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舌頭和幽默感,跟台灣有什麼關係?──李亦凡談威尼斯雙年展《鬱卒的平面》

我的大舌頭和幽默感,跟台灣有什麼關係?──李亦凡談威尼斯雙年展《鬱卒的平面》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01.07.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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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凡熟悉的大舌頭幹話對白環繞在威尼斯的普里奇歐尼宮邸,在九千多公里外的地方,從諧音哏聊到中華電信色情守門員再聊到百科全書,看似天花亂墜毫不相干,其實要談論的主題和以往都相同:人類如何接受影像。

2026 年 5 月,李亦凡以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代表身份,與策展人 Raphael Fonseca 攜手合作,帶著作品《鬱卒的平面》走入普里奇歐尼宮邸,李亦凡召喚了巨大的頭、手、腳特製雕塑,散落在展間之中。大幅的單頻道錄像中,熟悉的白臉人偶彷彿被困在普宮這座古老監獄,在虛擬空間裡穿梭,帶著奇妙的幽默感,絮絮叨叨說著資訊時代的焦慮與鬱卒。

影像裡的白臉人對著觀眾說:「去學做動畫吧。」

作為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主辦單位,台北市立美術館邀請李亦凡於返台期間舉辦座談,由獨立策展人陳湘汶擔任主持,並邀請北美館展覽規劃組組長簡正怡、行銷推廣組組長高子衿參與對談。座談以《鬱卒的平面》為核心,從創作思考、空間規劃到跨國合作,回顧這件作品如何一步步走入威尼斯雙年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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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第 61 屆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鬱卒的平面:李亦凡》場景一隅。(圖片提供:北美館)

一個人困在監獄,做動畫

李亦凡:我大概都是每兩年做一件比較大的影像作品,中間穿插一些不同類型的小作品,節奏算是滿規律的。到荷蘭皇家視覺藝術學院進駐後,我想要打破自己這個規矩,做一點新東西——因為跟電腦相處太久,我覺得好像喪失了一些手感。所以我去荷蘭是有點想開始一個人生的新章節。

但是我差不多 2024 年 9 月到荷蘭,11 月就得知我要做威尼斯雙年展,原來的創作規劃要重新佈局。

在威尼斯展覽,對藝術家來講是一個很大的挑戰,我知道我沒有辦法在這個展覽做一個全新的章節,我好像必須沿著過往脈絡做一個總結,所以我們大概馬上就定調要做我熟悉的、從 2020 年開始的操偶與影像生產工具之間的關係。過去滿少有機會在影像之外同時處理空間的問題,這也是我比較想要挑戰的,因為過往的作品其實都用單頻道影像來處理,影片拿到哪裡好像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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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李亦凡。
 

收到美術館的通知後,我幾乎是下個禮拜就前往威尼斯場勘,那時候剛好是上一檔袁廣鳴老師的展覽最後一天。我用 3D 掃描拍攝了普宮後,回到工作室建立了它的模型,之後我大概每天都在這個空間。一年後回到空間佈展時,我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還滿奇妙的。

這個空間因為是個古時候的監獄,所以某種程度上影像的內容也回應了這個監獄的狀態:一個人困在這裡做動畫。

威雙之前我已經很久沒有辦個展,要在一個很複雜的空間裡面做一個個展,對我來說是一個滿新的挑戰。剛到這裡的時候就開始思考,要怎麼讓空間跟我的影像產生對話?我的思考還是比較策略性的。

因為我是影像藝術家,還是想以一件作品為主,所以很自然而然就想我有個主要作品,配上其他雕塑,用雕塑營造氛圍。雕塑也是給觀眾的座椅,因為我每次去威雙都腳很痠,特別是影片長,就會需要座椅,還有手機都會沒電,所以上面都有附充電線。然後影像裡的角色有時候就會嘲諷你怎麼在公共場合充電,不會覺得很髒嗎?因為我覺得其實在公共場合充電滿怪的——手機是很私密的東西,就這樣用莫名其妙的東西連接到公共的地方。

展覽空間有五片很大的落地窗,我過去幾年參觀台灣館時,窗戶都是蓋起來的,那我這次想讓空間比較明亮,要有自然光,所以影像就不用投影,用 LED 呈現。確定這些之後,剩下流程就滿清楚的,我一開始就沒有很擔心做影片的部份,因為我已經大概知道我要做什麼,這方面我好像還滿自信的,比較大的挑戰是雕塑品。

在國外展出雕塑對我來說心理壓力滿大的,過程中雕塑的擺設也有各式各樣的版本,但我一開始就確定頭的位置,要讓觀眾一上去就跟頭四目相對,那剩下的位置就有各種不同的調配。

