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廣場有兩棵高高的榕樹,不太炙熱的午後,樹上的氣根隨著風輕輕搖曳。廣場的一邊是成群的攤販,你在這一攤叫了炒麵,去下一攤點你最愛喝的排骨湯,還有紅燒鰻與滷肉飯,表面刮花的老鐵桌被太陽曬的微微發燙,擺上兩副碗筷,輕輕的與喧囂暫時切開。
 
  只要是居住的城市,便有它的脈絡,隨著人潮、交通、居住的習慣與建築物的變遷,它們經歷了繁華與沒落。那些褪色下來的老社區,是留給這個都市的意外收穫,它們保留當年的風采、文化與生活,緊緊的守護著除了這塊小區域外其他地方不復存在的回憶。人煙稀少的巷道,老式而氣派的建築,賣著食品與調味料的雜貨店自成風景。
 
  在台北市裡發現這樣古老的一隅,我們像走入記憶裡的萬花筒。
 

 
  早一代的台北城有移民時代的遺跡,大量的福州建築、香火和廟宇,靠著宗教人與人相互維繫,廟口是村民們擺攤看熱鬧的場所,於是久而久之有了市集。昔日的市集不只於夜晚,一天到頭,這條街撐起了照顧居民的飲食中心。當年販賣的食物不若今日的精緻小點,更多的是能夠填飽肚子的麵、飯、羹湯和熱炒。
 
  忙完一天的生活,人們到廟口找個位置坐下來,這攤叫碗滷肉飯,那攤叫份炒牛肉,隔壁攤叫了紅燒鰻,然後下一攤是豬肝炸,再下一攤是新鮮的蚵仔青。一攤一攤的攤販成了小小的共生圈,一個夜市有數種能夠互相搭配的料理,每種料理又各有兩三攤不同的選擇。以前有些店家還會賣桂花魚翅,今日保育聲浪逐漸抬頭,這道料理悄悄成了絕響,沒來得及抹下半點痕跡。
 

 
  帶朋友拜訪這裡,我總先推薦一碗排骨蘿蔔湯。這裡的排骨湯跟其他地方做法不同,它的排骨用一大塊沒切開的豬肋排直接下鍋熬,得用滾水燙了去腥煮出來的湯頭才能不雜。下鍋慢煮的排骨肉在鍋裡冒著煙,店家小心控制排骨的肉質到完全熟透卻不軟爛,高湯清甜蘿蔔鮮美,喝過一口香氣難忘。
 
  湯裡的大排骨須要另外處裡。客人點菜後,店家拿起一把生鐵剪刀,把鍋中燉著的大塊排骨剪下適當大小,加進裝滿清湯的碗裡。排骨並非如印象一般的入口即散,反而帶著彈性。吃的時候要慢慢咀嚼,搭配簡單的辣椒醬油就能嚐出肉質鮮甜,被刺激的食欲讓人感覺過癮。
 
  繁華與沒落是文化的吞與吐。繁盛的時候異國異鄉異言湧入,人文薈萃,融合發展成一種蓬勃;當浮華消失了,這份喧囂回歸安靜,經過歲月的洗禮沖刷,去蕪存菁,最後留下來的,是精神的根,頑強的抓著歷史,成了古老的一隅。
 
 
文字、攝影:大F

撰稿:大F

攝影:大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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