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文化資產起死回生術(一):曼谷百年木造老戲院將重獲新生

作者BIOS monthly
日期13.10.2015

泰國曼谷是個歷史悠久的城市,特別是由昭披耶河與舊城護城河圍繞起的舊城區,更是暹羅歷史文化的核心。這一帶早先開發留下來的運河渠道,錯綜複雜、古老陳舊,但人們至今依然仰賴它們。當馬路上塞車的尖峰時刻,這些運河渠道反倒是相較於陸路的最佳選擇,編織出老曼谷特殊的水路地景。

而這區域也是現今曼谷城市觀光的重點之一,大皇宮、耀華力路(中國城)、皇家田、玉佛寺等。隨著都市計畫的擴張,曼谷的城市發展重心早已隨著陸續開發的空鐵(BTS)、地鐵(MRT)逐漸轉移,在疾速的都市開發之下,古老而充滿歷史感的建築也紛紛廢棄拆除,但只要一走入曼谷老城區,依然會被那散發時間底蘊、迷人的木造民居建築給吸引。近年來,越來越多人開始重視文化資產保存之急迫性,曼谷這座城市也流行起老屋復興,除了將老房子改建為民宿、博物館以外,前陣子在曼谷老城區有間百年老戲院「Nang Loeng Cinema」在關閉閒置超過二十年後,即將展開保存與修復計畫,獲得重見天日的機會。

「Sala Chalerm Thani(ศาลาเฉลิมธานี)」,或是人們較為知道的「Nang Loeng Cinema(โรงภาพยนตร์นางเลิ้ง)」是間將近百年歷史,有著四百個座位、兩層樓,由柚木打造,鋪著鍍鋅鐵屋頂,世界上僅存年代最久遠的木造老戲院之一。戲院於 1918 年開始營業展開第一次放映,起初是由 Pathanakorn Film Company 經營。大約在 1910 年代,當時泰國最大的兩家電影公司 Pathanakorn Film Company 和 Krungthep Cinematograph Company 經歷了嚴峻的商業鬥爭,最終兩者合而為一成為 Siam Cinema Company,轄下經營了大約二十家戲院。到了三零年代初期,公司遭遇經營困境,因而開始轉售戲院給泰國皇室出資成立的電影公司 Siam Niramai Cinema。這家電影公司是皇室為了要與由與泰國華商所擁有的 Siam Cinema Company 分食正蓬勃發展的泰國電影產業而成立的,那時在位的泰皇拉瑪七世巴差提步(1925-1935 在位)是熱愛電影藝術的統治者,在收購了競爭對手的戲院之後,Siam Niramai Cinema 便成為當時泰國擁有最多連鎖戲院的電影公司,並交由皇室資產局(Crown Property Bureau)管理。1932 年曼谷歡慶建城一百五十週年的場合上,Nang Loeng 戲院有了新的名字:「Sala Chalerm Tha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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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g Loeng Cinema

Nang Loeng 戲院與 Nang Loeng 社區幾乎是唇齒相依,戲院就位在社區的中心,前方有一大片廣場,週邊圍繞著商店與民居,而 Nang Loeng 市場則在戲院的一側,它見證了整個社區的興衰。Nang Loeng 戲院在當時可說是全曼谷最熱鬧、最高級的娛樂場所之一,戲院的座椅設計是一排一排長凳,沒有標註固定的座位號碼,也沒有座位引導員,人們進來就隨意挑選座位欣賞電影,前方會有銅管樂隊演奏音樂迎賓,當音樂停止時,也表示電影即將開演。

但隨著曼谷城市發展重心轉移,Nang Loeng 街區生意蕭條,家庭電視機興起,人們越來越少進戲院看電影,戲院建築與設備老舊,無力持續更新,相較於其他新興的現代戲院,Nang Loeng 戲院只能算是四流的戲院,生意衰退,苦撐撐到 1993 年,皇室資產局眼看著老戲院已不再吸引觀眾進場,這間服務了曼谷人民兩三個世代、七十五年的老戲院最終步上了關門歇業的命運。