最後定案有很多現實的考量,因為門的入口很窄,還有當地的消防相關規定,所以是不斷來來回回調整出來的配置。我常說自己是一人劇組,從編導、配音到很多細節,大概 80% 都是我自己做的,但剩下 20% 的工作也非常重要,如果沒有其他專業團隊的幫忙,這個作品也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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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第 61 屆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鬱卒的平面:李亦凡》場景一隅。(圖片提供:北美館)

怎麼讓人來

陳湘汶:不曉得大家五月初的那幾個禮拜,IG story 有沒有被洗版?我自己是被台灣館還有奧地利館洗得滿嚴重的。

其實一個展覽的生成,也非常仰賴公關或行銷活動的企劃,不曉得行銷推廣組這次為亦凡的展覽規劃的行銷策略,和以往有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高子衿:我覺得可能一般人對於台灣館宣傳會有一些誤區,第一個是覺得這是針對單一展覽做宣傳,或者說覺得交給國際公關公司就好,這是兩個很大的誤解。

台灣館要怎麼被看到——這是我們從 1995 年以台灣館的名義參展以來,一直持續在做的工作。比如我們會跟國際媒體保持聯繫,甚至會加強義大利當地的媒體。我們也會建立國際網絡的資料庫,每次交流收集到的名單都會累積下來。

因為在威尼斯雙年展預展當週,有非常非常可怕數量的展覽開幕,光是大會本身就有一百個國家館,然後有 31 個官方授權的平行展,台灣館就在這裡面。除此之外,其實外面也有非常多精彩的展覽在周邊,像開雲集團的老闆皮諾,在兩座歷史建築中持續展出他的收藏,還有 Prada 基金會也跑去插旗,那都是很驚人的展覽規模。而歷史悠久的佩姬古根漢美術館和學院美術館,也都會選在這段期間推出年度重點展覽。  

在展覽強度很高的情況下,我們要如何讓國際媒體願意來到台灣館,並且認識我們,其實是一件非常艱鉅的任務。

我們之前有買過一些戶外宣傳,因為威尼斯只有一個馬可波羅機場,大家都必須要在那邊提行李,所以我們會去搶行李轉盤的廣告,它大概可以播放一支 10 秒的影片,很適合影像類的展覽。然後也會買一些立柱、船站或海報牆的廣告,我們其實嘗試過非常多種的型態。

只是這次有點搶不到,因為發現幾乎比較好的廣告版面都被 Prada 跟 Bvlgari 搶走了!我們資金也拚不過人家,就只能在夾縫中找還有哪個時間點還不錯,再趕快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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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館行銷推廣組組長高子衿。

陳湘汶:因為威尼斯雙年展主要的承辦單位就是北美館,好奇北美館是在什麼樣的想法下,去遴選出每一次代表台灣館的藝術家?

簡正怡:大家都知道威尼斯雙年展是一個國際競技場,我們每年在思考要怎麼遴選藝術家、或是要怎麼操作台灣館的時候,首先要想到的一點是:要怎麼讓台灣館可以突出、可以讓觀眾有興趣想來?

其實大家都知道,亦凡是台灣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參展藝術家,以往大部份都是台灣比較資深的前輩藝術家,這考慮到的是這麼長的創作生涯裡,他會有比較完整的藝術累積。

但我們這次在所有評審委員的共識下選出李亦凡,是因為我們有觀察到亦凡這一輩,台灣三、四十歲這個階段的藝術家,他們的創作狀態跟以往資深的藝術家已經有所不同,他們嘗試跟國際接軌、跟不同城市、不同文化的藝術家共同拓展新的可能。

其實我們在現場可以看到——雖然影片的語言對我們來說很 kuso,我們一開始也擔心會不會有一些跨國際的 gap,可能人家接收不到。但反而不是,各個國家、各個地域的人來台灣館參觀,反應都非常正面,其實這些冷笑話⋯⋯我可以說冷笑話嗎?或者說這些哏,其實是還滿國際共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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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館展覽規劃組組長簡正怡。

冷笑話與大舌頭

觀眾提問:你的作品裡面有英文跟中文的段落,那你是怎麼決定哪些部份要用中文或英文?因為笑話在不同的語言裡,節奏感其實不太一樣,好奇你在製作過程中怎麼思考這件事?

李亦凡:我覺得好像很久沒聽到冷笑話這個說法!

