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週 2014】反映社會現實的成人童話──漫談香港動畫

作者香港週 2014
日期16.10.2014

在「動畫」這個名稱還未普及之時,作為「卡通」被人們認識的電視動畫、或者動畫電影,大多被視為幼齡化的、專門繪製給孩子們欣賞並從中學習知識的媒介,隨著美國與日本動畫的蓬勃發展,與《玩具總動員》、《神隱少女》這類頗富寓意的成人童話成為動畫長片的趨勢,人們開始漸漸認知到動畫的內容除了天馬行空之外,比起真人演出,不受限於當下的時空背景,創作的自由度更高,也更能直指人心深處、反映當代輿情。

香港的文化是鮮活而強烈的,曾經風靡一時的動畫電影《老夫子》與《麥兜》,與許多對華語文化圈影響深遠的香港影視作品相同,都帶著濃烈的在地風情,這個「在地」的內蘊豐富多元,從中國傳統技藝、武術、戲曲、祭祀慶典,到融貫中西的飲食、精緻消費文化,在這兩部香港人耳熟能詳的動畫電影中,不僅有許多由實際街景重製或重繪而成的背景,更納入當代重要元素,如李小龍帶來的武術風潮、九七回歸等。大銀幕上,高樓大廈與巷弄攤販交錯,同時展現著菁英氣息與庶民活力,加上彼時大街小巷飯桌上電視前的種種熱議重現,讓人宛如回到一個個香港的重大時刻,重溫昔時氛圍。
同樣由漫畫改編,《老夫子》與《麥兜》都帶著濃厚的成人童話韻味,除了反映當下的流行文化、社會氛圍與種種衍生的問題之外,亦以機智的對白表達對社會環境的意見,兩部動畫/漫畫的主角雖然時常從事不同職業,在每一部電影裡都有著不同的目標和追尋,和你我處境相似的小人物形象卻始終鮮明,他們不是美國漫畫裡要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也不是日本漫畫裡有著特殊能力的熱血少年,只是一個個在變遷快速、競爭激烈的香港社會中掙扎求生存的普通人,面對現實的無奈,始終懷著自嘲的幽默感,以善良樂觀的態度看待生活,因而贏得了廣大觀眾的共感與認同。

1981 年上映的《七彩卡通老夫子》是香港第一部原創動畫長片,此片更與台灣的動畫工業有著密切的合作,在此之前,香港自製動畫多只出現在電影的特效片段、或作為廣告的一部分。改編自知名漫畫家王澤的漫畫《老夫子》,詼諧的內容早有一定知名度,漫畫中的老夫子穿著中國長衫、戴著小圓帽、崇尚武術,同時也喝咖啡、彈吉他拿玫瑰花求愛,正是香港中西文化交匯的剪影。影片穿梭在熟悉的香港風景中、說著只有香港人才懂的俚語,自然喚起了港人心中的共鳴,原先多為四格漫畫的情節,經改編與新創情節串成的長片,回應了李小龍風潮,描繪當代香港人、甚至是華人特有的性格,當年在香港上映時也創造出漂亮票房。隔年乘勢推出的《七彩卡通老夫子:水虎傳》,老夫子偕同友人搭乘時光機回到宋朝,有心無意、笑料百出地推動著《水滸傳》的情節進展,可說是如今穿越女們的老前輩,更比史蒂芬‧史匹柏監製的《回到未來》系列(1985)還早了三年。

而從《麥兜故事》開始,貫穿整個 21 世紀第一個十年的香港自製動畫長片《麥兜》系列,除了有著充滿香港味道的的日常景色之外,在《麥兜故事》(2001)、《麥兜菠蘿油王子》(2004)中也藉由資質平平卻樂觀善良的幼稚園小朋友麥兜、與他疲於張羅生計的單親媽媽麥太,反映出小市民汲汲營營忙碌為生活的各種面向。從日常生活的種種歡樂與焦慮、老建築的拆遷與新生、物價飆漲、經濟困難延伸至對投資理財的擔憂,到兒童青少年無分年齡科目的瘋狂補習現象、父母寄望孩子出人頭地的沉重負擔,都是香港人、甚至是亞洲許多大城市的居民都曾有的記憶與經歷。而《麥兜菠蘿油王子》裡的父親故事更隱喻著 50、60 年代中國移民知識份子,「暫居香港」的過客心態與「回歸」的追尋。
後兩部的《麥兜》則稍稍轉換了風格,小人物生活的基調不變,但開始有著明確的主題,更在主題上回應時代,《麥兜響噹噹》(2009),麥太到武當學做生意、麥兜則在武當山上學藝,追求另一個武俠夢;《麥兜噹噹伴我心》(2012)中,從母子親情轉變到與同學、師長的同儕師生之情,面對長久以來的經濟危機,也有了截然不同的解決方式,稚嫩的幼稚園合唱團改編許多流行金曲與耳熟能詳的古典音樂,讓麥兜與同學們透過歌聲,在香港的各個角落散播歡樂散播愛,也散播小人物同舟共濟的溫情。
在香港意象強烈、反映時事的《老夫子》與《麥兜》兩代之間,1997 年的動畫長片《小倩》使用了電腦輔助作畫,這個改編自《聊齋誌異》的故事,在此之前已有多次電影或電視劇的珠玉在前,尤其 1987 年版張國榮、王祖賢的形象深植人心,動畫因而另闢蹊徑,並不著重男女主角人鬼殊途的苦戀,而改以輕鬆詼諧的調性,讓鬼故事裡的各種妖魔鬼怪有了可親可愛的形象,百鬼夜行頓時成了迪士尼樂園的嘉年華會。同時期香港電視台的自製電視動畫《成語動畫廊》、《小悟空》和《小時候》亦是當代人的回憶。
香港動畫近年發展趨向專業化,不少學院都有提供課程,培養動畫新力軍。與此同時,業界亦舉辦展覽、比賽等,嘗試發掘新星、激盪出新的火花,比如著名的 ifva 獨立短片及影像媒體比賽,即孕育了許多優秀的動畫作者。部分本土動畫家更衝出香港,例如土生土長的許誠毅,成功在國際市場闖出名堂,被譽為「史力加之父」,而一些香港新秀亦在大型國際動畫比賽中,如 DigiCon 6 大賞中揚名。香港動畫的下一個十年,下一部蘊含香港精神的代表作正在蓄勢待發,給觀眾帶來新的驚喜。
活動資訊
動畫,是凝聚青春和夢的領域。今年的香港週,香港藝術中心將展出及放映由七十年代至今的港台動畫創作,帶領觀眾感受兩地創作人們跨越世代的夢想和熱情。
香港週《香港台灣動畫五十年大展》:www.hongkongweek-taiwan.hk/tc/program_07.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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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S 通訊,佛系電子報

撰稿曹曼資
資料提供香港週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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