
京劇《紅梅記(李慧娘)》之〈鬼怨〉        演員:王耀星
粵劇《再世紅梅記》之〈脫穽救裴〉        演員:莫華敏、謝曉瑜
京劇《紅梅記(李慧娘)》之〈訣別〉        演員:王耀星、張家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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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Regina
圖片提供香港週2016@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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