我過往的作品中,觀眾都滿喜歡裡面一些奇怪的幽默感,我自己認為這個幽默感是根基在中文這個語言上的。那這次我就想,既然九成觀眾都不會講中文,勢必在幽默感的部份要做一些調整,過去用中文表演很直覺很簡單,但用英文來做滿困難的。

但也滿天時地利人和的就是,當時我剛好搬去荷蘭駐村,在日常生活中英文變成我的主要語言,就是中文退步很多、英文進步很少,一個很奇怪的狀態。但這個奇怪狀態很自然而然就融入我的新作品裡,如果仔細看,作品裡文法都不太對,該加 s 的不加,人稱都很怪。

但我還是滿認真研究笑點,思考什麼對外國人來說是好笑的。像是中文的諧音梗他們一定無法理解,可是他們會去感受這個語感、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不有趣。像是「哎唷喂呀」,他們就會想說這到底什麼東西;或是他們聽到「四百四十四」這種就會起痟。我過去一年就在那個英文環境中,去陸續理解我講中文時哪些語感是他們覺得有趣的。

我做這個動畫很多層面其實是在表演,不過講外國語言本身對我來說就是一種表演,所以我的角色在講英文時,我設定他不是母語人士,他講英文也會有時候不知道怎麼接下去。在拍攝的務實層面,我試過滿多方法,把逐字稿都寫得很細,或是不要稿子,只寫大概要講什麼。

那最後是走不要稿子的路線,因為它其實有很多空隙的時候,其實是更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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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凡《鬱卒的平面》螢幕截圖。(圖片提供:李亦凡、北美館)

陳湘汶:你以前的作品也會故意讓一些對白不清楚,例如大舌頭,是不是你刻意要把語言模糊化?

李亦凡:剛開始是因為 3D 角色舌頭不會動,所以我模仿角色說話就會大舌頭,後來就變成有點大智若愚的效果。但講英文時我很自然而然就會進去那個表演,因為我講起英文,本身就有點障礙,不用再多一層去設計,我直接講起來就有大智若愚的效果。

觀眾提問:你這麼年輕就代表台灣參加國家館,應該是對你個人來講非常重要、獨特的經驗,那在這個經驗之後,你對自己作為藝術家的未來會不會有不同的想像跟規劃?

李亦凡:對我來講當然是很特別的經驗。我是滿直覺的創作者,或是說由我自己出發的創作者。但要做威雙時,某種程度還是會帶著「台灣代表」的這個色彩,那我要去回頭檢視是什麼樣的環境孕育我做這樣的作品,我的作品背後的那種焦慮、幽默感,跟台灣有什麼樣的關係?

然後也因為我在荷蘭的關係,這幾年地緣政治的狀態,其實大家非常知道台灣,也滿現實的一點就是作為一個台灣藝術家,國際上並不是認知你是「一個藝術家」,而是「一個『台灣的』藝術家」,所有人看你都會想知道為什麼做這個作品,跟你來自的地方有什麼樣的關係,過去一年這個現實的狀況讓我學習到很多。

關於接下來的規劃,我的職涯狀態還是以 commission 為主,我必須要製作機構或美術館的大型作品,讓這個作品後續有兩三年的狀態在走,同時我可以做下一個 commission。那確實威雙帶給我滿大的效益,接下來有一些 commission 都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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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策展人陳湘汶與藝術家李亦凡。

讓藝術家決定

觀眾提問:這次亦凡在國際媒體受到的關注與曝光有很大的進步,是不是可以分享這一塊?

高子衿:我們有做分眾邀請,包含國際媒體、專業藝術人士、美術館同業,有非常多人來到現場,像是開幕當天就超過 1,000 人的貴賓人次。國際媒體的報導我們也鋪得非常廣,目前已有 15 個國家的媒體報導,以往大概是 11 國左右。這個突破也要感謝 Raphael,他幫我們的 IG 帶來了非常多南美洲的瘋狂粉絲,也拓展了來自南美洲的媒體關注。

觀眾提問:想知道在這個展覽裡面,策展人 Raphael Fonseca 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李亦凡:因為我是第一次辦個展有策展人,我就是在過程中逐漸去釐清策展人的角色。

我自認是滿獨立的創作者,滿可以自己 handle 空間規劃,不太需要策展人的幫忙。但在展覽過程中,我覺得他扮演一個蠻重要的角色是他可以從台灣以外的角度,把我的作品詮釋成國外觀眾可以理解的方向,也因為他有很多國際展覽的經驗,所以很多部分都仰賴他的經驗來給我建議。

陳湘汶:我在這次案子裡的角色算是藝術家方的 PM,有目睹他們兩個的互動,舉例那個窗簾,亦凡有提到普宮那個超大的落地窗,以往幾乎每屆藝術家都會用木板把窗遮起來,然後亦凡這次希望整體空間是亮的。