從 1993 年關門歇業之後,Nang Loeng 戲院成為當地市場的倉庫或是停車場,而廣場則成為社區居民舉辦活動與進行各種公眾事務的集合地點;緊閉的木頭大門,大器的建築結構,依稀可以想像它當年熱鬧的模樣。老戲院建築的修復與復振本就不易,屏除需要龐大的修繕費用不說,光是古老建築工法,現在都不見得能找到專業的技師重現,修復過後的處置更是需要長期經營、維護的大工程。難度雖高,但也並非所有的老戲院都只能面臨拆除、廢棄的命運,泰國東北部四色菊省(Si Sa Ket)的 Utumporn Pisai 區 Thai Rama 老戲院,以一張電影票二十銖的價格持續經營至今,儘管沒有空調設備,但是那戲院依舊是當地年輕人會去看電影的地方。「老戲院的振興對於社區是個很好的凝聚力,特別是年長的居民,戲院空間重新開放,為他們增加一個休閒、聚集的場所,而社區居民對於老戲院的記憶,也能夠推動相關的記錄計畫,為戲院空間帶來更多的故事與機會。」歷史建築遺產專家 Rungsima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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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g Loeng Cinema 的內部。

正如多數 Nang Loeng 社區中的土地一樣,Nang Loeng 戲院的所有權歸屬皇室資產局,皇室資產局其實早有意願保存這間老戲院,但是卻始終沒有明確的行動,直到研究歷史建築遺產的學者 Rungsima 連同泰國電影資料館一起拜會皇室資產局,並提交他們擬出的修復振興企劃書,才獲得現今的正面回應,正值 Nang Loeng 戲院即將邁入百年之際,泰國藝術部門(Fine Arts Department)將之登記為歷史文化遺產,負責修復的成員將與皇室資產局簽訂十年租約以進行修復振興的工作,以確保這家木造老戲院能夠妥善保存,免於在現代化發展的過程中被拆毀。

Rungsima 研究了許多有關老戲院保存的案例,認為最適合 Nang Loeng 戲院的振興計畫,是讓它恢復作為一間電影院所應有的功用──在持續放映電影之餘,更希望能規劃出圖書館、展覽室等空間;而影片放映則預計挑選適合老戲院主題的影片,或者作為主題式影展的放映地點。初步估計,Nang Loeng 戲院修復的費用要五千萬泰銖,建築的木造結構依然建全堪用,但有許多內裝設備必須更改為符合現代的戲院要求,例如室內空調、保全系統,修復工程至少需要一年,若搭配著將要動工,會經過 Nang Loeng 社區附近的新地鐵站,這時候展開修復工程確實是個不錯的時間點。

在這些表層可見的物質性底下,保存老戲院重要的不只是那建築體本身與電影,更不是戲院修復之後帶來的經濟利益,而是社區居民們與戲院的共同經驗與回憶被重新喚起,Nang Loeng 戲院的地理位置就在 Nang Loeng 老市場旁邊,是社區的文化活動中心,戲院外的廣場常可見到居民們圍著聊天話家常,這些居住在 Nang Loeng 的居民們都跟這間老戲院有著特殊的連結,即便是在戲院關閉後才出生,從沒進去老戲院看電影的年輕人們,也都對這間在家附近的老戲院有著深厚的情感,「即使它不是我們的戲院了,但凡是曾經住在這社區的人都對這間戲院印象深刻,就算搬走了也依然記得。老戲院的振興計畫,應該會對社區帶來些有趣的事情。」一位居民這麼說。

Nang Loeng 戲院復興計畫,預計於 2018 年完成。現任泰國電影資料館副館長查莉妲.烏布倫吉(Chalida Uabumrungjit)也對老戲院的修復計畫深表肯定:「如果我們考慮振興戲院的財務問題,我想一開始肯定會收支不平衡,但是 Nang Loeng 戲院帶有的文化歷史價值是無法計量的,而這也是我們決定要推動這計畫的主要原因。老戲院復興的成果,是無法單純以金錢來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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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Bricole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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