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鋼琴師和她的情人》導演珍康萍(Jane Campion)監製,新銳導演茱莉亞李(Julia Leigh)的作品《陪睡美人》(Sleeping Beauty),詭譎沉緩的風格,試圖勾勒出生與死、女性覺醒、無慾的慾望,然而過於刻意而有些僵硬的手法,比想像中更沉悶的劇情緩慢地催眠觀眾。但滿是疑惑和略略沉悶地走出電影院,在夜風中等著公車時,我好像還是稍能體會年輕的女主角露西在出賣肉體與靈魂之後最後的喊叫,是如何慾望突破無能平凡的日常生活。

 

本片故事應脫胎於川端康成的《睡美人》,主題讓人聯想到布紐爾(Luis Bunuel)的《青樓怨婦》(Belle de Jour),同樣是想藉由出賣肉體來取得成就感或排解無從的煩悶,也令人聯想到史丹利庫伯力克(Stanley Kubrick)的《大開眼戒》(Eyes Wide Shut),卻沒有使人大開眼界的獵奇驚豔,只有疑惑與曖昧。這確實是一部不太容易看的電影,若帶著獵奇與大飽眼福的想法來看,那絕對可說真的會失望。當然片中飾演露西的艾蜜莉布朗寧( Emily Browning)確實很美,介於青春少女的夢幻、卻又略帶點野性的粗俗。但整片下來也沒有多少養眼鏡頭,甚至一直掉人胃口地將性愛顯得模糊、沉默。平凡女學生露西應徵了豪宅的女侍工作,需要穿著性感內衣服侍有錢人用餐。賺到高薪的她卻也越來越迷惘,甚至捲入神秘的陪睡工作,什麼都不必做,只要赤裸地在床上睡著,迎接不知名的顧客,醒來也什麼都不知道。

露西常去博德曼家拜訪,似乎是她的男友,露西好像對他懷有真情。博德曼顯脆弱、蒼白,兩人的關係和對話也常曖昧不清,博德曼好像患了重病,他對露西說:「我還沒有準備好。」沒有準備什麼?沒有準備好和露西發生性關係?沒有準備好開始面對生活?一樣什麼都沒有解釋,鏡頭就來到博德曼的葬禮,在博德曼死前露西似乎已許久沒有探望他。遇見從前的前男友,沒聊幾句又劈頭問人家:「你會娶我嗎?」自然引起友人的驚訝和破口大罵。露西看似對自我身體和自尊的棄毀,在酒吧勾引男人發生性關係、穿著相同的髒衣服沒有換洗,一再顯示她對生存的恐懼掙扎。
片中有許多詩意的象徵,例如露西第一次坐上來接她往豪宅工作的車子,手中捏了一把鮮紅的果子,偷撒在車中,彷彿留下最後純真的記號;以及陪睡的客人白頭老人坐在床沿的一席詩意的獨白,「我的身軀已經殘破不堪。(My bones are broken.)」,雖然撲朔迷離暗示不清,仍使人稍稍感到那空虛的悲傷。片中也充斥著關於女性身體的對話,豪宅女主人克拉克對露西說:「妳的陰道絕不會被插入,妳的陰道是聖殿。」而露西只是面無表情回答她:「我的陰道才不是聖殿。」當露西穿著內衣要服侍用餐時,另一位較年長的女侍又要求她:「請將你的嘴唇塗成和你的陰唇一樣的顏色。」女性自主或覺醒,還是詆毀,也隨你去猜測。
無關所謂「道德」,本片透露著「無所謂」的情調,什麼也沒有要告訴你,沒有結論、沒有批判、沒有滿足期待,即使手法有些稚嫩僵硬,還是不得不佩服導演的大膽和勇氣。想要挑戰異樣的情趣,或喜愛詭譎風格的觀眾,仍不妨走進戲院,在凝滯、冷冽的氣氛中,一探這陪睡的神秘旅程。
 

撰稿:林易柔

圖片提供:http://www.atmovies.com.tw/movie/film_fsen31588398_now.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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