Raphael 可能沒想到這件事,所以在開幕前,他來展場突然得知窗戶要全開,他就有點半傻眼,用求救的眼神看著我,我就說對、他就是要把窗簾打開。後續他們兩個在這個問題上應該糾結了三天吧。

亦凡做作品常常都是一條龍嘛,所以在展示上或內容上他自己都滿有想法的,有時候他問你問題,他其實也不是想要答案,他就是想問而已。

李亦凡:我需要情感的支持。

陳湘汶:對,那我覺得這就是滿有趣的經驗,那 Raphael 最終就會丟下一句:「他是藝術家,讓他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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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凡《鬱卒的平面》螢幕截圖。(圖片提供:李亦凡、北美館)

李亦凡:我其實滿堅持要打開的原因,就是我覺得窗戶可以讓觀眾意識到那個空間的存在,不會陷入影像裡面。

跟 Raphael 工作有趣的點是,Raphael 跟我年紀相近,也知道我的模式是怎麼樣,所以相處起來不會讓我感到壓力。他接受度也滿高,我在邀他時就跟他說要有心理準備,我會做到開幕前的最後一刻,因為我工作模式非常快,可以到現場看狀況再爆改東西,這個方式也會讓我的作品加分很多,但 Raphael 就得接受他可能會現場才第一次看到完整影片。不過後來我是一個月前就給他了。

我覺得策展人滿重要的是,要知道藝術家缺的是什麼,然後找到一個共同工作的方法,因為我猜每個藝術家會差很多。

簡正怡:其實威雙的策展人跟藝術家之間關係是比較特別的,目前台灣館是以個展為主,策展人大部分的功能就像亦凡說的,從情感上支持,還有協助他把展覽理論化。

另外一個最大的作用就是他身為國際策展人,他能夠為台灣館展覽帶來多少往外拓展的知名度。不過策展人其實隨著不一樣的展覽,會有不同的功能。

離開普宮之後

觀眾提問:《鬱卒的平面》後續有台灣放映的規劃?

簡正怡:目前是沒有返台放映的規劃。《鬱卒的平面》這件作品非常精采,但不管是影片內容或現場陳設,都是完全針對普宮空間去設計,那要怎麼抽離這個空間去做展示,我們其實一直都在討論。這也是展覽有趣的地方,有時候這樣的作品真的就是一期一會,雖然亦凡的作品是影像,但它的表演是有空間性的,這是很特別的作品狀態,所以我們目前都還在討論,希望有機會可以有不一樣的面貌呈現。

李亦凡:過往作品中我經歷過做映射跟環形投影的時候,但在 2021 年,我就開始想說要回去做單頻道錄像,因為我還是對電影非常有興趣,就是比較四面八方的傳統影像。另外一點就是策略上的,影像作品有流通性,這在當代對藝術家的幫助是很大的,所以過去幾年我都想說那我就不要空間。

但這個機會太難得,所以我就去想這個平面影像怎麼跟空間產生關係,也面臨到接下來的問題——這個作品要用什麼樣的形式再被展出?此時此刻我也還在想。

其實後續很多邀展,但我要先過我自己這一關,到底我需要什麼樣的規格?如果只是放映的話,我需要做什麼調整?縱使之前的作品跟空間沒有關聯,但我對觀眾的體感還是很在乎。特別是在美術館展出,跟電影院是一個根本的區別,觀眾可以自由來來去去,我還在想以我這邊的出發點要怎麼去調整,這個作品離開普宮後,還有展示的可能性嗎?

陳湘汶:威尼斯雙年展的作品是你的一個階段的大總結,那現在已經完成並發表了,你覺得你有達到它作為某個階段的總結嗎?還是你已經在思考下一個作品的樣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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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凡:因為我本身是工作狂,所以威雙結束沒多久,我就開始想下一個作品要做什麼,但我很難說瞬間下個作品看起來就不一樣,就很像人格分裂,不太可能,因為它一定是慢慢轉變的過程。過去幾年這個用工作方法我自己學到很多,但也會意識用現在的方法沒辦法解決的問題,我可能需要新的方法。

但是追根究柢,我關切的題目還是影像跟科技、科技跟我的關係,只是它最後的呈現可能會逐步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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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第 61 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台灣館《鬱卒的平面:李亦凡》
展覽時間:2026.05.09-2026.11.22
展覽地點:義大利威尼斯普里奇歐尼宮邸(Palazzo delle Prigioni, Venice, Italy)
➡ 展覽詳情請見活動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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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專題統籌楊善淳
撰稿汪佳穎
攝影Ogawa Lyu(IG:ogawalyu)
圖片提供李亦凡、台北市立美術館
執行.核稿編輯陳劭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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